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小风波 ...
-
放学回家,马侬在餐桌上跟吴艳红提起了书法比赛和午餐券的事,当然,马侬描述的变成了“老师认为他在书法上很有潜质,强烈要求他参加书法训练。”。
有了这种铺垫,马侬便“顺带”的提了自己能获得免费的午餐券,而不用吴艳红每天给伙食也不用去外婆家搭伙,吴艳红听后的脸色,啧啧,马侬在心里感叹道,那一个叫和颜悦色啊!而马灿的反应则简单许多,直接摸了摸马侬的头,道:“做得好,认真学书法对你会有益的。”
上辈子马侬参加苦逼的美术班其实马灿是不同意的,马灿认为一个男孩子去学画画简直是浪费,但只是无奈的迫于吴艳红的压力才点头答应。
看着父母满意的神情,马侬松了一口气。马侬忽略不提那50元的报名费一来怕吴艳红以此为借口把他撵去外婆家,二来是防止吴艳红知道自己在悄悄的存着钱。外婆与吴艳红的关系绝对算不上好,若是自己去外婆家吃中饭,吴艳红为了膈应外婆是肯定不会给伙食费或者是给了却根本不够,却完全不考虑马侬在外婆家听到的风言风语,这一点上,马侬也不得不佩服吴艳红算上是人间极品。而且吴艳红对马侬的金钱管得非常的严,马侬为了防止吴艳红的疑心,马侬一直没敢用那个坦荡荡放在书桌上的米奇老鼠钱罐的钱,甚至还每隔一段时间放一张五角或是一元进去。
吃过晚饭,马侬收拾好饭桌,洗好碗,回到了房间,开始按照计划背诵把今天借来的英语词典,今天中午得知何老师其实是那间图书馆的管理员之一,只是平日因为要教书法所以出现得不多,而见马侬借了好几本英语词典还热心的问马侬要不要磁带。这真是瞌睡有人递枕头,马侬当下就是又一番“好孩子”的感谢,弄得何老师看着马侬的目光里又多了几分柔和。不过,马侬看着家里那台老式的录音机,无奈的叹了口气,现在才97年,复读机什么的至少还要再等三年才面市,现在的磁带机不仅贵而且还重,自己还是凑合着吧。
小学一年级的作业基本上是没有,就算是有也只是抄写或是简单运算的作业,对于马侬这个大学生而言说小菜一碟都是夸大了作业的难度。马侬在背完英语之后都快九点了,赶紧拿出宣纸和毛笔,在书桌上摊好垫底的报纸就开始准备明天要上交的“作品”。
写好毛笔是要经过长年累月的练习,所以当马侬第二天中午如期来到书法室交作品换午餐券时不出所料的看到了收作品的负责人对他皱起的眉头,好吧,马侬承认自己上交的两幅作品比起其他参赛者的作品真的是不值一提,但这已经是马侬在练习了一晚上众多的练习中最满意的两张了。
马侬拿过午餐券,看到上面清晰标注这一张券面额为五元,97年的一份五元套餐是标准的两肉一菜,味道好,分量足,跟十年后一份十元肉还小到几不可见的坑爹盒饭简直不能相比。马侬来到少年宫所属饭堂的买票窗口前跟一个排队买票的人换了他手上的五元钱,再花一元买了馒头,一边吃一边向学校图书馆的方向走去。感受裤袋中的四张一元,马侬感叹人小,赚钱也真是不容易啊,哪怕自己这样顿顿吃馒头,一个月省下来还不到一百元。而且若是自己在书法大赛上毫无所获,马侬皱起了眉,那何老师的立场肯定会很尴尬。
