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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

  •   我很困,好像睡了好久,又好像才刚躺下。眼皮很沉,撑不起来,身体很累,但是又说不出到底是哪里累。想动,动不了,想哭,哭不出来。总觉得哪里很疼,又好像是幻觉。疼痛是一种折磨,饥饿,也是一种折磨。我好饿,可是,睁不开眼,动不了,又怎么能吃饭呢?抗争许久,好像能动弹些了,应该唤紫璃给我熬一些燕窝粥来。睁了睁眼,屋子里很亮,亮的有些刺眼,复又闭上。
      “你醒了。”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奕儿在我床边干嘛?
      我转过头看着奕儿,“奕儿,你怎么在我房里?”
      “日上中天了,你还在赖床,我就过来看看你。”奕儿声音有些低沉,不似平素那么开朗。
      我有些疑惑,想看清他此刻的表情,入目的,却是一张沧桑的脸,两颊内凹,眼带很深,脸上带着胡茬,显得他好像已经十八九岁了似的。我心疼的想摸摸他的脸,可是我的手抬了抬,终究使不上力,我疑惑地看着自己的手,再看看奕儿。
      “姐姐,你别担心,再休养些时日,你就康复了,到时候你怎么打我骂我都行.…..好不好?”看到奕儿的难过的脸,其实我心里真不是滋味,多久了,奕儿没叫过我姐姐了,他已经习惯称呼我菱儿,或者水菱儿,亦或者小厮姐姐。其实他怎么称呼我我都是欢喜的,我只有这么一个弟弟,天知道我有多疼他。
      思绪刹那间回神,我想起来了,我在东宫受伤了。估计,太子殿下是不会通知我的父母的,他也有很多顾忌,父母虽不能对其当面指责,但背地里难保不会有其他的变数。太子能告诉奕儿,我已经很是感激了。我轻轻一笑,“奕儿,姐姐不怪你,姐姐不疼,等我好了,你就带我回家吧,我想念爹爹和娘亲了。”
      “好,你好了,我们就回去!那你要快点好起来,我也想早点回去。”奕儿也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流了下来。
      “奕儿,我好饿啊!”我装作很委屈得看着他。
      奕儿笑了,“好,我去给你熬粥。”
      看着奕儿离去的身影,我真的很开心,我的人生,其实挺完满的。只是,在看到向我走来的身影时,难免有些哆嗦,或许,我应该起身跪地行礼,大呼“千岁”,可是,太子啊,请原谅此刻我的心有余而力不足。
      我动了动嘴皮子,终究还是说了句:“奴婢见过太子殿下,殿下千岁……”
      “你不累么?”他打断了我。
      “芙水菱,你是不是傻?”
      我有点听不太懂,只怔怔的望着他。
      “我只知你是个女子,不大识礼数懂规矩,却不知,你竟是相府千金。很多人都说相府千金芙水菱真真如出水芙蓉,灵气逼人。事实上,我每次见到你的时候,大都只是个一闪而过的侧脸,我不知你是否因为左相的缘故才对我如此的有距离感,我也不会强人所难,但是,你又何必骗我说你是她的丫鬟?你可知,你这一剑,真真受的冤枉?”他就这么看着我,满眼的柔情,让我有些恍惚,竟似不知今夕是何年,太子殿下居然没有自称“本宫”?
