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化成风（猎人同人）》驰风饮醉

50、生死一线*有失有得

　　蕾利雅女士告诉作者有关她在维盖拉河域的那段经历时，只是一笑而过，她的游历记中更是对那段日子只字未提；‘体力耗尽、陈毒复发’，作者询问的时候，她想了想只是用这句短得不能再短的话来答复；在作者再三追根究底之后，也只是多说了她当时体内两种剧毒的名称。故，文中描写如中毒症状等皆由查翻医书对应临床症状而来。

　　驰风饮醉
　　《蕾利雅.拉普传记》第50章注解 =========================================================================================================

　　一头扎进水中的蕾利雅还没来得及抱怨水温太低就陷入了暗流之中。
　　蕾利雅也不急，尝口河水，略冰的水里面带着一点点清冽的甜。
　　可想而知，这条暗河是由不知哪里汇聚起来的地下水顺着地势流向外河，大概就是维盖拉河了。
　　既然知道进出佩罗塔的另一条途径，蕾利雅也就不急着处理这一棘手的遗迹，就算里面还有幻影旅团的人在，那里也没什么好搬的，估计也不会有谁会吃饱了撑的专门进行破坏。

　　出乎意料的是，被冲到维盖拉河的蕾利雅在灵活的游至水面之后，发现迎接她的是铺天盖地的暴雨。
　　维盖拉河上已是一片漆黑，风声听起来如受伤野兽的咆哮，河水翻滚，怒涛连连。
　　黑云翻涌下压，‘轰隆’一声，一道雪亮的闪电划破天幕，暴雨夹杂在狂风里斜斜的打在不断起伏的水面上。
　　风如同修罗恶鬼般怒吼，雨水如同箭矢弓弩射下，打在身上丝丝生疼，连呼吸也不再是件容易的事。
　　蕾利雅唯一庆幸的是全身僵硬的症状开始好转，解冻的关节慢慢的可以活动了。

　　虽然不断的有闪电劈下，但是蕾利雅向四周望去，看见的还是一片翻滚着的黑寂。
　　一个接一个的巨浪打在身上，蕾利雅几乎是靠着水中翻起的泥沙挤进腿上伤口的疼痛来维持极度疲劳之后有些昏沉的意识。
　　在大自然面前，人显得如此渺小，渺小到随时都会被吞噬。
　　刚从一个激浪里探出头来的蕾利雅不妨被下一个巨浪卷走。
　　背后传来一阵近似于撞断脊椎的疼痛，她的身子撞上了一块礁石，剧烈的撞击让她瞬时清醒，屈指成爪，将自己固定在礁石上，侧身面对不断袭来的浪。
　　全身冷汗淋漓，被河水一冲，浑身僵冷。
　　暴风雨变得更加猛烈，巨浪打在身上的冲击力让蕾利雅胸口血气翻腾，双眼因为雨水而变得模糊。
　　尽量将身体缩起来，减少受冲击的范围，并且保护好内脏。

　　确定已经固定好之后，蕾利雅抬起头来在浪与浪的间隙打量着自己所处的环境，也终于可以分出心神来聆听。
　　一会儿之后，饶是镇定如蕾利雅，也不禁一愣，接着苦笑摇头。
　　原来这里离入海口已经不远，再往前想这样可以用来固定的礁石已经不多，如果蕾利雅没有撞上的话，很有可能被浪卷进大海，真若如此，那差不多就是葬身鱼腹的下场。
　　虽说蕾利雅对生死没什么执念，但清醒的经历生死一线也不是有趣的事。

　　“哗”随着一道闪电劈落，岸边的一棵老树燃烧起来，在一片漆黑之中显得格外清晰。
　　这下子，河岸不再是难以企及的了。
　　加注了念力的丝线毫不受风暴的影响，脱手而去，缠绕在一棵大树的树干上。
　　虽然落地并不是很稳，但是好歹是上了岸，虽然身体还有那么些僵硬，但至少已经没有了骨与骨之间的艰涩感。
　　连续喝了几口双手接起的雨水，终于解决了体内的缺水现象，蕾利雅蹲在一棵树下，检查不知何时被划破的背包里面的剩余物品。
　　包在塑料袋里的笔记本安然无恙，同样有塑料软壳保护的猎人卡和银行卡因为被拴在包内的拉链上也没事，除此之外就只剩下一条原色的亚麻连衣裙和一把骨梳。

