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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夜凉如水*淡月疏星 ...


  •   1998年10月9日

      枯枯戮山很大很好玩,因为是原始山麓的缘故,总有点‘深山老林’那种令人兴奋的感觉,几乎随时都能找到可以冒险的地方。住在这里的人也都很好,虽然我不那么喜欢他们的工作;应该说,虽然他们是杀手,但是大家都是很好的人,听说最初选择这一行,也是因为做这种工作很赚钱的缘故,终于明白了揍敌客家这么有钱的原因。
      但是,都来了这么长时间了,真的很想蕾姨啊。蕾姨啊,快点来接我吧!基巧阿姨都快把我拴在这里了!!!
      《艾米拉尔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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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热点旅游线路的垄断性游船是一个什么概念,稍微想一下就知道了。虽然票价不菲,但由于维盖拉河这条旅游线路实在是景色宜人,颇具游玩价值;又或者,这世上有钱人还是不少的,这几艘往返在河上的游船总是满载游客。
      除了当下这个季节。
      由于台风的肆虐,此时的游船上乘载的游客差不多只有平时的1/4,没有别扭的社交辞令、没有酒杯时不时碰撞的声音、没有各种香水的交织混杂;布置华美的船上,气氛安静而悠闲。
      当然,在这样的气氛下,船上的员工们也就少了八卦的题材,所以对这段时间的工作他们既庆幸空闲,又深感无聊。

      船停靠在返程旅途的倒数第三站上,虽然这个地方靠近那个有大名气的酿酒小镇,但是因为现在季节不对,在这一站上下的旅客很少。
      在为两个下船的客人提供服务之后,站在检票处的员工懒洋洋的打个哈欠,没什么精神的看着外面灰蓝的天空,心里碎碎念着:这种雨后微晴,但还是飘着几片乌云的凉爽天气最好用来睡觉,而不是傻愣愣的站在这里充当一根没有实质性作用的柱子。
      所以说当一个怀里抱着个人的男子以不同寻常的速度上船来的时候,他着实惊讶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该做的事。而那位客人虽然脸上有着焦急和担心交织的神色,但是并没有对他失礼的行为做任何的抱怨或指责。

      船舱的卧室里,拉拢的窗帘阻挡了正午耀眼的日光,房间里昏暗而凉爽。
      蕾利雅安静的躺在床上,即使金快速的赶路、与人交谈、将她安置好,都没能吵醒她。
      坐在床边,金看着蕾利雅的脸,出神。
      想起来,他从来没有看见过蕾利雅的睡颜。以前,就算是偶尔遇到也好,作为搭档出任务的时候也好,他从来没有看见过她真正放松下来睡着的样,总是那样,保持着一个可以随时起来做出反应的姿势。
      彼时,最多不过是合眼休息罢了,与现在的沉睡,天壤之别。
      伤的竟有这么重吗?
      金一边在心里叹息,一边轻轻握上蕾利雅细瘦的手腕,停了停,手慢慢往上移动,将那带着薄茧的修长手指收在掌中。
      相对于她滚烫的手心,冰的有些意外的纤指安顺的停靠在他的掌心,慢慢的汲取他掌中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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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缓缓醒过来的蕾利雅,并没有立刻睁开眼睛。
      轻轻挪动手臂,接触到没有被体温烤过的冰冷的床单上。知觉刚恢复的时候,就能感觉到金在旁边,身体有点微微的晃动,一定是在维盖拉河的游船上了,从透过眼帘的光线强弱来看,因该已经是晚上了。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金该是打算到大一点的城市换乘飞行船,将她送到协会的专署医疗机构那里去,而且很有可能他已经通知过那边了,能够让她昏过去的伤,自然不是普通医院能够医治的。
      这样,他算不算是自投罗网?蕾利雅弯弯嘴角,况且这次,十成十的会把老狐狸会长招过来。

      呼出的气息还很炙热,闭着眼睛坐起来,双腿顺着床沿垂下去,赤脚踩在铺了地毯的地上,除了长发扫到后背的声响,蕾利雅没有让自己的动作发出多少声音。
      在等着预料中的头晕目眩过去之后,蕾利雅睁开眼,习惯性的扫了眼房间。视线并没有受到黑暗的阻挡,这里是典型游船套间的卧室,她就在房间唯一的床上面,房间的另一端,靠着窗户的地方,摆着张躺椅。
      金就睡在对他来讲有点太小了的躺椅上面,但他却有本事睡得大大方方、舒舒服服,丝毫没有受困于此的感觉。
      安静的看了哪个人一会儿,蕾利雅缓步走出房间,轻巧的动作连鸟雀都会不会被惊动。

