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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祭花令·凤凰朝月 ...

  •   贺兰言开门的时候一脸睡眼惺忪,白色亵衣外披着一件宽襟外衫,一头及腰的青丝流泻而下,我已经清楚地看见玉臬生一双妩媚的桃花眼里泛着无数闪烁的星光。我鄙视地白他一眼,一脚踩过去。“哎哟!”一声娇柔的轻唤,玉臬生这混小子,借此机会弱不禁风地往前一倒,自然……倒在了贺兰言半敞的胸膛。
      我提起他的衣服后领,使劲往后拉,贺兰言竟不以为然地扣住玉臬生的扑过去的腰身,轻言道“玉公子,你没事吧”玉臬生这混蛋全身一僵,我提着他的手霎时也愣住了。
      贺兰言微偏头,扶起他,再次轻笑,缓缓而言“玉公子再冒失一点就能赶上阿兮了。”
      我怒视贺兰言那张足以迷倒无数少女的脸,江湖上有这么一句话“墨倾黯花容,言笑失风月”,后一句说的就是贺兰言,那些因他一笑而失魂誓死终身不嫁的少女都白长了一颗漂亮的脑袋,他贺兰言根本就是一毒舌,而且离而立只相隔五年了还无妻室,分明摆着是去诱惑豆蔻少女,说白了,贺兰言就是一祸害,天大的祸害!
      天知道我此时盯着他看的眼神有多么恶毒。玉臬生的一张小脸已是煞白煞白,贺兰言的脸上竟浮出几丝尴尬。他清了清嗓子,打破这悬于一线的气氛。“阿兮,这么晚来找我有事么”
      我稍稍点头,手搭上玉臬生的削瘦的肩“要你帮本少爷拖来的东西呢”随即往他身后望去。
      他畏畏缩缩地往后退去,“嗯,在呢,因为太重了,所以我找了一个下人带上来的。咦他怎么还没来”
      我挑挑眉,“嗯哼,你什么时候交待下人的,我和你在一起都没看见。”
      贺兰言隽秀的眉宇轻轻撅起,“阿兮,玉公子,你们能说得明白些么”
      玉臬生躲躲闪闪地看我一眼,“贺兰少爷,那是候,您不是去……”说到一半忽然停了,面色开始变得一片绯红。玉臬生,你要说出来我就杀了你。我凶恶地盯着他文弱的小脸。

      今天贺兰少爷我居然在竹林又被那个君央给拦住了,这么晚了姑娘家的一个人不去睡觉,神秘兮兮地递给我一只竹笛说月圆之夜的竹子吹出的声音最有灵性,还故作痛楚地伸出一根纤纤玉指,一个小到可以无视的伤口溢着丝丝血珠,声音嗲地我头皮麻“兮哥哥,为了给你做笛子,我的手被刀划伤了,好痛哦。”阴魂不散的,长安青楼老鸨历苏然的女儿不去当花魁受人追捧,来长月教当弟子缠人心烦。
      一步上前遮住躺在地上的尸体,少爷我可不是怜香惜玉,这娇生惯养的小姐家看到后还不把死人都给叫得活过来看着她委屈的小脸,也只能哄好了再说,特意地扯下本少爷衣角的锦帛给她包扎,猜都能猜到玉臬生这小子在背后笑成什么样,还要忍受君央公主一个堪比一个“销魂”的媚眼。君央还真是缠人,非得要我送她回去,睁着无辜清纯的眼睛怯生生地说“兮哥哥,天好黑了哦,我好怕的,你能送我回去么”还拉了拉我那残破的衣袂。顿时脚底打滑,我想把贺兰老爹好生问候一番,这君央该不是他的私生女吧,把她放长月教白吃白喝不学无术还整天吵得我心烦。
      转念一想,这丑丫头长得和贺兰家的人哪半点相像了我贺兰四少可是除崤寒外的江湖第一美人,贺兰言我虽看他不爽但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是和崤寒齐名的绝世美人。
      我无奈地朝玉臬生挥挥手让他先去锦月楼,他点首,随即不怀好意地笑着看了看我这边,我怒视他,忍着没飞出一把银针。
      大步走在前头,闭着眼睛叹息“走吧,君央公主!”
      摆脱了君央,转回去找玉臬生的时候,他在锦月楼下一副书生落魄样,衣襟氲氤着清幽的墨香。没注意到他已是两手空空。

      贺兰言的清澈的目光越过我,直直地盯着我背后,深潭般幽邃的眸子逐渐凝重。“凤凰朝月图?”他轻吟出声。
      我慌忙回头,却已经听到玉臬生诧异地抽气。门外的玉石台,赫然出现了一幅盛大而绝美的画面——振翅欲飞的凤凰的影子——鸿前,鳞后,蛇颈,鱼尾,鹳嗓鸳思,龙纹,龟背,燕颌,鸡喙,昂首而舞,月光下舒展了美丽修长的翅膀,每一片羽翎,每一只勾爪,都极其清晰,凤凰和麒麟一样,雌雄同生,雄为凤,雌为凰,凤凰齐飞是吉祥和谐之兆,然而,这对朝月凤凰,却是说不出的诡异。
      贺兰言方才神色冷静说这是凤凰朝月图,难道他以前就见过想起今晚的黑衣使,朝玉臬生挥挥手,“你去看看,你叫的那厮怎么还没上来。”
      “不用了。”玉臬生还在发愣,贺兰言轻轻踱步道“凤凰朝月图,是死亡的象征,也代表另一个生命的浴火涅磐重生。你们一定是带来了一具尸体,然而现在,他和另一个人互换了生命。”
      我顿时浑身冷汗,他的意思是被碧琉针夺去性命的黑衣使,复活了。这难不是诈尸么,死去的人还能活过来,而且是死在见血封喉的碧琉针下的人,竟能完好无损地活过来!
      贺兰言缓缓道“可以说,今天受了阿兮的碧琉针的黑衣使,根本就没有死。”
      “怎么可能!”我惊呼,碧琉针上的毒是骆七渊以九碧虫,珠星,繁樱蜈蚣,天山百叶草冶炼的毒丹药磨碎后以金环蛇的毒液浸泡而成,见血封喉,受针者必死无疑。
      “你的针可是同以往一样刺于对方腰间”贺兰言直径走到雕刻着藤蔓的玉桌前,柔和的光此时是说不出的清寒。他凝视着我,似乎知道我在想些什么。“苗疆教派之一的噬骨教,擅长使毒和暗器,也正是因为如此,腰束琅石带,足踏飞云靴,其间藏有剧毒和暗器。阿兮,若碧琉针只是伤到他们的腰间或者双足,只有半个时辰的休克,过后会醒来,并无任何性命威胁。”
      “不!”我跌跌撞撞地跑出去,一路顺着窄小但华美的楼梯蜿蜒而下。踩到一僵硬的物体,被狠狠绊住,幸好及时稳住了重心而不至于狼狈地摔倒。
      脚下,一具失去了生命象征的人的躯体,以极其扭曲的姿势趴在地下。梳着双绾髻的头颅微微向一旁偏转。长月教奴仆的发式,以及那件青色的长衫,触目惊心。匆匆跟随而来的贺兰言拉开我,轻轻偏转那个死者的头颅,玉臬生提着灯笼照在他冰冷的脸上——血红的双眼目眦欲裂,五官紧缩在一起,浓稠的黑色的血自发际线,缓缓淌过干皱的鼻梁,划过嘴唇,细长的血痕如同怪异上提的唇角,似乎在戏谑着发生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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