　　风雨交加的天气，没有了星星的指引，蕾利雅只能靠着她对环境的推测来辨别自己所处的位置。
　　首先她在维盖拉河下游段，这点是可以肯定的；其次由她还在遗迹中所判断的，这里是斯利盖剌峡谷附近，从空气中传来的微弱硫磺味的方向来看，峡谷应该在河的另一边；最后，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按常人的步行速度，这里两天之内的路程里都没有大规模的城镇。
　　拎起临时修补好的背包，蕾利雅顺着河流的方向前进，据她还算不错的地理知识，维盖拉河其中一个入海口附近有两座规模不小的城市，到了那里就没问题了。

　　暴风雨渐渐有了停歇下来的迹象，只是满天的乌云还滞留不去。
　　走在森林边缘的蕾利雅心中泛起一丝不安，对从来都是依靠理智和分析来作决断的蕾利雅来说，这样没有线头绪的感觉很是少见。
　　索性停下脚步，仔细感觉：四周的环境没有问题，没有敌人或潜在敌人的存在，也没有即将爆发什么自然灾害的迹象；但越是这样，越引起了蕾利雅的警惕。
　　突的，体内的一记猛烈抽搐使蕾利雅不由得扶住了身旁的树杆。

　　慢慢的转到树杆的另一面，身体一点点地往下滑。
　　剧痛从腹部蔓延开来，带着极度的热力烤炙着内脏。每一根神经末稍都被疼痛控制，身体无意识的蜷缩起来，颤动扭摆，却无法减轻一丝痛苦。
　　疼痛稍稍退去一点，蕾利雅趁机喘了口气，只有一会儿，另一波更加强烈的痛楚爆发开来，呼吸到一半被生生卡住，暗红的血随着一声声咳嗽从口中断断续续流出。
　　该死的！是炙艾，当初替她疗伤的灵狐居然还用了这种毒来帮忙克制冰昙，现在刚爆发过的冰昙已解，它正好肆虐。这下可好，不死也要丢半条命，蕾利雅有点恨恨的想。
　　“唔”，含糊不清的呻吟被死死的咬在嘴里，十指深深的掐进了地里，在泥土中抓扒。

　　扭曲着，无论哪一个姿势都无法减缓似乎在体内各处冲锋陷阵的炙热疼痛，这种一波高过一波的没有尽头的痛苦，远远超过了蕾利雅以往忍受过的任何一次痛苦。
　　更多的血从口中流出，润湿了身下的草地。
　　吃力的转动眼珠，蕾利雅努力辨认着血迹的颜色：很好，暗红色的，果然是以侵蚀内脏为第一目标的歹毒毒素。
　　从额头冒出的冷汗模糊了视线，随着身体的抽搐，体内的水分通过全身的毛孔快速流失，迅速被高温的肌肤烤干，虽然体温高的可怕，但是皮肤却诡异的没有泛红，反而白皙的透明；汗湿的长发贴在惨白的脸上颈上，发稍浸染着血，风一吹，凝结成块。

　　身体完全不受控制的一阵一阵颤抖痉挛，四肢抽搐着在地面划过一道道痕迹，裸露的肌肤上出现了更多细小的伤痕，渐渐交织成细密的网状图案。
　　视线越来越模糊，要保持相对的清醒也越来越难，空白一片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呃”张开嘴，叫不出任何一个字，除了被极力抑制在喉咙里的呻吟，只有不断流出的不祥的暗红色液体。