      “太子……”
      “先听我说!我很早就见过你了,那时候你可能还小,十岁的样子,活像一个小大人。只是那个时候你化了浓妆,看不出你本来的面貌。在那个小小的舞台上,你和麟霜在排练一出戏。我看得有些出神,脑海里一直在思考你究竟是哪家的千金,排的戏那么的别具一格,唱的,居然还是皇城罕有的闽南腔!‘但凡未得到,但凡是过去,总是最登对’,我笑了,你一个十岁的孩子,知道什么是‘登对’么?后来,我总去将军府,那个小小的戏台上,却很少会出现你的身影,大多数时候,都是麟霜自己在戏台上练习某些独特的曲目。麟霜不上妆的样子,在台上看着也很美,只是,总少了你身上的那分灵气。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中意麟霜,但是我还是想替自己辩白一下,我中意的,不是她,是你,芙水菱!”傅引炘就这么直白的跟我表白了,可笑的是我的头脑此刻居然很是清醒,他是太子,我是左相之女,两个阵营的人,怎么并肩向前?内心深处,风平浪静。
      我还是问出了一直徘徊在我心里的问题,“你如何怀疑我后腰处有一颗红痣的?”
      他沉默了一会,哑然一笑,“偷偷看到的。”
      我瞪圆了双眼,“你——”好你个流氓!
      “你瞎想什么?是你自己穿的戏服太古怪,上衣居然只有小半截,整个腰部都在外面露着,头上还插着孔雀翎。白嫩的皮肤下,那颗红痣就显得尤为突兀,想不看见都难!”太子此刻的窘迫样子,与平日里折磨我时居高临下的不屑形成了强烈的对比,让我顿感千金与奴婢的反差真是让人难以接受啊!好吧,我承认我确实在将军府中给麟霜表演过“月光下的凤尾竹”,那是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另外,在这个不知名的国度里,虽然没有什么女子身体不能被男子看到否则就要嫁给他之类的恶俗,但是人们普遍都很保守,所以我也不好明目张胆的露肉,要么化浓妆,要么,带面具,这就是我的原则。颇有些掩耳盗铃的味道,哈!
      “你是不是已经认定我就是你所说的那个舞台上的女子了?”我觉得自己太过愚蠢了,遇到事情不会第一时间的保护好自己,这个时候才想到狡辩,会不会太迟了?
      “是!除了你,我想不到还会有谁!”太子笃定地说。
      傅引炘,或许我应该相信你的,只是,我没有谈过恋爱,不明白你眼中的款款深情。我只知道,在这个权利与利益相交的皇城里,我不能让别人有任何机会潜入芙家图谋不轨。就当我对不起你吧,你别靠我太近了,这样对我爹和奕儿,都不是好事。
      “太子殿下,水菱不知道你说的是谁……咳咳……”现在的身体真好,只要一不想面对了,就可以明目张胆的拿伤当挡箭牌。
      “姐姐,我给你熬得燕窝粥好了,你起来尝尝。”来不及欣赏太子脸上表情的失望,奕儿门外的声音成功解救了我,我猜这燕窝粥是事先熬好了的,就等我醒吧,不然也不能这么快。
      “殿下,请您体谅家姊身体不适。”奕儿一进门就用这么不善的口气对着我们大祈国的太子殿下。
      太子一声不吭,看了我一眼,拂袖而去。
      奕儿坐到床边,看着我,叹了口气,问起了我这几天在东宫的遭遇。为了不让他对太子起偏见,我好一番的报喜不报忧。奕儿斜着眼看着我,好吧,我又如实说了一遍。奕儿虽然只有十三岁,但是从小就接受爹娘的悉心教导,对于官场上的你来我往,还是有些分寸的。奕儿只是默默的喂我喝粥,然后认真的看着我,“快点好起来,我们回家!”
      每天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明明伤口在背上,可是伸伸手抬抬腿也能痛得我好一顿呲牙咧嘴。或许是因为内疚,一开始傅引炘在奕儿不在时也会来看我,但话都不太多,或许是我的敷衍让太子殿下觉得我太不识抬举了,之后便很少来了。奕儿天天都会来东宫照顾我,东宫的人,他信不过,又不能从相府带下人来伺候我,伤势一旦暴露,后果比让我卧床严重太多了。
      半个月的时间,就这么躺过去了,太医终于说我可以下床走动了。奕儿带着我在东宫的花园里散步,说着这半个月以来家里的一些琐事和我这么久不回相府爹娘没起疑心都是麟霜在帮忙打着掩护,我说再过两天,我们就能回家了。路过人工湖,我的手又痒了,因为不能使劲,便用无辜的眼神看奕儿,奕儿了然一笑,捡起一个小石块,扔向湖面。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个!我震惊了!
