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前尘旧史*迷途洪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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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8年9月21日
从搜集到的线索来看，地下城的这种诡异的状态无疑是城民们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放弃了这座城市，大举迁移到了别处，整座城市是用其它方式搬到这个早就探好的洞穴中来，用的方法十之八九还是传输阵。那座与城名相同的长建筑大约是为了留下他们舍之不去的财富。
————《游历记》
蕾利雅.拉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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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始的这间房间大约是一个普通民居那么大，地上铺着的是不含杂色的纯黑石块，虽然这个洞穴因为附近有岩浆流而显得闷热，但是依然有丝丝凉气从底下钻出，想来该是脚下黑色石块的缘故。
蕾利雅从包里拿出一根改良版的荧光棒，甩动几下，混合里面的化学物质，借着手中柔和的淡紫色冷光，可以看到挑高的天花板和形状优美的拱门。
蕾利雅一直惊叹特雷亚王朝时期的建筑师们对于圆弧工艺的精细掌握，而这间屋子无疑是对这项技艺的完美诠释。雪白的大理石圆弧形墙壁从左右两面伸展开来，整个屋顶也同样是有弧形的大理石般镶嵌而成，完全不需要房梁和柱子的支撑。
房间的天花板上满是精彩的雕刻，如果把这搬到某一座皇宫里去的话，那皇宫的其它地方一定会黯然失色。
墙上的涂料里面似混有银色的粉末，在荧光下反射出微弱的闪光。
推开第一扇石门，门没有像刚才的大门那样自动关上，随着一阵抖落的薄薄灰尘，开启之后直直的耸立不动。
这是一间摆满了各种耕种器具，虽然用现在的眼光去看，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但是在当时绝对是伟大的创造。
“社会形态展示吗？看样子他们也是走得不干脆啊，搬空了整座城却偏要留下这么个地方。”看着雷利雅挨个察看这些器具，自认对耕具没有研究的库洛洛则悠然的靠在墙上。
“嗯，是呢，大概是不甘心吧，不过这样的成就多数人都不会甘心让它消失没落的。”蕾利雅抬起头来，嘴角挑着一点笑，“至少从后世的人那里得到点其实听不到的赞美也还是不错的。”
“那么接下去会是什么，货币吗？”敲敲厚实的石门，库洛洛好心情地问蕾利雅。
“我不会在这方面和你争论的。”从角落里慢慢走过来的蕾利雅笑着摇摇头。
率先走入第二间房间的蕾利雅到这里面的东西，随即耸耸肩，“看吧。”
第二间房间里只有一张台子，上面是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封存在水晶里面的金属货币。
“经济是社会的必然组成部分。”库洛洛饶有兴致的翻看着眼前这样可以称得上是艺术品的东西，虽然市面上也有不少同时期的货币流传，但是怎样也比不上这些小金属的完整“虽然没有太多的研究价值，但是相当具有收藏性。”
“据我所知，你的收藏范围有相当的偏向性呐。”蕾利雅晃晃手指，“比如说在我看来等会儿一定能见识到的古老典籍。”