走到了图书馆,拿到了何老师交代留给自己的磁带,马侬又从图书馆里借了几本适合自己水平的书法集。马侬一向是一个简单的人,谁对自己好,自己肯定加倍对他更好;但若是,谁对他不好,只要有机会,马侬也绝不手软。像何老师帮了自己,马侬虽说现在还做不到涌泉相报,但像在书法大赛上不让何老师丢脸,自己还是能做到的。
开始了一个月的小学生活,马侬每天坚持提早40分钟到学校跑步,在上课前把衣服换了,上课时逗逗骆晨,中午去少年宫交两幅作品,把午餐券换成钱再买包子或馒头到图书馆接着看英语,放学马上回家,做作业,听英语,练毛笔,准时11点上床睡觉。
一个月每天持续练习3小时的毛笔,马侬明显感觉收作品的老师对自己脸色好了不少,甚至有时都会拉着马侬亲切地指点几句,周末上书法课马侬把作品给何老师看,何老师都大赞何练在毛笔书法上有天赋,马侬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有天赋,马侬大胆猜测自己若是能这样再坚持练下去,应该有把握在书法大赛上拿个安慰奖。
马侬在书法上的进步在他自己眼里还算不上什么,老师说的赞美对于马侬来说也就听听就完了,毕竟是装着成人灵魂,要自己想其他真正额6岁小朋友一样为老师一句“不错”而乐上好半天,马侬的确还是做不到。
这种姿态的马侬在其他参赛者的眼里俨然成了一个异类,在不爽马侬的人群中孙同仁有信心自己绝对是最不喜欢马侬的一个。孙同仁学书法已经有2年了,还是第一次参加这个省级别的书法大赛,他的老师一直宝贝着孙同仁在书法上的天赋,而孙同仁也认为自己绝对有骄傲的资本。一开始看到马侬上交的作品,孙同仁还不屑马侬这样的水平还好意思参赛,然后在一个月内每天看到马侬的作品都慢慢的有了改进,孙同仁不得不承认马侬的“天赋”可能更甚于自己。
但是,明明是和自己同样年龄的马侬面对老师的奖励还能一副不咸不淡的模样,孙同仁气就不打一处来。所以在马侬交完作品拿着午餐券正往饭堂走时,就被孙同仁拦了下来。马侬仔细看着这个挡住他路的小男孩,和自己一样的身高,没有常见的婴儿肥,一副眉清目秀的小公子模样在眉目间有些自持的骄傲,然后小男孩发话了:“你拽什么拽啊!”
马侬一听这不善的语气,愣了,难道一直低调如自己还能躺着中枪不成?马侬抱着息事宁人的态度,解释说道:“这位同学,我们认识吗?”
孙同仁接着更来气了,是的,就算马侬每天都到书法室交作品但也只是交完了,和老师讨论几句就走,完全是目不斜视,同样也忽视了一直在书法室里被众星捧月似的孙同仁,在小年龄段的参赛者中孙同仁可是非常有名的,但偏偏孙同仁就注意到马侬居然不买自己的账。原来,人家根本不认识自己,好的,孙同仁那颗自视清高的心感到被人冒犯了。
气不过的孙同仁用力的一推马侬,道:“你得意什么……”然后,孙同仁发现自己没推成功,因为根本推不动。
开玩笑,马侬每天跑步,周末还去打篮球,游泳身体素质当然不是孙同仁这种每天好吃好喝供着的能够相媲美,马侬站如松的看着似乎真正生气的孙同仁,想起自己好像在书法室看过孙同仁,撑起一个人见人爱的笑容,道:“你也是书法的参赛者对吧,我认人有些问题,你别介意。”
伸手不打笑脸人,听马侬这样一说,孙同仁也气消了一点,更重要的是,孙同仁发现自己要是跟对方动手占不了便宜,拽拽地道:“我叫孙同仁,你练毛笔多久了?”