      看看月亮的位置,大概是午夜1、2点钟的时候,夜风吹拂在裸露的肌肤上,带来畅快的凉意。
      蕾利雅正靠在扶栏上,一阵较大的浪打来,船跟着摇摆了一下,蕾利雅突然觉得胃里面一阵翻江倒海。
      推开身后餐厅的门,快步穿梭在桌椅之间,再撞进洗手间,两手撑在水池边,将胃里所剩不多的东西全数吐了出来。
      有些急促的喘了几口气,呕吐物浓烈的酸味铺天盖地的袭来,虽然胃里面已经空无一物,但是依然止不住又一阵的呕吐,直到再也搜刮不出任何东西为止,强烈的呕吐感还是不断地涌上来。
      腿有些发软,小臂撑在大理石的台面上,却还是有点支不住身体的重量。
      看来是因为身体虚弱,所以才对外界的环境有着格外敏感的反应,原本晕船这种事是没有可能发生的。

      有些勉强的支撑住身体,蕾利雅看着哗哗流动的水,目光略微有点涣散。
      掬起一捧水,漱漱口,再是一捧,往脸上泼去。水痕顺着脸的轮廓划下,滴入胸口,一路滑倒小腹处,冰凉的水珠带来奇妙的颤簌感。
      蕾利雅抬起头,看着前方镜中的影像。
      昏暗的灯光下,镜子里面的女子,苍白而消瘦,只有眼神,一如既往地清明平静,即使现在她心中并不平静,也不曾影响这张面具一分一毫,甚至在细节上,都没有任何的小动作。
      右手轻轻的掩住双眼,这样她就可以看不到镜子中的自己嘴边那弯苦涩的弧度。

      被刚才的呕吐搜刮得一干二净的胃有些抽痛,但是远比不上体内依然时不时窜上来的灼痛感。
      虽说远不及那个雨夜发作得厉害,但以她现在实在不怎么样的身体状况,到底不是什么可以轻松忍受过去的痛楚。
      放下手,细细的打量着镜中的人影,蕾利雅抽出一张纸巾,一点点地将搭在额前的湿发擦干。
      慢慢地走出餐厅,在布置于船舷一侧的小餐桌前坐下,滚烫的额头靠着冰凉的金属栏杆,双臂放置在桌上,眼中的景物随着船的前行而慢慢朝着她视线的方向退去。

      夜凉如水,淡月疏星。
      灰暗的天空中挂着一轮狭小的弯月,在桌上投下一片昏暗的光影。雕花栏杆投在桌上的短小不清的灰影,合着船的晃荡,宛如一只只纷飞的蝶,
      这样的夜分外的安静,只有起起伏伏的风声和水声在空气中荡漾,低柔的仿佛在催促着万物的安眠。
      夜风中丰沛的水汽沾染上了蕾利雅顺着背部披散开来的黑发,渐渐的在上面凝成了细小的水珠。晶莹,饱含了月光。
      上游漂下来一些东西,白色的,像是整朵的落花。
      蕾利雅没有费神去看那是什么花,也没有将这本是极不错的风景画下来。
      思绪没边没际的漂浮着,思维却异常地清晰。即便是如此,她什么都不去想,也没有思考。当那些白色的其中一朵缓缓地打着转飘到船边,停留,这样她也只是看着,而那带有晶莹水珠的纯白花瓣,甚至没有在她仿佛静止的眼中留下一缕痕迹。
      她就那样一动不动的坐着,那样稳固而淡然的姿态,在夜色中看上去像极了一具象牙雕塑。

      黑暗在鸟鸣声中慢慢退去。
      桌上水瓶里,浅粉色的玫瑰一片一片舒展开了它的花瓣,露出藏在里面的娇黄的嫩芯,在微光中,像极了娇柔不谙世事的少女。
      蕾利雅有些恹恹的想:其实她并不那么喜欢玫瑰,也不喜欢粉红色。这些娇美而柔软的东西,向来不是她所有的。
      说到底,蕾利雅是不大愿意让别人看到她现在的状况的,但是一想到,到时候还要去接艾米拉尔,还有答应过的归期,她不得不承认,如果想要人不担心的话,去协会的医疗机构是再正确不过的选择。