“蕾利雅小姐不愧是有名的情报商人。”
“受之有愧受之有愧，不过是混口饭吃。”
蕾利雅这种惟妙惟肖的小商人口气使得库洛洛忍不住摇头叹息她的捉摸不定。
第三间、第四间……壁画、手工艺品……，每一间房间都陈设着不同种类的物品，每一样都昭示着这座城池在当时绝对处于领先地位的创造力。
每一间房间的陈设品都能够引起两人的讨论。
库洛洛从一堆编制毯里抬起头的时候，看到的正巧是蕾利雅用一幅恍如闲庭漫步般的姿态步调在灰尘飞舞的纺织品中间穿梭，似乎房间里充斥着的干燥剂、防腐剂、以及实在无可避免的霉味并没有对她造成一丝不快，依然保持着她特有的专注严谨。
在第七间房间里查看着各色药品的蕾利雅再一次紧了紧眉头，由于她在每间屋里都扔了一根荧光棒，再加上现在这根，蕾利雅有了充分的光源查看这里的东西。
放下最后一个瓶子，蕾利雅的脸色已经从刚开始的略略兴奋变成了丝丝凝重。
拥有这个世上无人可及的历史资料阅读量的蕾利雅沉默不语的看着第7道门。
桌子上那些药品，至少蕾利雅刚刚放下的那瓶药基本上应该是属于炼金术的副产品。
所谓炼金术，是指在一种以点金石为象征的精神力量面前改变物质的形态和性质的一种秘术，但物质改变的前提是人的内在精神的转变。
而在蕾利雅的认知范围内，炼金技术的目的一开始就是朝着不老不死的方向前进的，而寻求长生是人类受到一切诱惑中的最大诱惑，至少是之一。
第八间房比前面的大了不少，东西也要多得多，一张陈旧的已经失去了本色的书桌上摆满了古怪的仪器和道具，墙边摆着一排架子，架子上放着整整齐齐密密麻麻的各式书籍和笔记本，多数笔记本上画满了炼成阵。
正如蕾利雅所担心的，这里陈列的简直就是各式炼金术原理、技法的展出。
炼金术，游离在正邪边缘的技术。由于使用这种技术的术士在后期想要炼制出超过炼金术规则的东西，再加上有大批百姓妄想通过这种办法不劳而获，甚至术士们开始残忍的采用了活体作为材料，雷亚王朝时期的教廷早就想铲除异己，以收集到证据，立刻将炼金术称为邪术，大力打击取缔。
而佩罗特，就是被驱逐的术士和信仰者在当时的疆域边缘建造起来的城市，城名：迷途。
“呵呵。”库洛洛轻笑着合上手中陈旧的记录羊皮卷。
“真相总是被掩盖在历史的灰烬之下，或者说，历史是为了掩盖真相而书写的。”蕾利雅站在一边凉凉地说。
“呵，还要继续改？”对于悉知考古界动向的库洛洛来说，蕾利雅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面两次修改历史纪录的举动。
这个人，库洛洛心里慢慢的想，原以为经过了风霜之后，磨了棱角，变得圆润，现在看来，她不过是把那些尖锐的部分收了起来。
“不是所有的真相都是值得发掘的。”看着架子上的这些书，蕾利雅的声音不觉变得幽远，站在书柜前，有些黯然的叹口气，虽然说这种技术在当今已经失传了，但是蕾利雅相信，一旦炼金术重新流传出去，自然会有一群疯子蜂拥而上。
手指划过那些书籍，不同于平时偏好的木材，这次在她手里书页化成了灰烬。
做完这些，不顾库洛洛玩味的眼神，蕾利雅头也不回的推开最后一扇门。
这是最后一间房，比起前面的都要大。
屋子的正中间是一个白玉做的台子，放在蕾利雅前世的世界里，大概就是汉白玉了，汉白玉蕾利雅见多了，但是像这样巨大的整块还是见所未见，白玉上精美的雕刻更是先前所见的那些无法相比的。
纯白的台子上是一张碧绿的玉棺，透明的材质让人一看便知里面是空的，从质地颜色纹路上来看，也是来自于同一块原料。
这两样东西无论哪一样放到市面上去，都是天价之物。
白玉台的四角的台柱上各摆着一个用不同颜色水晶雕刻出来的花篮。