　　才……不会在这里停下脚步咧，蕾利雅勉强对自己挤出一个安抚的微笑，不要紧的，不要紧……会没事的，等下就会没事的…… ……一遍又一遍的，蕾利雅在心里喃喃自语。
　　身子蜷缩成了一团，拼命从土中抽出来的手抱紧了自己，在手臂上、背上、大腿上留下了深深的抓痕，只是这些外界的痛楚在体内灼烧内脏的痛楚面前微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暴风雨过去后终于露面的月光穿过重重的树枝，在暗红色的草地上留下斑驳的痕迹。
　　借着这一点点的月光，可以看到依然在不断抽搐的身体正好卡在两根露出地表的老树根间，看不到脸，布满伤痕的肌肤白的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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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露珠从一片叶子上滚下来，打在下面一片叶子上，留下痕迹的同时汇聚了另一些水分，终于在最后一片的叶尖上顿了顿滴下来，落在蕾利雅的脖子上。
　　艰难地抬起眼帘，转醒过来，蕾利雅发现自己蜷缩在突出地表的一些粗大树根之间，一条银丝青蛇正死死的咬着她的手背上的伤口。
　　[ 放开 ] 蕾利雅盯着它的绿豆眼。
　　受了惊的蛇飞快地张开嘴，滑稽的一点头，倒退着钻入草丛中。
　　虽然整个身体都沉重到无法移动，手背上被咬的地方传来的微热的感觉还是很明显的。
　　本来一条足以咬死一群大象的剧毒银丝青蛇，其毒液就只能让她觉得一点点热痛，蕾利雅苦笑一声，这算什么？百毒不侵？！

　　视力所及的范围内都是高大的树木，大多数属于阔叶树，树木长得极高极密，所以光线暗淡，几乎没长什么低矮的植物，到是突出地面的树根附近长了厚厚的青苔。
　　目光一转，瞥了瞥嘴：狼狈啊，衣服基本上已经遮掩不了什么，再加上大片的血迹汗渍，肯定是没法再穿了。
　　再看看四周，地上、树根上、身上，满是抓痕，像是发狂的野兽留下的痕迹。
　　浑身上下都好像不属于自己一样，连一根手指都没法动，除了满身的酸痛，什么都感觉不到。

　　印象当中，似乎还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呢，就算是当年重伤昏迷的遭遇也有人，啊不，兽照顾，而且在自家地盘上根本不用担心外来打击之类的东西。这次就不同了，凭她现在暂时无法动弹的状态，来只大一点的野兽就能灭了她。
　　算了，还是抓紧时间恢复体力吧，在设下了警戒之后，蕾利雅搜刮起体内不多的气，保持在‘绝’的状态。
　　虽然‘绝’在现在基本上是被用来消除自身气息以达到相当于‘隐身’的效果，但是最初系统形成时，这种能力却是用来加速恢复肌体活力的。
　　还好有这种效果，不然靠原始恢复能力，蕾利雅想要能自由活动还不知要过多久。

　　再一次睁开眼睛，天已经黑了，就是不知道是过了半天，还是一天半。
　　肌肉的酸痛、喉咙的干涩、微微发寒的身体，蕾利雅很明白自己正发着高烧，受了外伤、内脏也有不晓得损伤，外加淋雨吹风，想不发烧都难。
　　现在的问题就在于，要怎样在这种身体状况下找到有人居住的地方，毕竟食物和水是任何一个人的必需品，特别是她现在还是个病人。
　　不过，‘病人’这个词让蕾利雅很是郁闷；当然，作为一个讲究实事求是的人来说，蕾利雅感到气馁的不是自己表面上的健康状况，而是她很清楚要恢复到完全康复的状态，如果仅仅依靠自己实在需要花上不少的时间，甚至足够她推掉明年的猎人考试考官工作；当然蕾利雅很清楚这绝对不是一个好主意。

　　幸运的事，蕾利雅并没有无奈多久，一辆从不远处开过来的民用小卡车很好的解决了他刚才正在思考的问题。
　　车子的主人是对老夫妻，在对这个“昏过去的可怜少女”做了一番检查之后，两人得出了“所乘的船遭遇了暴风雨被幸运的冲上岸走到这里精疲力竭倒下”的‘可靠’结论；两位老人家甚至没有注意到蕾利雅周围那些奇怪的抓痕。
　　小卡车的车兜里，蕾利雅蜷缩在有着柔软纤维的老旧毯子里，随着车子的颠簸，感叹着人类果然具有强大的想象力。

