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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勾心斗角 解决婚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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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夏诸和没有回到夏家,他去了城郊的一处庄子。从前他也经常这样,过了宵禁不想回家就到庄子里过一夜,第二天练过功再回去,王英白也好,夏叔也好,对此都习以为常。
所以这天早上,听庄子来的人说夏诸和在庄子后,王英白就独自用过早饭去了铺子。她打算查查帐本,然后再和几位掌事交代一下。
辰时四刻,周家家主周昊天来到夏府,说是替周怀安赔罪。
夏叔只能请他稍坐,分别差人去请王英白和夏诸和回来。当然,去请王英白只是说说而已,就算夏周杨陈吴五家的女儿都是男儿般的教养,但断没有让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来接待客人的道理。
惜春轩是一家胭脂铺子,王英白会见各位掌事时就是在这家铺子的后院,各处铺子送来给她审查的账册也都会先送到这里,她不想出门时才送到夏府。
辰时四刻,王英白正在翻看账册,她的贴身侍女翠环在帘外轻声禀报说府里来了客人,夏管家命人来告诉小姐。
王英白应了一声,翠环便把来报信的阿贵带到帘前。
听说来人是周家家主,王英白秀眉一皱,“回去告诉夏叔,请周世叔在正厅稍候,我马上差人去请舅舅回来。”
阿贵点点头,“是,孙小姐。夏管事已经差人去请公子了。”
待阿贵离开后,王英白放下账册,脸上闪过几分怒色,欺人太甚!纵使她有鞑子的血统,也不能任人这般欺辱!本来还想小小惩戒周家一下就是了,现在,她却想给他们一个教训了。
抑制住心中的怒火,王英白推开账册,铺好宣纸,深呼吸几次后,笔尖稳稳落在纸上,与她秀致外表完全不搭的狂放草书流泻而出。
足足写了三大张的字,王英白才暂时平静下来。随手卷起自己写的字放在一边,她又拿起账册,翻看了起来。还有不到十日的时间就要启程去京城了,还不知何时才能回来,这之前必须把铺子都安置好,这些铺子是夏家私学开办的本钱,容不得马虎。
夏诸和刚刚练完箭,就看见阿福急急忙忙的走进练武场,“公子,夏家家主到访。”
夏诸和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阿福连忙去厨房催人将烧好的洗澡水送进夏诸和住的房间,练箭练了一个多时辰,肯定是一身臭汗,要见客人,总得梳洗一番才不至于失礼。至于让客人一直等着也很失礼这回事儿,阿福选择性的遗忘了。
夏诸和回到夏家时,周昊天已经因为因家中来客而离开,临走时邀请夏诸和酉时三刻顺丰酒楼一会。
“还不死心?”夏诸和有些诧异,“夏叔,周家可是出了什么事?”
“公子想法大概有些偏差。”夏叔道,“周家并不曾有什么异状,也并未与什么人交往过密。周二公子在蜀川,周三公子在福建,想来应该公子都见过了才对。”
“周怀宁和周怀靖都是很不错!”夏诸和点了点头,“尤其是夏怀靖,真真是天纵之才,我都忍不住怀疑他是不是真的只有十六岁了。”
夏叔点了点头,“那公子觉得周大公子比起他的两个弟弟,如何?”
“云泥之别!”夏诸和断然道,之后恍然大悟,“夏叔的意思是,周家想和夏家结亲,只是因为周怀安无能?”
夏叔点了点头,“肯定有这方面的原因。”
夏诸和冷笑一声,“好,好极了!夏家人是没有野心,但是脾气却是有的!夏叔,随我到书房来,我修书一封,你尽快让人送到周怀靖手上。”
王英白放下账册,摇了摇桌上的铃铛。因为她不习惯做事的时候有人在一边陪着,夏诸和就想出这么个法子来,让翠环候在外室,听到铃铛声才来待命。
片刻之后,帘外传来女子柔柔的声音,“小姐有何吩咐?“
王英白道,“翠环,去请各位掌事来。”
“是。”帘外女子恭敬的应答,轻盈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王英白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还有两年,还要忍两年。不知道,远在济南顶替了她的身份的夏紫薇是否也如她这般煎熬。
酉时,夏诸和忽然晕倒在自己的书房里。得到消息后,王英白匆匆赶回夏府。她的马车到夏府门口时,正赶上夏叔送大夫出门。进门后一问,大夫说夏诸和只是长期劳顿,无甚大碍,但最好静养一两个月。
王英白仍是不放心,换过衣服就去看了夏诸和。见他虽然面色看上去有些不妥,却并不显病态,这才略略放下心来。
夏诸和见王英白着急的模样,心里很是安慰,把她唤到身边,伸手为她拭去额角的薄汗,“这么大的姑娘了,怎么还这么慌慌张张?你这模样,舅舅怎么放心让你嫁人?”
