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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祭花令·噬骨教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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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言站起身,面色凝重,“阿兮,现在我们立刻去月熙阁。”他依旧是披着暗紫的外衫,一头润泽的栗色发丝也只是随意地散在肩上,星眸微合,但眉间的冷肃之气毫不容质疑。
“锦书玉帛!”话音未落,眼前攸地落下一黑一白两抹影子,一晃而过的身影直待站定后才看清,一人着玄衣,袖口以银线刺绣着月环纹,另一人着白衣,袖口是同式异色的金色的月环纹,月光下愈显幽寒。贺兰言扬了扬尖削的下颌,锦书玉帛立刻会意,一首一尾抬走地上如修罗般可怖的尸体。
“阿兮,事不疑迟,我们必须快速赶过去!”回首看了看处于半痴呆状态的玉臬生,“玉公子,这里很危险,你得立刻回到竹林木屋。”我推了推玉臬生,他才恍惚地扶额点头。
衣着淡紫衫子的少女坐在沐乐河岸的白玉扶栏上,小巧的双足赤裸着悬在空中摇晃,双瞳似琉璃般清澈多情,此时正遥望着月色朦胧的远方,神情空灵而寂静。墨黑纤长的发丝绾起垂在肩上,慵懒仿若夜色下悄然漫步的猫,竟似丝毫未发现身后的人。
水蓝色长衫的男子目光柔和,本是习武之人应有的凌厉气息化为了水般的柔情。俊美的面容笼上一层淡淡的笑意。“粹泪,不穿鞋履,就不怕会着凉么。”
紫衫女子怔了怔,回眸浅笑“我喜欢这样。”白玉般的脸庞散发着清冷但轻柔的光,眼角一颗微小的泪痣如同一滴血泪,盈盈欲滴,为清澈的笑颜增添了凄美绝恻。高雅清丽的紫衫女子一如她的名字,苍玉粹泪。长月教四大护法之一。
“白滔,教主的命令你收到了么。”苍玉粹泪稍稍扬起绝美的脸庞,却依旧是低垂眼眸。
“为何称我白滔,息风难道不好听么”白滔息风笑意渐浓,转而又道“戌时下达的命书。”
苍玉粹泪微垂玉首,不再多问。长月教的规矩即是如此,密令都是由教主单线传递,内容作为重要机密不能让其他人得知的,一旦发现密令书函文泄漏,接命人只有两个选择,一是自断左臂筋脉,二是离开长月教,从此与长月教无任何瓜葛。尽管前一条如此残忍,历往违反教规的人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这条嗜血的惩罚。白滔息风负手而笑,言语间却有着难以察觉的苦涩“明日我便要出发了,你多保重。”
推开虚掩着的门,奇异的花香扑面而来,贺兰言皱眉厉声道“遮住口鼻!”衣袖下他原本清晰的声线显得微许瓮喑“是焚仙兰,你先退出去。”
我不禁甩下袖子怒气十足地冲着他吼“贺兰言你把自己当成什么了,你竟然想去招惹焚仙兰的毒性,我出去你留着送死啊”
“你以为我遮着脸是怕这毒不成”他竟然放下手,将我拽出屋子,“我修练过紫竹心法。刚才是怕你不相信中了毒才这样做。”贺兰言清秀的眉宇间尽是无奈之意,“蝎子,蛇,壁虎,蜈蚣,蟾蜍。焚仙兰的毒性便来自于这人间五毒,常人必死无疑,修炼过血煞则会毫发无损。”他轻声叹息,“你想些什么我都知道。”转而笑语吟吟“阿兮什么时候学会担心人了?“
“贺兰言,你怎么不死在里面!”一语尚未落定,他已化为一道暗紫的影子闪进月熙阁。
空气中依然弥漫着浓烈而诡鹬的花香,贺兰言将手按在腰间的佩剑上,谨慎地迈着小步,幼年时期的暗室训练使他能在黑暗中毫不费力地听见任何风吹草动,暗器和剑影更是难以逃脱他的眼睛。尽管如此,他还是不敢掉意轻心。