但这些都不是两人惊叹的原因。从墙上发出的温和的白光撒满了整个房间，白色的光晕似乎在墙上游动。
“冥洵虫”蕾利雅叹口气，建造者好残忍的手段。
作为自动发光的唯一的腔肠类动物，冥洵虫的习性最是奇怪，雄性成虫以发光的区域作为自己的势力范围，如果没有其它食物，就靠吞噬同类来维持生命。
显然被囚禁在这墙壁里的虫子通过百年的演化，变得长过20厘米，发出的亮光更加的明亮，这一切不用多想就看得出是因为在苛刻环境下长期的争斗和进化的结果。
虽然随着数量的减少，虫子有了宽阔了不少的活动空间，但因为食物的关系大概过不了多久就要死光了。
“真是令人吃惊的布置。”察看完碧玉棺的库洛洛慢慢的走下白玉阶梯。
蕾利雅原本想回句什么，但是一晃而过的晕眩让她觉得很不妙，这突如其来的晕眩不同于蕾利雅所知道的任何一种症状，很像是不止一种药物所产生的效果。
下一刻，蕾利雅知道自己掉进了幻境里，在被接踵而来的影像吞噬之前，隐约听到了水晶花篮落地破碎的声音。
真是可惜了，蕾利雅最后这么想到。
在看到蕾利雅不寻常的表情之后，还来不及反应，库洛洛在水晶的碎裂声中也不可避免地也陷入了幻境。
幻境从最近一直追溯到他记忆的开端，从最初的迷失里面走出来之后，库洛洛像是看电影一般看着他的过往，或者说他储存至今的绝对不会令人感到愉快的记忆。
库洛洛很快反应过来这种幻境的目的是使人沉浸在最不愿意回想起的记忆里，虽然他并不清楚原因，但是至少知道了自己可以随时从这里出去。
既然知道了这一点，库洛洛并不着急‘醒’过来，反而将自己抽离出来，无动于衷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幕，最多的记忆是属于流星街的，那里的冰冷无情从来就有，也会一直同样的持续下去，至少他认为那个因为需求而发展起来的地方根本不会有终结的一天。
虚无中，手边传来了隐隐约约的温度，微凉的、熟悉的……从那个晚上传递到现在。
那一直都是他记忆中唯一的、真实的、人类的温暖，由不得他不承认。
睁开眼，看到自己的手背恰好触到了蕾利雅的指尖。
还没醒吗？库洛洛坐起来，看着倒在一地碎紫晶中的蕾利雅，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依然从容沉静的面容。
她到底看到了什么，到现在还没醒过来？在库洛洛的认知里，蕾利雅不该是走不出过往的人，还是说她跟自己一样选择了‘观看’。
由于这里并不微弱的亮光，库洛洛看得到倒在门口的两个团员，他没有过去查看，这种情况不是他可以帮忙的，更何况库洛洛认为没这个必要。
所以库洛洛的注意力还是集中在依旧没有清醒过来的蕾利雅身上。
修长的手指从蕾利雅的额际的发线开始划下去，依着脸部的轮廓慢慢往下移，再一点点，只要再一点点，就可以让这个女人不再存在于世。
这不是什么突如其来的想法，蕾利雅实在太过聪明，那种在不知不觉中收集情报的能力对已经与她有了好几次接触的旅团来说是种危险。
虽然这种药剂比起某种树液要高明得多，对于蕾利雅来说，这样子的情况其实不难破出，只是蕾利雅自己也不知道的事，现在她的身体情况并不好，使得外来侵略者的脚步没有受到有效的抵抗。
85年那场死战中战友的眼神……那时的无力与不甘
挚友青紫冰冷的尸身……那时的后悔与自责
前世临死前那些人的表情……那时的解脱与嘲讽
…… ……
一幕又一幕的，蕾利雅看着自己的记忆，或许因该说是过往，她像一个不存在的幻影一般站在任何一个自己喜欢的角度，观看着几年前、几十年前的自己演绎着一出出的戏。
直到她看到一个碎发凌乱，衣不蔽体，浑身是血的孩子，站在漆黑的巷子里，握紧了短刀，不用扬起头也高高在上。
