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后的重生》戒懒

4、开学

　　马侬每天到少年宫上书法课，练字，游泳，跑步的自我磨练中，小学开学悄然而至。开学第一天，马侬还是自己一个人去学校，吴艳红对此的说法就是：“反正路你也认得了。”，也是，上辈子马侬也是从一年级开始便自己上下学的。
　　没有像其他小学一年级同学与父母在校门口上演泪眼模糊，哭天抢地的十八相送，马侬一个小孩，背着一个崭新但款式绝对简单的小书包，悠悠然地自己来到了学校。若非胸口上贴着一个标志新生的小红花显示马侬的真正年纪，坐在一年一班的课室中马侬简直平淡得过分。
　　马侬这班的班主任是个长相清秀的女老师，说话的声音也是温声细语的，而说话的内容也不外是“想要做同学们的好朋友”“表现优秀的小朋友每天可以得到一枚小红花”的套路开场白，在第一次的班会上，班主任郑老师就指定了全体的班委，大到班长小到小组长都一一指定好了，
　　马侬所在的一年一班一共有40个学生，光是大大小小的班干部就有20来个人，而马侬则自认很幸运的没有成为班委的一员，班委一向都是被同学怨恨的存在，上辈子在学生时代一直担任班长的马侬深有体会。但小孩子对于“当官”这种新鲜事是有很强烈的憧憬的，因此在听完老师念的班干部名单后，不少的同学就已经开始在教室里撒泼或是哭闹这“不公平”的对待。马侬看着郑老师有条不紊的应付每一个小朋友，感慨道，天朝这内部提拔的事从小就开始培养啊！
　　一直沉默的马侬落在别人眼里就成了另一种意思，马侬的同位，一个白白净净的小胖子小声的对马侬说道：“我，我叫骆晨，你叫什么名字？”
　　“马侬。”“马侬，我也没有当班委”小胖子吃力的表达着自己的意思“所以你也不要伤心了。”
　　看着自己的小同位一张脸憋得通红，但还是坚持安慰自己道：“我妈妈说了，当班干部不好玩的。”
　　仔细盯着小胖子同位那白嫩细腻的脸蛋，忍了忍，还是敌不过这诱惑，直接伸出手捏住了骆晨的脸，感受着手中如豆腐的触感，马侬心中很是满足。
　　但是骆晨就不干了，嘴巴一瘪，眼里就开始酝酿起了水雾，吓得马侬连忙松开手，转而安慰似地摸了摸骆晨柔顺的头发道：“别哭啊，我跟好朋友打招呼才会捏脸的，你不高兴那我以后就不捏了。”
　　骆晨明显相信了，连忙把眼中的雾气收回去，道：“那，那你也是我的好朋友了。”骆晨天真的眼眸里充满着愉悦的亮光，马侬与其对视后，默默别开了头，骗小孩子什么的真不是有良心的人能干的。
　　显然，骆晨对于好朋友这个定义的理解是高于马侬的，在骆晨第三次在他那大得过分的书包里拿出不一样的外国进口零食并邀请马侬一起分享时，马侬就不好意思再推脱的拿了一块巧克力，而对于那些什么水果糖、白兔糖的零食，马侬表示自己真的无力接受这种“童年的味道”。
　　骆晨见马侬拿了一块巧克力之后眼中居然又泛滥起了水汽，马侬吓得把巧克力放回到他手中，道：“你喜欢巧克力那我就挑其他的，你别哭啊！”
　　骆晨反倒是把糖果袋中所有的巧克力都翻出来倒在桌子上，一把推到马侬面前，哽咽着道：“我在家里的时候，都没人和我一起玩，他们就连我的糖果都不要。现在，终于有人和我一起吃了。”说完，一颗两颗眼泪珠子就啪嗒啪嗒的流下来了。
　　虽然明白对骆晨而言这种事前是非常值得用眼泪去庆祝，但是，“骆晨”马侬冷静地说道“你是男孩子对吧？”
　　“恩。”脸蛋上还挂着泪珠的骆晨点头应声道。
　　“既然是男孩子就要有流血流汗不流泪的坚持，懂吗？”马侬看着骆晨一副小媳妇模样，咬牙切齿道。十年后，社会上多得是扶风弱柳我见犹怜的娘腔腔，他们的口头禅是“人家”，好似但凡重过筷子的东西都拿不起来，你说他好比林妹妹，呵呵，他还会翘着兰花指嗔笑一句：“你坏。”每每看到这种人，马侬身上的鸡皮疙瘩都集体抖动，而现在骆晨简直就是一个幼齿加大版的娘腔腔，马侬深恶痛绝的看着骆晨那看起来胆小，实际更加懦弱的模样，缓缓的笑了。