王英白撇过头去,“舅舅休要取笑。英白身上这鞑子血统,并不想传下去。”
夏诸和沉默了一会儿,轻叹一声,“不嫁就不嫁,你可不要做什么傻事。”
王英白点了点头,“舅舅放心,英白有分寸。”
夏诸和叹了口气,“就是因为你太有分寸了,我才不放心。”
王英白嫣然一笑,“舅舅莫要多想,英白还想看着汉人重现唐时天下一统,万国来朝的盛世乾坤呢!”
看着王英白的笑容,夏诸和心中忽然涌现了一股他自己也说不清楚的奇异感觉,这种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还不等他生出一点感悟便消失无踪。
夏诸和病倒了,当日酉时之约自然就不能前去了,夏叔早早便差人前去告知周昊天,以免他误以为夏诸和是有意避而不见。周昊天得到消息后沉默了半响,着人去询问了给夏诸和问诊的大夫,得知夏诸和是因为劳累过度而晕过去,需要静养一两个月时,他无奈的叹了口气,让人去告诉周夫人,和夏家的亲事,不要再提了。
周夫人得到丈夫的传话,再一问原因,脸上现出几分恼色,要不是怀安被清颜那下贱女人迷了神智,她怎么会想要让他娶一个有鞑子血统的女人进门?他们周家和夏家结亲是看得起夏家,没想到他们居然还敢几次三番的拒绝。不想嫁进周家是吧?那她就让夏家那小妮子这辈子都嫁不出去!
这样想着,她唤来自己的贴身丫头春华,秘密交待了几句。
当天夜里,楚腰纤的清倌清颜姑娘被人买下,周怀安得知消息时,人已经被带走了。老鸨对着怒气冲天的周家大少爷连连赔不是,隐隐透露了买主是她不能得罪的人,不敢相告。
第二日,周怀安得到消息,买下清颜的人是扬州府府尹的公子,这会儿,清颜已经被送往京城了。周怀安还没冲动到去找府尹公子理论的地步,但是他做了一个决定,他要去追清颜,带着她远走高飞。
周怀安还没踏出扬州地界,就被周昊天带人抓了回去,按在祠堂打得半死之后软禁了起来。不管周夫人如何哀求,也不肯放他出来。
接到消息后,夏诸和颇为感慨,英白的手段越发高明了,若不是提前得知,他绝不会猜到这是她设计的。那个清颜,现在应该很高兴吧?入了京城权贵的后院,想必比待在扬州城更能帮到吴家吧?
一只鸽子扑簌簌的从窗户飞进来,落在夏诸和的手上,他取下信筒,脸上露出笑容,敢怀着不好的想法觊觎人家的宝贝,就要付出代价。
回了信,放飞鸽子,夏诸和烧了那张信纸,唤来阿福,让他去告诉夏叔,他养病的这段日子,不管是谁来访,一律不见。
当天酉时五刻,王英白回夏府时,马车被人拦截。一炷香后,扬州府接到报案,捕快从一条小巷子中带回十多名被打成重伤的流氓地痞。得知被拦截的人是在扬州府有数家私学的夏家的小姐时,众捕快十分爽快的带走了伤者,宣称他们是伤于帮派械斗。
接到回报,周夫人几乎咬碎一口银牙。怀安被打成那样,现在还卧床不起,夏家那小妮子却能逢凶化吉。她不甘心!但还没等她想要再做什么,周昊天的心腹周夜便带走了春华,还传达了周昊天的命令,将她软禁,内院一应事宜交给二夫人。
周夫人呆了,她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夏家早已式微,欺压夏家的事,他们四家这十三年来已经做过那么多,为什么忽然就不行了?
听说周昊天亲自上门赔礼,夏诸和淡淡一笑,“不见。告诉周家主,这一次的事,没得商量。”如果他们没有试图毁了王英白,他可能还会考虑一下。但是他们不该试图触犯他的逆鳞,伤害这个某种意义上他唯一亲人。
夏诸和需要休养,于是上京的日子推迟了两个月。王英白慢慢安排自家铺子的同时也不忘给周家添添堵,她心里也有火气,从她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的身份那一刻起就在不停累积,周家这次撞上来了,活该他们倒霉。
两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因为周怀靖的两封信,周昊天正式上门赔礼道歉,夏家便也不再针对周家,一切事宜恢复如故。眼见就要入伏了,夏诸和带着王英白踏上了前去京城的船。他穿越过来的时间加起来也有将近四十年了,对于某些他已经确定会发生的事情,都只能根据收集到的情报来推测大概发生的时间。
这一次,因为突然的晕倒,他推迟了两个月上京,就不知还看不看得到好戏开场了。不过,他看了眼身边的王英白,京中鞑子众多,不知道英白可能受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