马侬倒也不跟孙同仁生气,道:“我叫马侬,练毛笔有两个月了。”马侬从8月份开始上的书法课,到现在10月份,的的确确是两个月。
但这话在孙同仁耳里就变了味道,感情自己练了两年就和一个练了两个月的叫板?孙同仁狠狠道:“你走着瞧,我会在书法比赛上打败你的。”说完便很有气势的转身走掉。
打败我?马侬被孙同仁的一番豪言壮语弄得云里雾里,明明自己就是奔着安慰奖去的,跟这个孙同仁似乎构不成敌对关系,马侬耸了耸肩,转身就把这件事忘了在身后。
下午两点半从图书馆回到学校,一进入教室就被骆晨拦住了,一路把马侬拖到办公室,路上骆晨跟马侬说明了中午在班里发生的闹剧。一开学就被指定的小班长和美术委员今天在班里因为迟迟未能完成的黑板报被班主任批评了一顿,原因不过是性格冲动的美术委员不服一直趾高气昂的班长的命令式作风,而班长也一直看不惯美术委员不配合的举动,便两人一直晾着教室后的黑板,愣是开学一个月了连一期黑板报都没做成。
不知道班主任从哪里知道马侬在练书法的事,在美术委员和班长两个女生的哭闹之下说了一句:“你们这样还倒不如交给骆晨去做吧,他画画不错。”
就这么一句话,骆晨就悲剧了,美术委员和班长两个女生突然同仇敌忾地瞪着一直缩在角落的骆晨,在班主任走后,两个人不断威胁骆晨不准他出黑板报,因为一旦骆晨出了黑板报那美术委员和班长的立场就没有了。
一中午的威逼利诱使得骆晨心中更加不安,就等着马侬回来和他一起去办公室把这件差事推了,你问骆晨为什么不自己早些去办公室谢绝老师的美意,呵呵,骆晨他自己一个人不敢进办公室。
听了骆晨的说明,马侬倒是对美术委员和小班长产生了浓浓的佩服,小小年纪就能想得如此多,马侬相信上辈子的自己绝对是不能与她们相比的。
但是看着骆晨一脸害怕生事的模样,马侬想到好几次骆晨在书上的扫描和不时拿回来给自己看的作品,那超乎一个一年级小学生能力的画作让马侬惊讶于骆晨的天分,拉着骆晨道:“骆晨,你有信心能出好墙报吗?”
骆晨低着头,道:“粉笔我没试过画墙报这么大面积的,但如果用水粉”偷偷看了马侬一眼,看到马侬眼中没有丝毫的戏谑,继续把话说完,“就可以。”
听了骆晨的话,马侬满意地摸了摸骆晨的头,道:“能出好就行,我和你搭档,你来画背景和插图,我写字。”
骆晨惊恐的看着马侬,一脸慌张的道:“不,不行的,我……”
“我什么”马侬打断了骆晨的话,道:“不知是谁昨天还说要当画家,开画展,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黑板报就怕了?还是说你根本不想当画家?”骆晨昨天跟马侬说起要当画家时,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不,我是想当画家的。”骆晨语气坚定道。
“这不就结了,你就把黑板报当作成为画家路上的小小试炼。”马侬语气轻松,但看着骆晨还是皱着的眉头,道:“你如果怕班长和美术委员就更加可笑了,你可是男孩子啊!”句式“男孩子就应该……”是马侬经常跟骆晨说的话,每每总能把骆晨绕得一脸佩服的看着马侬。
果然,在马侬的刺激下,骆晨冲动了,道:“好,那我出黑板报,不怕她们。”
马侬再一次感叹,小孩子啊,真是好骗啊!拉着骆晨进办公室,马侬向班主任郑老师说明了来意,并保证最迟后天放学前就能把黑板报出完,班主任郑老师对着马侬和骆晨笑得一脸温和,说了许多鼓励的话,并且承诺要是这期黑板报在评比当中获了将肯定在期中的家长会上好好表扬他们两个“为班集体服务”的先进行为。
出了办公室,看见骆晨还一脸兴奋激动的表情,马侬幽幽地叹了口气,刚刚向郑老师表示自己要用水粉来出墙报,郑老师说没问题,再跟郑老师说买水粉的钱,郑老师就说班会费没有这一块。马侬拉住了骆晨,道:“你家里有大瓶的颜料吗?”若是没有,难道还要自己掏腰包买么,马侬心中点算着为数不多的小金库,肉疼的厉害。
“有啊,我明天就带回来。”骆晨那一个笑得没压力,这种贫富差距,马侬深呼吸,捏着骆晨的脸泄愤。
下午只有短短的两节课,四点出头就放了学,马侬背起书包正往教室门走时,被拦住了,看起来为首的两个女生一脸怒气,其中一个肩上还带着表示班长的两杠,她们身边还站了好些女生。马侬眼神不住抽动,今天是出门没看黄历,所以总是被拦吗?