是因为不愿杀人而被家族扔进暗街自生自灭的那一次吗？
那时多大？5岁6岁？还是8岁9岁？太久了记不得了……
记得的是，那时的骄傲与悲哀，与之矛盾的无喜亦无悲……说：这世上无论发生什么，都还有自己。
当年的自己与现在的自己，两张脸上的神色变得接近、相似、一致。
蕾利雅的眼睛毫无征兆的睁开，库洛洛原本滑到了她颈边的手骤然收起，指尖无意识的擦过蕾利雅散落的发丝。
这一瞬间，库洛洛无法下手。
终于明白了蕾利雅当初为什么要救他，那样的眼神，无波无动，非是死寂而是执着的眼神，不执着于生，不执着于事，而是执着于自己。
他了解这样的表情之下的心情：不管有没有所谓重要的东西，最可信任的永远是自己，前进的目的永远是为了自己。
多么，自私的人。
晃晃在倒下的时候被压倒的手腕，蕾利雅反射性的开始分析房间里充斥的明显属于精神药剂范畴的东西。
估计是因为最后两间屋子各有一份不同的药剂，到底保存在哪里，是怎样在侵入者不知不觉中被打开，蕾利雅一时间还没想到，但是她大概能推测出这两种不同的药剂分开使用是没多少效果的，真正的效用是在两者合二为一之后产生的。
其中值得注意的事，如果他们在看到第八间房间里的东西后欣喜若狂之下，迫不及待的开始动手实验，那么那间房间里的药剂就会因为散发的缘故而使得两种药剂无法‘会师’。
蕾利雅冷冷得笑了笑，这里的建造者实在是不怀好意啊。
“出去吧。”看着扶着脑袋坐起来的玛琪，还有一另一个似乎也在慢慢醒过来，蕾利雅说完就率先往外走。
刚一走出大门，蕾利雅就发觉了不对劲的地方，她居然会觉得，冷。
不对，这种冷时由内而外的，仿佛被冻住的感觉，仔细想想，蕾利雅禁不住要叹口气，居然是冰昙这种在她体内蛰伏了多年的东西。
手指隔着衣物准确的触碰到腿上那道陈年旧伤，仅仅这个简单的动作，蕾利雅都仿佛听到了关节结冻的咯咯声。
大概是这玩意儿碰巧可以解开本在她体内克制着冰昙毒的某种毒素，使得原本势均力敌的势力出现了不稳的情况，就像是原本卡得好好的齿轮突然被外力错开。
冻结生物体内水分的冰昙毒，事情严重了。
蕾利雅靠在峭壁旁边的一块突出的岩石上在记忆深处搜索着解开冰昙毒的方法，几乎没有注意到出来的三人再说些什么，当然更没有注意到站在她不远处的玛琪细微的疑惑眼神。
站在她对面的库洛洛似乎说了句什么，蕾利雅向他那里看去，露出抱歉的表情。
无所谓的笑笑，库洛洛正要重复刚才的问题，还在门口走动的飞坦脚下传来了清晰可辨的‘喀嚓’一声。
绝对不同于踢到石头的声音令四人不约而同的往飞坦的方向看去。
下一秒，脚底的岩石瞬间崩溃，细碎的石子让人很难借力，同时，由于刚才好歹也算是中毒的经历，是的几个人多少还有点乏力，脱离危险地带的行动明显要比正常情况下慢了一拍。
就在飞坦接到了玛琪扔过去的念线，库洛洛由于先前站的位置不错，先后脱离了碎石区的时候，蕾利雅就没有他们那么好的运气了。
先是在冰昙的作用下，全身僵化，再是在地下岩石碎裂的同时，她靠在身后的石头正好在她之上，显然比她要重的石头成功地在第一时间压在了蕾利雅的左半身上面。所造成的结果当然就是无奈的自由落体运动。
在意识到自己将会掉进暗河里，蕾利雅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哈，要解冰昙毒，不就是用大量水不断冲刷嘛，沙漠出产的毒素的最本质的特征啊。
一边在黑暗中下坠，一边在心里嘲笑自己的蕾利雅心情轻松的迎向未知的旅程。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前尘旧史*迷途洪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