两具失去生命迹象的人的躯体颓败地躺在地毯上,火红的发色在月光下烈烈燃烧,高直的鼻梁及圆睁的蓝色眼睛都如同鬼魅般怪异,黑色布衣,束着的玄色腰带刺绣着极其隐蔽的暗纹,黑色软牛皮靴无力地耷拉在一旁。两具尸体纤细但较为粗糙的脖颈上,都嵌着一支极细的银针。
我嘴里叼着一片竹叶,心情焦燥地徘徊,今晚发生了这些可以称地上是光怪陆离的事情,而且是敌人在明我在暗,黑衣使,噬骨教,凤凰朝月图腾,死尸复活替换生命,焚天兰……还有,贺兰言竟然修过紫竹心法,和他相比,我贺兰兮在这种情况下完全是一废材。
“阿兮,今晚发生的事情不可传出去。”贺兰言不知何时站在我身旁,神情严肃地看着我“今晚的黑衣使确实是噬骨教的教徒。噬骨教虽作为苗疆邪教,不少弟子都是自楼兰波斯而来。那些红发碧眼的人便是了。”
背后升起了一阵寒意,吞噬生灵的罪恶黑窟似乎就在我脚下一点一点浮现,丝毫不能摆脱的巨大的牵引力束缚了我的四肢百骸,下一秒钟就能将我拖入见不到一丝光的深渊。曾经的辛苦所学在此之下也只不过是蚍蜉撼树。贺兰言默然,月光穿透竹叶在他身上映下斑驳的影子,栗色的发丝仿若上好的锦缎,寥无声息地叹气“玉公子跟着我们,或许会更安全些。”
“凤凰朝月图你以前见过么”玉臬生的木屋在竹林深处溢散着橙色温暖的光,我不禁想到儿时,他喜穿金衣,金色,本是富贵大权之色,而他却是整日沉迷于笔墨纸砚,一身墨馥清芳,宾客之前,谈吐文雅,拘于礼节,我本不爱与读书之人来往,而玉臬生,我与他从小关系极好,近二十年的交情,虽时不时打趣他说他迂腐,明知道他极爱干净却总是拿脏兮兮的爬虫去吓唬他,每当这些时候,贺兰言都会慌忙的跑过来,打掉我手中的虫子,把玉臬生护在身后,一脸正义,言辞严肃“阿兮,不准欺负你玉哥哥”。
“凤凰朝月图是代表死灵生命交换的图腾。至于为何会在此出现,其间太多的秘密我并不知道。”贺兰言轻轻扣响面前的木门,檀香木浓郁的气息荡漾在一片清芳的竹林。“阿兮,月熙阁内噬骨教徒的尸体,我已经命令锦书玉帛去收拾清理了。”我断定他的言外之意是,别想着拿尸体整蛊玉臬生。
玉臬生睡眼惺忪地打开门,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上,几个时辰前是贺兰言穿着亵服,衣襟半敞地被玉臬生扑到怀中,他该不会也……我特意瞟了瞟贺兰言,他倒是自然,走到屋里直接坐到茶桌旁,玉臬生的一张小白脸微微泛红。大半夜的三个男人衣冠不整的聚在一起,怎么想都觉得有些别扭。
“玉臬生,你怎么像姑娘家的,还担心我们吃了你不成”我笑着去拉扯玉臬生松垮的亵服,“你干什么啊!”他攸地跳开,半个肩膀不幸地露在外面,冰骨玉肤在柔和的光线下毫无暇疵,白皙若陶瓷。
“你当我会非礼你玉臬生,你究竟是把少爷我当姑娘了还是把你自己当姑娘了还是……你根本就是对男人……”玉臬生已经羞愤地满面绯红,贺兰言在一旁不动声色地端着茶杯轻抵于唇。
“贺兰二少你不是很护着他么,今天怎么不为所动了,难道你也是……”我坏笑着去揪他垂在耳边的栗色发丝。全然未发现他的脸色已经越来越阴沉。“哥,你今年都二十五了,还没妻室,这样多不好,我出门在外的那段时间可是听到了不少流言。”我赖着脸往他身上蹭“你想知道都说的些什么吗……”
“贺兰兮!你有完没完!”贺兰言终于耐不住了,一把推开我,夺门而出。
玉臬生神情恍惚地望着贺兰言坐过的椅子。我拍了拍他削瘦的肩膀,三步一摇两步一晃地移到他床边,纵身跳起,仰面落下,“玉臬生,少爷我要睡觉,你还不快出去!”
“你起来!这是我的床!”玉臬生拉着我的衣袖往下拖,我一个翻身躲过去,而,此时,木头碎裂的声音在耳边骤然响起,回头,我方才躺的地方,已经被一把剑锋闪烁着诡异暗绿光泽的剑生生贯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