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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遇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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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遇刺
她本是讥讽弱柳扶风的汉人女子,但她显然是忘记了,自己眼下面对的这两个女子,莫说是不让须眉,甚至是较一般男子而言,更豪气干云几分。
卓巾帼冷哼一声,对她成见颇深,大约是不论她说什么都觉得刺耳之极。
华静听得这一声冷哼,原就暗红的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好不精彩,她本年少,赌气不下车也是怨怪卓巾帼态度嚣张,耍起了公主脾气。
后英姿请她,便是再不识抬举,也知道适可而止。
那随着华静下车的丫头也是一身羌族装扮,只是腰间只围了淡色围腰,没有绣着花纹的飘带,口气甚是不好。
“你……你哼什么?当真是没礼貌的紧!”她声音尖细,应是那车中叫喊的人,不过她的汉语较华静而言,就差了一大截,莫说是流利,要是说的太快,大概还有些听不懂。
自然,此时在场之人,也不会有人去在意她说了什么。
卓英姿又同华静施了一礼,“公主辛苦了,英姿有军务要处理,就请我妹巾帼带英姿安置公主,但凡有任何需要,请公主直言,英姿告退。”
语毕,径直转身挥袍而去,竟是不等华静反应。
“站住!”华静瞪着卓英姿背影,娇喝一声,哪知卓英姿便象没有听到一样,连脚步都未顿。
华静面色难看,刚才一众颜色此时尽皆转白,眸子愤恨的瞪了卓巾帼一眼。见众人都是看好戏的神色,立时更觉面上无光,忽然看到脚边水袋,当下泄恨似得一脚踩了上去。
卓巾帼眸子一眯,卓少逸两步挡在卓巾帼之前,沉声道:“请公主自重。”他自然是知道他这三姐的脾性,要是发起火来,只怕收拾不住。
说着弯腰,探手抽了水袋出来,华静一时不查,饶是自小精于骑射,有些本事,及时闪躲,也不由一个踉跄,与那丫鬟撞上了车辕。
华静惊怒交集,眸中隐约泛起水雾,瞪了少逸一眼,少逸一僵,他便是再如何铁石心肠,也是个少年男子,少女娇蛮愤恨,又泪意盈盈的样子,让他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做过头了,但是看手中脏污的水袋,那愧疚心思立刻消失不见了。
不管什么人,都不该欺辱他卓家人。
卓家人,没有一个是易与之辈,也是不能任人欺负了去的。
卓巾帼此时已经收敛了浑身气焰,只是眸中确有怒火跳跃,她面无表情,右手微抬,做了个请的姿势,道:“公主请。”
拓跋华静稍显狼狈的扶了丫头站好,泪眸冲周围四人扫视一圈,灵轩见她看了过来,冲她微一点头,她仿若没有看到似,直直前行,脚步越快,直冲进帐中。
灵轩一怔,没什么表情,不由觉得这公主有些可怜。倒是陪伴在她一侧的星儿愤道:“果然是番邦女子,这般没有礼貌,轩姐姐与她打招呼,居然不理不睬!”
卓巾帼不可置否,跃起,翻身上马,“妹妹不需多想,等回到滕阳,她便要进宫,与我们没有任何干系了。”
该是在为灵轩宽心,只是她不知道,灵轩对那华静有些怜惜之意,自然不会因为那无理的举动生气。
又转头对卓少逸道:“少逸,我先去了。”
卓少逸摇了摇头,为家姐风姿感叹,只是眉间有些稚气未脱之感,不过还是几步上前,将水袋放进巾帼手中,抱拳恭恭敬敬的行了礼,道:“卓将军慢走。”
语气一本正经,却说的卓巾帼露齿一笑,“你这个小子……”本身因华静起的郁闷也消散了。
语毕,策马而去,白色战袍在夕阳余晖下,拖出了长长的影子。
灵轩回头,竟见星儿还望着那公主垂下的帐篷瞪眼,不由握了握她的手腕,“没事。”告别了兄长,和星儿进了自己帐篷。
远处中军大帐前,立了两个中年男子,一个身着墨色铠甲,两鬓花白,肤色黝黑,鼻若悬胆,眸如寒星,丝毫未因他的年龄褪去光芒,另一个藏青色战袍,英武威仪,梳着英雄髻,头发斑白,唇上留了两撇八字须,两人都看到了方才,请公主下车一幕。
那蓄着八字须的中年男子眸中激赏之色毫不掩饰,“卓兄一门将才,连不曾习武的四姑娘,都在关键时刻摆出了鱼鳞鹤翼阵,助我大军得胜,生女如此,卓兄好福气。”
那墨色铠甲的男人,自然就是大军统帅卓不凡,他面色沉淀,不过不难看出,也是十分为自己子女感到骄傲。