　　骆晨听不懂马侬的话，但是看着马侬狰狞的微笑，敏感的向后缩了缩，妄想把自己隐藏起来，弱弱的道：“你说的话跟爷爷好像。”
　　“那你听懂了吗？”马侬问道。“不，不懂。”骆晨拼命的摇着头，但是看到马侬的笑脸更加大了，又慢慢的道：“也，也不是全不……”
　　没听骆晨那明显的谎话说完，马侬就一把抓住骆晨的手臂，自认非常亲切的道：“那我就简单一点把你爷爷和我的意思综合一下，你，不许哭。”
　　“为，为什么？”骆晨反驳道。
　　“因为你是男孩子。”马侬掷地有声的说道。
　　“那你也不哭吗？”骆晨好奇的看着马侬，问道。
　　“基本上。”马侬满意的看到骆晨的眼中露出崇拜，心中苦笑，我是真的不哭，因为人最绝望的时候是没眼泪的。用这个标准来要求一个年仅6岁的小屁孩的显然太高，“咳咳”马侬装模作样的清了清嗓，一脸正气道：“但是，如果真的很伤心就允许你稍稍的流一两滴。”
　　“恩恩，我明白了。”不知道自己被忽悠的骆晨一脸认真的向马侬保证似地用力点头。
　　马侬看着骆晨这“听话”的模样，发现自己上辈子压根不记得小学中有这么一个人，但是，马侬不知道也是正常。这时H市小学采取的是就近入学制度，既在这间小学读书的大多都是常住在这附近或是亲戚户口在这附近的，而马侬则属于后者，常住不在这附近，自然不比这些家住隔壁的青梅竹马们的感情来得深厚。而上辈子的马侬从小就不是嘅热爱社交的性子，小学毕业的时候他也不能认出全级的同学，而要灵魂年龄已经有21岁的马侬想回自己小学当中有没有骆晨这个人，真是说笑了，大学四年的生活早让马侬连自己初中的同伴同学都忘得一干二净，更勿论是小学的同级生。
　　骆晨一副全心全意信任的表情，真让马侬有些莫名的触动，但是，看着自己这副属于6岁小孩的身体，马侬眼神阴郁，现在自己尚且自顾不暇又有什么能力去管多一个人。不过，马侬注意到骆晨还没来得及抄黑板上的笔记，便把自己所做的笔记推到骆晨面前，小声道：“抄我的吧！”骆晨附赠一个感激的微笑，马侬的心又开始软了。
　　小学早上只有短短的四节课，到了中午11点40分放学，马侬背起书包，径直走出校门，马侬今天好不容易才说服了吴艳红，争取中午到少年宫吃饭的权利，但是吴艳红当时看着马侬的眼神是浓浓的不信任，毕竟马侬现在再怎么听话乖巧也不过是一个6岁的孩子，哪个做家长能放心让自己孩子中午随便的满大街跑。马侬也深知自己像今天一样强硬的不去外婆家吃饭不能长久，但马侬更加知道假若自己一旦去了外婆家那想争取中午的自由就变得难上加难，马侬为难想到，自己手中能用的筹码真的是少之又少。
　　拿着吴艳红给的5元午餐费，马侬简单的在街边买了一元馒头，塞进书包，走进学校教学楼6楼的越秀区图书馆，这间图书馆在学校内是上不去的，必须得从学校旁边的一个门口搭电梯上去，马侬上辈子整整6年时间里才上来过一次，当时给马侬留下的印象就是“小”，这间图书馆比起以后规模越来越大、功能齐全的图书馆显然不值一提，但是就是这间小小图书馆里却有很丰富的外籍图书。马侬花了5元办理了一张5元的借书卡，每次能借三本书，借书卡有效期是两个月。
　　马侬挑选了几本英语词典和商业英语专用词典，找了个刚好能挡住管理员视线的位置坐下，从书包中偷偷拿出馒头，一边吃一边挑选哪本词典适合多年没碰过英语的自己。马侬这一届的学生是从四年级开始接触英语，而下一届则提早到了三年级，到了马侬六年级的时候，一年级已经在学新概念的Happy English，马侬深深感觉掌握英语是越来越重要，但无奈经历完高考之后，马侬的英语水平一直徘徊在“差点能过六级”的水平上，每次离那胜利的426就差了那么一两分。
