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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祭花令·月楼高寒 ...

  •   几缕清冷的月光缠绵于窗棂,映下竹枝叶水墨般的影子,灵动的纤姿摇曳着夜晚浓重且湿润的寒气。
      多久了,忆起那双美丽清透的眸子,邪魅微微上扬的眼角,覆着浓绸的羽睫,在白皙透明的玉肤上染上两剪精致妩媚的暗影。朦胧中闪烁流转的海蓝光似乎是颤粟着。
      他举起精雕玉琢的琼觞,朝我温柔地笑笑,一瞬间那绝美倾世的醉容仿佛融化了月光。他轻声唤着我。醉人的声线胜过那一杯潋滟的琼浆美酒。
      他就如同一只狐狸,高贵,神秘,却温柔妩媚,魅惑迷人的气质自他的一笑一颦,每一根纤细的青丝,每一片翻飞的衣袂中溢散而出。他呼唤我的名字。
      失魂地朝那个慵懒恍惚的身影迈出脚步。
      淡淡的清香浮过他半醉的倦容,唇边一抹坏笑,猛然将我一把拉过,抵在摆放琼觞玉壶的石桌上,俯身,低头,用力地亲吻着我的唇,纤长微凉的青丝柔柔地垂在我的脸旁,背后玉石的冰冷,以及身上滚烫的覆盖让我极为不适,嘴唇又被生硬地堵住,窒息般地眩目。
      有时,他独自一人在朝月阁寂吹箫,空旷而寂寥的月华之下,凄绝悲凉的音调悠久绵长,冶艳与清丽交织,温婉与阳刚相融,仿若千古英雄的安魂曲。高处不胜寒,最是月圆时。风卷起楼轩白纱帘,轻柔的身姿如鬼魅般翩翩起舞。深深吸气,试图从脑海中抹去那些唯美似天人的画面。可它们如此深刻地印于心中,晚风吹不醒,月华挂不住。轻叹气,玉箫安静地躺在雕花嵌玉的紫檀木桌面,月光浮动下暗紫与素白的柔光,似乎在沉睡,并且静谧地呼吸。拾起玉箫,温润的色泽在触及指尖的一瞬骤然冰凉。
      崤寒,你可知道,这世间不存在永恒。再过美好也终是回忆,最后再消散在红尘沉浮之中,尽管万般不舍,也终会败给时光。

      门外忽然一阵窸窣,我顿了顿,一个翻身跃到横梁上,收敛了内力,紧紧盯着门口。不多时,门被推开一条缝,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闪进,均是黑衣蒙面,这样全身素黑的装束似乎在哪见过,一时却又难以想起,食指轻勾着手腕上系着的银线,目光紧随着黑衣人的脚步,极其轻巧的步伐捻着窗外蔓延而入的月华。看着他们移到了书架下,其中两人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尔后又同时抬头看着第三个黑衣人,大概是地位最高的,仔细看他腰间束着不同于另外两人的朱砂色的宽腰带——轻抬手,作了一个下划的姿势,正是在这时,我清楚地看见他手背上的刺青,花瓣繁复的曼珠沙华泛着青色的光泽妖艳盛开于月光之中。
      他的意思是劈开么,难道书架里有他们想要的东西想搬走那些四书五经为何要毁了用以摆放它们的书架尽管是上好的紫檀木,难不成他们要搬回去当柴烧难道是……这个书架,本身就存在着连我也不知道的秘密……算起搬到月熙阁也不足一个月,初来之时这个装饰华贵的书架似乎在这里已经很久了。
      那么……衣袖中甩出三支碧琉针,银色的尖端闪耀着诡异的暗绿,毫无预兆地没入了黑衣人的腰间,三个身影沉地闷倒下。我纵身跳下横梁,负手走至他们身边,一把扯下脸上的蒙面,僵死的面容,白皙的皮肤泛着青绿,五官有着极浓的异域风情,发色竟然是鲜艳的朱红,仿若开到荼蘼而燃烧的石蒜花。
      贺兰言总说我办事太过莽撞,倘若不使用瞬间夺人性命的碧琉针,而是用银线遏制住他们的行动,定可从他们嘴里得到关于书架的秘密,或许,还会牵涉到更多……而此时,躺在我脚下的是三具冰冷而无力的尸体,即将沉眠于黄土中化为砂尘,无法说出一个字。
      略作思索,提起其中一人的衣领,用绳锁牢牢地绑住,绳子的另一端系在缠绕手腕的银线上,旋即出门,贺兰言那座朝南而立的楼阁在月光下格外迷蒙。穿过竹林,晚风中落下的铺在地面的竹叶在脚下沙沙作响,秋虫声声寂寞鸣叫,斑驳一地的细碎光影忽明忽暗。锦月楼的最高层才是贺兰言的住处,以下的五层楼基本都闲置着,只是有时会邀我们来此品酒,吟诗作画。
      这人也太重了些,若不是为了贺兰言能快些见到这次的夜袭人,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拖着一个沉重的尸体。
      思忖着近些天暗访长月教的黑衣人,忽然发觉他们和那次在七璃谷袭击我的黑衣使的装束是相同的!而且,那个砍伤我的锦衣男子,长相气质和他们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本以为他死了长月教便又少了一方之敌,但相同着装的黑衣使再次出现了,这么说,下命于这些人的才真正是策划这一切的幕后黑手,被我劈死的锦服男子,也只不过是个小喽啰。
      正对自己的分析得意之时,右肩被拍了拍,我怔了怔,目光顺着搭在我肩上的一只白皙的手,华贵的金色锦缎,袖口刺绣着精致的兰草鱼蝶纹,淡雅的墨香缭绕。
      “玉臬生!你小子找死啊!”我冲着眼前纤细的身影怒吼,这家伙,这么晚了鬼鬼祟祟地在这里干什么?毫不在意他冲我拼命眨着水汪汪雾蒙蒙的桃花眼,把手上僵硬的尸体狠狠地甩到他身上“贺兰少爷我累了,你把这玩意拖到锦月楼去!”
      他触电般躲开,厌恶地甩甩袖子,撅着嘴,“什么嘛,今天我可是在竹林见着一素衣美男子呢,正打算画下来,别打断我的构思。”还不忘往地上冰冷的尸体踹去一脚“恶心死了,走开走开啦!”
      我冷冷斜视他一眼,“画什么美男,你把这玩意画下来得了。给我提起来,拖走!”
      “你怎么能这样……”他拨弄着垂在胸前的几缕发丝,忽然抬眸,眼睛瞪大“锦月楼?那不是贺兰二少的住所么我们去那?!”
      “你少废话了,看你这样,是摆着想当短袖么!”我假装一拳送向他精致的小脸“给我提起来,走!”
      月光中轮廓轻柔迷离的锦月楼仿若一个飘渺的梦境,竹林的寒气自泥土中顺着脚踝蔓延,想到拖着一具不明来历的尸体不禁后背发凉,耳边还缠绕着玉臬生一句句发麻的“讨厌啦,人家才不是短袖呢”,诸如此类纤柔的声线……不知怎么的就想到他长成秀丽的姑娘家,撒娇般地撅着小嘴说“我不依,我不依……”。
      素衣美男子?而且在竹林见着的。长月教唯独我贺兰兮一人穿白衣且今日恰好在竹林,不是我还能是谁?玉臬生你小子今天可要栽我手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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