男子又道:“英姿巾帼皆是天生的武将,尤其是英姿,处处尽显大将之风,颇有些卓兄的影子。只是,相形之下,少逸就稚嫩了些。”
卓不凡不以为然,“我卓家一门武将,少逸只是年少,历练不够,假以时日,他定是我朝第一猛将。”他话意笃定,仿佛卓少逸已成了第一猛将似得。虎目凝神,望着远处卓巾帼策马而去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男子点了点头,也望着那绝尘而去的一人一骑,闭口不语。
只是想到追在卓灵轩一侧的那娇小少女,黝黑的脸色不易察觉的更黑了。
灵轩自然是知道华静公主的,羌族乞和,送了她来,说是和亲,只怕到时不定是什么下场,朝廷失利,却要一纤弱女子担负,而卓家,说的委婉点是敌国之人,说的直接点,却是导致羌族顷刻大败的元凶,若要人家对仇人有什么好脸色,那自是不可能的。
星儿已经蹦跳着去端晚膳,灵轩去了面纱,面容显露,她肤色白皙,鼻如玉葱,两片唇瓣就如同春天最烂漫的樱花一般,娇艳动人,又因舟车劳顿,略显疲惫,她本就长的绝美,此刻微靠上底垫,指尖轻轻按压额角,不由多了份楚楚可怜的气质。
军旅生活困苦,星儿拿来的晚膳,她只用了少许稀粥和酱菜,便吃不下了,星儿自吃了些,说是去送碗筷,一炷香时间有余竟还没回来,灵轩暗忖,这丫头,只怕是去韩叔那找挨骂去了,不由一声低笑。
这星儿,原是卓不凡副将韩海之女,韩似星。
卓不凡常年在外征战,卓灵轩自幼丧母,一直是由韩家姐妹陪伴长大,韩家大姐韩似雪生来就带了病,不能常伴,韩似星便伴在卓灵轩身边,这一伴,就是十年。
此次离家出走,到绿凉山解围,要说是卓灵轩胆大包天,不如说是韩似星在旁鼓动的结果,当然,最关键的还是因为卓家军深陷重围。
灵轩靠上毡塌,眯了一会,却始终无法入眠,见韩似星竟然还未回来,百无聊赖之际,下榻穿鞋,顺手牵过塌边斗篷披上,款步出了帐篷。
苍穹万里,夜色宁息。
巡夜卫兵见是带着面纱的灵轩,要孤身出营帐,便要护卫,灵轩婉言谢绝了,声称自己不会走远,只是在附近随便转一转,卫兵虽不太赞同,不过还是依言退下。
行了几步,进了罗澜山竹林,竹影婆娑,迎着月光别有一番风情,灵轩静立在林边,远处篝火熊熊,噼啪声不断,几队巡营军士左右穿梭。
她自小体弱,出不得远门,能如现在感悟大自然气息,更是从来没有,从小,父亲待她和蔼宽厚,哥哥姐姐更是对她宠爱有加,时日久了,心里却越发的空落,父亲常年征战在外,近两年,甚至连姐姐哥哥也都封了将军,只怕用不了多少时日也要驻守一方,倒是回廊幽深,豪门空院,只怕是更加寂寥。
她低下头,看着月光下自己的影子发怔。
左侧微微有些响动,她脚下一顿,心中有些好奇,顿了半晌,还是轻巧的移步过去。她完全未曾想,若这林中有什么危险,或者猛兽,她一个弱小女子,该如何是好。
然而,她也只是见了一羌族打扮的少女背立在眼前,望月沉默。她认得那腰带飘逸的流彩,是华静公主围腰上的坠饰,只是这么晚了,她怎的会出现在此?莫不是要逃跑?
转而很快将这个念头抹去,此处虽是营外,却是上将营,大军驻在一里之外,这般形势,莫说是个弱女子,只怕是只苍蝇也飞不出去吧?
灵轩看了她一会,见她没什么反应,有些不忍,心念微启,嘴上已是喊了出来。
“公主……”
华静身影未动,灵轩讨了个无趣,也有些尴尬。
想着她定然是心情不好,当下,转了身要回去,只是微侧之际,却看到月光下那人影微倾,手中握着短刀还是匕首一类的东西,印着月光闪出寒光,灵轩一惊,她莫不是因为晚间与哥哥姐姐的摩擦,不堪受辱,要自绝?
她的手下动作似乎总是比心中所想快的,心中念头微起,几步便上前捉了华静公主手腕。
“公主怎的想不开了?我哥哥姐姐……”她不知要如何说,毕竟再看看来,到底是华静先不对的。
她纤细玉手扭成了十个白玉小节,扣上华静匕首,不等华静开口便道。她只道华静是因为傍晚的事情想不开,没联系到和亲上去。
夜色昏暗,尽管有月光,对于灵轩这样不懂武功的人来说,也有些看不真切,华静公主似乎是皱眉了,却静默不语,灵轩此时已无法顾忌这些,急道:“蝼蚁尚且偷生,公主这般轻贱自己性命,让公主父母情何以堪?”
却见她依旧是没别的动作,灵轩心中焦急,手底下竟然去抢华静手上短刀。
华静眼中疑惑讥讽一闪而逝,寒光大盛,腕上一转,便脱出灵轩掌握,灵轩愣了一愣,倒是不知道这娇柔公主,竟是会武的。
而她的怔忪也只是一瞬之事,华静出手如电,左手扣了灵轩手腕,右手一翻,短刀滑向灵轩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