      “奕儿,你是如何做到的?”
      “天机……”突然,奕儿抬眼望向假山后面。那里,一袭白衣,公子偏偏,容貌绝色,不似凡人,傅引歌!
      “参见王爷,王爷吉祥!”
      “免礼!奕公子,这位是?”
      “禀王爷,此乃家姊,芙水菱。”
      “你就是芙水菱?”不待我给他行礼,他就直接向我开炮了。
      “水菱见过王爷。”我轻轻一福。
      “菱小姐真是貌若天仙,竟似梦中见过一般!”纨绔的语气,却带着探究的眼神杀过来,此人,不可小觑。
      “王爷谬赞。”
      “两位怎么出现在此?”切入正题了。
      “恰好做客东宫!”此言一出,傅引歌和奕儿同时看向我。我顿时陷入沉思,是不是爹娘把我保护得太好了,我竟不知道一句不合时宜的话,将会造成多么严重的后果!!
      “原来,如此。正好,本王也要回府,两位不妨顺道也去沁王府做做客吧!”说完径直往前走去,没有多余的客套。我想,要是太子还不回来,今天就有得玩了,他大爷的!而现实是,多亏了东宫这么大这么空虚,我们徐徐向前,接近宫门的时候,我停下脚步缓缓气,其实真的挺累的,伤口隐隐作痛,恐怕已经有血渗出了吧。傅引歌这厮,一看就是练过家伙的,步伐跟飞似的,奕儿一边顾及着我,一边寻思对策,我看着他皱起的眉头,不由更加痛恨自己的失言。
      “奴才思良,参见沁王爷,王爷吉祥!”思良或许有事外出,此时正是从宫门往回赶的路上,看到傅引歌,眼神里流露出惊讶,但是装得还是那么面不改色。看来,傅引歌这厮和傅引炘不对盘□□是真事。
      “起来吧,我没功夫跟你废话,告诉傅引炘,他的客人我领走了!”傅引歌脚步未作任何停留,就这么直直往宫门走去。
      思良胸膛起伏了好几次,像是鼓起勇气般,冲着傅引歌的背影大声说道:“王爷就是要跟太子置气,也该顾及一下相爷的面子不是!”傅引歌脚步微顿,思良又说:“奴才急匆匆的赶回来,就是替相府传话奕公子即刻回去,相府……左相遇刺了,伤势不明!”
      “什么——”我和奕儿同时虎躯一震,咆哮出口。
      “思良,此言当真?”奕儿眉头皱得更深,望向思良的目光灼灼。
      思良本就是个不苟言笑的人,自然不会开这种玩笑,我们不是不相信他所说的,而是,我们在相府待了十几年了,爹爹身居高位多年,树敌必然是不少,行刺这种事并不是没有,只是相府隐卫个个了得,是以我和奕儿长这么大,都没见识过真正的行刺,顶多,也就见过束手就擒的刺客而已,就跟过家家似的,从来没当成一回事过。这一次,真假,有几分?我和奕儿相视无语,心里都各有较量。
      “王爷,请恕……”奕儿刚想行大礼,傅引歌作势一扶,“奕公子不必多礼,即刻回府吧,左相替国家排忧解难,却遭歹人趁虚而入,代本王向左相问好,待本王得闲定亲自上门探望。”
      我和奕儿刚一转身,傅引歌突然一句“思良,为何相府未曾提到芙小姐?”我能感觉到奕儿身体的瞬间僵硬。不等思良开口,我已经说到“女流之辈,无足挂齿罢了!”也不回头看傅引歌什么反应,借了东宫的马车,马儿嘶鸣一声,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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