　　随着小卡车慢悠悠的前行，终于进了山野中的村子之后，蕾利雅也意识到了这是什么地方。
　　从斯利盖剌峡谷到河流入海口的海滨城市，其中连绵50多公里的林海中有着现在社会已然很稀少了的人类聚集地。
　　这一镇一村都是依附特殊的经济植物而建立的，只不过由于所以靠的东西不同，一个名气大盛，一个少人问津。

　　四山峦起伏，到处能够看到陡峭的悬崖。当地人挖掘了两条穿越山脉的隧道，并且在山谷之间架起了不少吊桥。这些浩大的工程花费了他们几十年的时间，为的就是小盆地里面特有的一种葡萄。
　　这个小盆地的地质特殊，一道镰刀形的湖泊平静的卧在山谷中，湖泊周围的天然梯田几乎可以称得上是贫瘠之地，但是这种贫薄的土地加上周围独有的地质环境，造就了世界上独一无二的葡萄品种。
　　正是这种吃起来又酸又涩的指甲片大小的果粒，酿造出了举世闻名的波尔可葡萄酒。
　　极其有限的产量使这种独特的碧绿液体成为了酒徒心中的圣品，有钱有势的象征，原本默默无闻的小镇也因此繁荣起来，如果不是因为怕影响到葡萄的品质，这里一定会发展成一座城市的。
　　发现这座山谷的地质学家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姓氏有一天会在上流社会里如此广为流传。

　　与此相对的是山谷这一边的情况，蕾利雅现在所在的小村庄坐落在一片开阔的林地中间。
　　从外面来看，这不过是片普通的小树林，但是随着不断向林中深入，才令人惊奇的发现这片林子并不如外表看来这么狭小，入口处好比是葫芦嘴，走过这一段，眼前豁然开朗，视线向两边无限扩张。
　　村子就建在林子中一片树木相对稀疏的空地上，差不多村中心的地方有一棵不知生长了几百年的老瑞树，树下搭建着一个大大的及膝高的木台子。
　　小巧实用的屋子零散的建造在稀疏的树木之间，这样虽然看上去有一种特别舒适的自然和谐感，但是这些就地取材建造的古老小屋子，的确体现出了此村并不富裕的实际情况。

　　蕾利雅是被几只停在窗棂上的小鸟的交谈声吵醒的。
　　床头摆放着房子主人经过蕾利雅同意特意拿去洗干净的连衣裙，下面还叠放着一条保暖用的米色披肩，从角落上绣着的字母来看，这是主人自己编织的。
　　窗外的树跟房子贴的很近，即根枝丫几乎都探进房间里面来了。
　　空气中闻到很好闻，是那种蕾利雅最喜欢的充满了绿意和清新的植物气息。

　　慢慢的坐起来，早有准备的度过了‘眼前一黑’的必然状态，蕾利雅还是有些无奈的适应着讨厌的晕眩感。
　　虽然普通的行动力是恢复了一点，但是由于免疫系统的运作，热度还是没有那么容易退下去的；这种状况，就算进了医院，在很长时间内也是无法摆脱的。
　　木质的房门发出咯吱的声响，老太太笑得开心：“哎呀，你醒啦？”作为退休的护士，老太太对病人有着超乎寻常的热情。

　　作为蕾利雅来说这种被迫无偿住在别人家里并受到无微不至的照顾，是件即使不难受，但也实在无法坦然享受的事。
　　而令蕾利雅觉得尤其不方便的是这里一没有旅馆，二没有ATM机和银行；当然也就别指望电脑了。
　　虽然蕾利雅一个电话就可以等到家族的飞行船，但是她很清楚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恐怕会引起全家上下的一致慌乱，特别是想到年迈的伊凡老管家会有多担忧，蕾利雅就完全放弃了这一其实是最直接的想法。
　　要想离开这里，也只有等到6天之后那班定期来往于海滨港口和斯利盖剌峡谷观光区的客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