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龙珠同人/贝悟]星期五的蔷薇》怀风草

14、布玛

　　布玛觉得今晚月光应该很好，地下万米她透过主控室里唯一的窗口望出去，外面是贝吉塔利用立体全息技术仿照的太阳，衬着不可思议的星辰月亮有不合逻辑的漂亮，像是重复着无数句喋喋不休又多嘴多舌的情话，爱人听多了只觉得暖，却从来不会厌。

　　阳光照耀也是一样的。

　　想贪心想据为己有想永垂不朽想装在口袋里去哪里都带着触碰着被温暖救赎着。

　　布玛戳了戳身边的咖啡，三个小时前“茧”为她呈上，机械天才一口也没动，只是端着杯子暖手。因为仿生传感技术的关系，容器永远保持着最适宜的温度，握在手里妥帖又柔和。她从日月星辰交更的奇景上挪开眼，转而盯着指甲发呆，纹丝不动想事情。

　　仿生传感技术是万能胶囊公司的骄傲，带来人形机的无限可能，她估计没有多少人知道，这种技术原初的应用是在棺材板上。

　　卡卡罗特的棺材。

　　她协助贝吉塔完成了收尾的工作，埋葬太阳的盒子剔透纯粹，王子殿下花了三个月完成一整套娱乐程序主角是个乱吐舌头的猴子，欠揍又讨喜，能唱会跳又能说会道。

　　“万一他能醒来，”贝吉塔对她的抗议置之不理，敲着键盘咧嘴笑，脸色苍白又冷峻：“这套程序接收到生命迹象就会自动开启。”

　　“他死了。”布玛看着贝吉塔发呆，贝吉塔看着屏幕发呆，神情荒颓，她用没穿丝袜的脚趾尖都能想到他给出的回答，从来一成不变。

　　万一。如果。可能。

　　呵呵呵呵。

　　她回想起来只会发笑，包括当时贝吉塔把卡卡罗特往里抱的表情，丝丝入扣一尘不染即便是时光也要让步于此，那是多年前的画笔，沾着记忆的腐朽，一撇一捺都剐痛神经鲜血淋漓。

　　像是要让这辈子都没奢侈过的温柔胜过理智，那份一往无前看在她眼里都发疼。

　　暮色终于过去了，留下来的就是地狱么。

　　“布玛在想什么？”主控室里传来“茧”的声音，毫不掩饰的关切和亲昵。

　　“在想——，”布玛噤声迟疑，有些事说出来就变成翅膀飞走了，只剩下胸口被无辜镂空的那一块，翻来覆去说着不甘心：“特兰克斯。”

　　“特兰克斯？”超级电脑的指示灯纷纷闪烁，最后停在一串红上：“特兰克斯来了。”

　　布玛从椅子上跳起来，撞翻了咖啡，杯子砸在地毯上没有碎，滚了两圈碰到墙壁声音清脆。

　　从门外进来的贝吉塔抱臂走上主控台，站着伸了个懒腰，状似无心扫过布玛的脸，眼神凌厉如灯千丝万缕，每一寸都写着志得意满无人能及：“我去过你家，没找到人，也没找到图纸。”他忽然觉得已经将得到后失去的东西重新握在手中，声音更加飞扬：“不过，现在他们自己来了，应该带了牛奶瓶吧。”

　　贝吉塔微微低头看布玛，幸灾乐祸又有点好奇：“我听过和特兰克斯的对话，牛奶瓶。还有件事，你大概不知道，你儿子最信任的人是初代人形机。”他调出“茧”一分钟前输出的文字资料：“正好是幸存的那两个，我找了他们好久。哦？”贝吉塔带着笑意的调子拐到天上去，也不加掩饰狷狂：“居然还有三个人类。”

　　“贝吉塔，”布玛极力掩抑颤抖，母亲的焦虑让她无法自持：“你——”

　　“啊，别说，嘘。”贝吉塔挥手，仿佛他面前并非多年挚友，指尖也不再编织自缚缚人的茧蛹，他轻轻落下座椅旁的阀门：“这是公司的最终防御，一旦开启无法停止”他坐在椅子上轻快地转了一圈，面朝布玛停下：“不用担心，我给那群怪物的最后命令，是留下特兰克斯的性命。”

　　布玛端详他冷漠轻蔑的脸，不说话。

　　贝吉塔知道她心里如何血肉模糊不成人形，却仍要揣测窥探这挣扎苦楚，更要践踏这无谓的天真：“看你的表情，除了特兰克斯，你似乎还认识别的人，或者，”他轻飘飘的抿嘴：“初代人形机。”

　　“你不是问过我，为什么要往‘米拉’计划出产的人形机头颅里装置炸弹么，”贝吉塔眯眼措辞：“这个世界明明污浊，所有人都隐忍坚强，他们明明求不得爱别离，却咬牙切齿扛着。”他的声音高调，笑意明透是少有的澄澈，只是眼里有冰：“可我听不见哀嚎就没办法治愈伤口啊。”他捶着胸口拍得肋骨嘎吱作响：“明明大家都身处地狱，强颜欢笑也好隐忍苟活也好，凭什么他们能笑得那么欢快，只留我一人窥探到这绝境？”

　　布玛看他刀戕斧凿的侧脸，临渊对望势不两立之时还是为男人霜寒松雪一般的气势神迷：“我想看特兰克斯。”

　　“‘茧’，”贝吉塔笑：“调出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