教室里的人看到这情形,有的人则视而不见,有的人就偷偷观察,而还有一个人走到了骆晨的身边,微微颤颤的语气道:“罗莉,你想干嘛?”那人就是骆晨。
被骆晨喊到的就是小班长,罗莉小班长人如其名,长得是一副粉嫩可爱的模样,但语气却是不可一世到了极点:“骆晨,跟你说了不许你出黑板报,你还去跟郑老师说了,你这样不识趣,忘了以前的教训吗?”
骆晨听着这样一番话,皱起了眉,看样子骆晨以前真没少被这个罗莉欺负,而且虽然平日马侬不常跟班里的人有接触,但也知道这罗莉凭着自己当了班长就在班里建立了一个小团体,像骆晨这样好欺负的便是他们的目标。但是开学一个月来马侬也没见骆晨被欺负,罗莉他们也没犯到自己头上,马侬便没有在意。
“我不许你欺负马侬。”骆晨浑身颤抖,声音也带了哭腔但还是拉着马侬的手,没有放开。
“哟,爱哭鬼也长本事啦!”罗莉把骆晨的话当耳边风,甚至还笑起来骆晨,围着马侬的帮手们也笑了出来。
“我……”骆晨红着眼睛,想要开口辩解,却被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女生打断了:“别跟他们说了,你们就两个人没有我能出好黑板报,别天真了。”说话的女生就是美术委员吴怡,马侬看她一脸不屑的看着自己和骆晨仿佛在看什么垃圾似的,马侬突然就笑了出来。
“你们两个有时间在这里拦住我,还倒不如省点力气想想自己为什么出不了黑板报吧!”与马侬脸上张扬的笑容比起,他的声音却是连半分笑意都没有“还说是班委,就会这样用小团体打压,你们还真懂得团结就是力量啊,班长,美术委员。”
拉着骆晨走到吴怡和罗莉面前,道:“班长,美术委员,我真的没空奉陪你们玩小游戏,你们有种就叫郑老师来换人吧。”看着两个女生气得涨红了脸,马侬还补了一句:“肯定是不敢吧,要不然就会在这里吠了。”
说完也不看吴怡和罗莉的脸色,直接拨开人群就走了,马侬走了一段路发现骆晨还傻傻的跟着自己,无奈地走到学校附近的小士多给骆晨买了一个冰淇淋塞到他手里,说:“吃吧,没事的。”
骆晨看看冰淇淋,再看看马侬,“哇”的一声直接就哭了,边哭边说:“马侬,对不起,都是我……”
顶着行人异样的目光,马侬顺着骆晨的背道:“没事,不关你的事。”真的不关骆晨的事,是郑老师把骆晨推上风头浪尖,是马侬怂恿骆晨,是吴怡和罗莉心理不平衡找他们麻烦的。“不过”马侬补充道:“我们绝不能被她们看扁了,知道吗?这墙报我们得出,而且得好好出。”
“恩,我会的”骆晨一边抹着泪一边应声道。
“好了,吃雪糕吧,心情不好吃雪糕就会心情变好的。”马侬随口胡诌,看着骆晨手上的价值3元的冰淇淋,心中感叹,今天的馒头算是白吃了。
听了马侬的话,骆晨反而起身走向了小卖部,马侬问道:“你干嘛?”
“我,我帮你买冰淇淋。”骆晨的话让马侬不住笑了出来,好吧,吃个冰淇淋也不错,认识骆晨,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