　　况且，哪怕过了CET 6马侬也不能高枕无忧，企业文书用到的大多是商业英语的词汇与烂大街的大学英语根本不同一个层次，马侬明白自己这辈子要站得高，英语这个小坎得跨过去，必须的。而且相比起中国学生优秀的阅读能力，企业更加注重的是口语能力，至此，马侬完全由应试教育培养成的英语水平到了实际工作中完全沦为了废物。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马侬本想着买一些磁带回去锻炼口语，但是，马侬心痛的看着自己随身携带的小钱包里的全部财产，经过马侬一个月的省吃俭用，省下来的还不到150元，马侬有些发愁了。
　　偷偷摸摸的把最后一口的馒头塞到嘴里，马侬拿出自己的水瓶准备到图书股公用的饮水机上装水，突然马侬感到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心下一惊，不会是第一次在图书馆吃东西就被抓到了吧？
　　缓缓的转过头，发现站在自己身后的是在少年宫教书法课的何老师，马侬马上压低声打招呼道：“何老师好。”
　　何老师皱着眉看着马侬，在马侬进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注意到，本想找个时间跟这个在书法课上难得让自己满意的学生打招呼，没想到这学生居然拿了好些英文词典，心中惊讶之余就看到了马侬在偷偷吃馒头。虽然在图书馆吃东西的行为不可取，但是，何老师好几次看到这学生在少年宫饭堂里买的也是馒头，而现在居然又在吃馒头，难道这学生的家长都不管吗？
　　看着何老师皱着眉，一脸凝重的盯自己，马侬心中更加忐忑不安，解释道：“老师，我不是故意的，只是……”话未说完，何老师便打断道：“你家长呢？”
　　面对何老师这个问题，马侬沉默，低着头，隐藏在阴影中的小脸似乎在伤心，何老师缓了语气道：“就你一个人吗？”
　　马侬闻言点点头，其实，马侬的心中正高速的思考着这种情况，这种说什么都不对的情况该怎么应对，想得太多的下场就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看着马侬一脸乖巧懂事的模样，想起马侬来到书法报都是自己一个人，而且每顿饭都是一成不变的馒头，何老师想起了一个人，一个小时候同样懂事听话的小孩。何老师目光不住变得柔和了，轻轻的摸了摸马侬的头，不再发问，温和的说道：“你以后中午可以到少年宫的书法室参加训练，那里每天会派午餐券。”
　　午餐券？虽然好奇这个平常上课冷言冷语的何老师为何会对自己如此温和，但是，午餐券这个听起来无比诱惑的优惠让马侬一下子亮了眼。知道自己不能表现得太过高兴，马侬仍是低着头问道：“我真的可以去吗？”
　　“可以的，你就当做是11月份的书法大赛的练习好了。”何老师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抽出一张书法大赛的报名表，递给马侬道：“这表你填好，把大赛的报名费交了就可以中午去书法室领午餐券，在领券的同时每天交两幅作品就好了。”
　　接过报名表，马侬一双眼睛闪亮闪亮，脸上的笑容更是无限的展露，道：“老师，谢谢你。”虽然知道何老师必定在心中给自己脑补了许多悲惨的身世，马侬迎着何老师充满慈爱的目光，理直气壮的想道，要是误会能让自己万事如意的话，那就让误会来得更猛烈些吧！
　　拿起笔，利落的把报名表填好，递回给何老师，小声的问道：“老师，报名费要多少？”
　　“50元。”何老师看着马侬艰难的从小钱包里的一大堆零钱中找出几张皱巴巴的10元，心中对这个学生的怜悯之心又多了几分。细心的把5张10元摊平，交给何老师后得到一张写着马侬名字的书法参赛资格证，马侬知道光凭自己学书法这一个来月的表现不足以让自己得到参赛资格，而且自己的水平参赛了也未必能拿奖，但是午餐券这个优惠不仅使50元的报名费物超所值而且还完美的解决了自己中午落脚的问题。
　　顶着何老师期许的目光，马侬握拳，书法大赛什么的，拼了吧，再怎么样也得拿个猪肉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