      正这样想着,一条毯子披上了蕾利雅的肩,动作轻柔的好像那条毯子原本就在她肩上好好披着。
      “还以为你不会出来这么久的,真是……”
      身侧那人的声音,满是她熟悉的干净温暖,过了多少年,却依然如旧。
      “已经和协会那边联系过了?”侧着头,蕾利雅轻声问到,得到肯定的回答后,继续问:“你身边带着奶奶配的那种昏迷粉吗?”
      “嗯,有。”虽然这种药粉让金有着不怎么美好的回忆,但因为论功效还是相当强悍的,他一直都有准备,“怎——,你不会是想……”
      “嗯,接下来,要麻烦你了。”蕾利雅脸上少见的露出了无可奈何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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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蕾利雅再次清醒过来,深秋的阳光正透过没有拉严实的窗帘肆无顾忌的探进来,在一片光亮中,贴墙的柜子其中一支脚上所刻的双X记号几不可辨。
      看来,她已经是在协会所属的建筑物中了,纠缠了几天的热度也已经退得差不多了,她可以明显地感觉得到自己已经接受过治疗了,只是还没有痊愈,身体积累下来的疲劳感也还没有褪去罢了。
      蕾利雅当然知道这不能急,一般那些能够一瞬间彻底救治病人的念能力,都是附加在一定条件之下的。比如说GI里面的某张号称‘终极救治’的卡片,也不过是利用了专门针对生命体的有限时间回复而已。

      与此同时,金正百无聊赖的瘫在沙发上,和在对面倒立的尼特罗会长四眼相瞪,虽然姿势闲散,但是目光里,谁也不让。
      先前,就在会长大人‘热情的’问候了自投罗网的逃跑专家之后,金毫不相让的问他为什么给了蕾利雅那么一个危险的任务。
      金当然明白,令蕾利雅当年匆匆离开的事件,绝非协会的任务,时隔这么多年的再见,以及蕾利雅身上的伤痕,他根本无须去想象再次见到她是怎样小的一个几率。但是,眼前这个老狐狸绝对是知道内情的,可是他非但什么都不说,还‘活活’笑着,一边说出能气死人的话。
      “啊呀啊呀,你怎么不自己去问那丫头?”
      此话一出,金果然哑口无言。

      满头黑线的看会长因为占了上风而喜滋滋的样子,金无奈的往沙发上一倒。
      每次听到会长那家伙叫蕾利雅‘丫头’总会有种他那个师姐‘还是个小姑娘’这样子的错觉;当然,蕾利雅不变的外貌也是造成这种错觉的一大因素。
      然而这一切都不能改变蕾利雅其实是个很强势的人的事实。就在那天他们走回船舱的时候,走在前面的蕾利雅头也不回的说了句:“今年新年回来过吧。”虽然这话说得既轻且软,但是语气把握之好,着实让人无法拒绝。

      “不说就算了,”顺势在沙发上躺下,两脚叠在扶手上,双臂交叉垫在脑后,“我当然知道她不是普通人。”
      “对、对,”说着,原本在房间另一边的尼特罗会长‘嗖’的一下,窜了过来,坐上了沙发的靠背,眉毛翘得老高,神秘兮兮的竖起一根手指,语气中充满了可令人遐想的空间,“是妖、精啊。”
      “喂喂,你早就年纪一大把了吧,说什么哪。”真是为老不尊。
      “嗯?我说,你想到哪里去了?”尼特罗会长的目光不会好意的闪了闪,“丫头听到了的话——”尾音拖得老长。

      “嗯,被我听到了。”随着被推开的门,蕾利雅的声音随着传进来。
      尼特罗会长的声音像是,唱得正畅快时,被突然掐住翅膀的蝉,嘎然而止。
      可惜,还没等金笑出声来,拖着老长眉毛的脸很快的又笑成一朵花:“年轻就是好啊,这么快就好了。”话题转换比眨眼还快。
      “对于德高望重的会长大人来说,哪个都是年轻人。”
      跳下沙发靠背的会长笑得更灿烂了:“哎呀哎呀,丫头真偏心。”说着还若有所指的歪了金一眼。
      “阿啦,掌握着我那么多秘密的会长大人,还有什么不满的啊?”自然的接过来金递给她的温牛奶,小小的喝了一口,很满意里面没有放糖。
      “没错,要抱怨偏心的话,应该是我这边才对吧。”顺手再递过去一张纸巾,金满意地看到蕾利雅明显比前几天要好很多的气色。
      “活活活活。”没有接话的尼特罗会长看着眼前挺有默契的两个人,心情相当不错。
      这两个人,大概见面后根本没有相互解释任何东西吧,不过,看起来也确实不需要的样子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夜凉如水*淡月疏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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