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鬼奇谭》玉苍雪

8、归途叵测竟逢灾，佞人作怪难化险 归途叵测竟

　　安葬香绵过后，冰澈和麒麟终于松了一口气。“严小姐有何打算，是否需要我把你送回老宅？”冰澈一愣，这么几天一直在担心这个担心那个，倒把自己的事给忘了，自己本打算一死了之的，然而看了冯征和香绵的鬼魂，却突然有点不知所措了。死去了又是轮回吗，还是投胎做人，下辈子就更好吗？如果不去死又该如何活，现在回去不知道是何种境地，一时间她竟不知所措了。
　　犹豫中在春柳镇都留了一日，最终还是决定先回去看看。麒麟带着她依然是在夜里赶路，如风驰电掣般穿越山林，天将要亮便化作人形，与她一起走路。这个时候离他们出发的时候也有好几天时间了，在天黑之前冰澈就能回到家了。没想到离家不远处还有一座山，她久居闺阁，真是不知道外面的世界。这山上还开着鲜红的山花呢，长在陡峭的崖壁上，就像石头喷出的火舌。
　　崖壁上的小树上挂着什么东西，在往山顶看，一男一女很焦急地呼喊着什么，“看样子好像是有个小孩子掉到这小树上了。”冰澈对着麒麟说道，“那山顶的一定是他的父母。”小孩子好像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危险，哇哇大哭起来。树枝很瘦弱，如果他再乱动几下，很可能树枝就断了，人摔下来只怕是要没命了，山顶上的母亲见此也大声嚎哭起来了。冰澈有点犹豫：“麒麟，你可以帮他们是吗，你可以帮他们吗？”“嗯，”没想到麒麟并没有迟疑，“我原也是想帮他们的。”它马上变回原形，一跃跳上岩壁，矫健地踏过山石，很快冲到了小树旁，叼起孩子冲向山顶。
　　冰澈料想这父母看到麒麟的样子肯定会吓到，而且也许也看了官府的通缉告示，心里有点担心。麒麟下来后，二人就加快脚步赶路。冰澈还不忘问它：“可有关照他们不要声张。”麒麟点点头说道：“只怕还是个隐患，就怕到时候连累小姐。”“无妨的，我一个女儿家总不能把我也当妖怪抓起来把。”
　　远远地看见自家宅子，冰澈却犹疑着不敢进去，却正好有老佣人出门，看见冰澈惊呼：“小姐，你到哪里去了，我们还以为你被坏人拐走了，已经报了官府。”冰澈有点尴尬不知如何自圆其说：“我有些要事要办就自己出门了。”本来以为佣人还要问麒麟的事，谁知道佣人只是扶着她说：“小姐，你没事就好，我们回去吧，严老爷还没有回来呢，不用担心。”她很奇怪，往麒麟的方向一看，哪里有人影呢，麒麟竟然在佣人看到之前就走了。
　　这次出门让她很疲惫，这个时候倒不那么想自我了断了，也许还能想到别的办法，或者让麒麟把自己带到一个清静地方去过与世隔绝的日子，她摇头笑笑，自己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奇怪的想法。总之，现在应该好好休息，她早早睡下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却被人摇醒。她睡眼惺忪，看到是佣人，“怎么啦，出了什么事，怎么这时候叫醒我？”“小姐，不好了，外面有一大群人拿着妖怪画像说要找你呢？老爷不在家，你说这该怎么办才好呀？”她心里冷笑一声，终于找上门了吗，看你们玩什么把戏？
　　“严小姐，深夜打扰真是不好意思，不过这里有两个山民说看见严小姐跟朝廷通缉的麒麟妖在一起，还希望严小姐解释一下，如在下也希望这只是误会。”说话的是一个衙役，后面跟着好几个衙役，今天救的山民一家三口，还有个贼眉鼠眼的术士。冰澈看着衙役手中拿的告示冷笑一声：“你们为了拿赏金真是什么都编的出来，我堂堂严家大小姐怎么会跟妖怪在一起，你们是看花眼了把？”今天在山顶嚎哭的村妇走到前来：“今天那妖怪抓了我家小孩之后我们就快步跟上你们，看见你进了这宅子，不会错的，就是你。”冰澈不耐烦地看了她一眼：“妖怪抓了你们家小孩，小孩怎么还在你们身边？”村妇有点心虚：“我们前去追赶，妖怪心生恐惧就把小孩放了。”冰澈哼了一声没说话。
　　鼠眼术士站了出来，“你说说，她跟那妖怪一块，她进了宅子，妖怪去了哪里？”“这，这，我看见妖怪变成人形的样子跟她站在这宅子边，一眨眼，妖怪就没了，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儿。”村妇答道。鼠眼术士两个斗鸡眼眼珠子一转，凑到一块去，简直要在鼻子上面撞上：“我看，这妖怪肯定没走远，它一定就在这宅子里。”冰澈这时平静下来，带着讥诮的笑容问：“在这宅子里，那你找吧，找出来任你处置。”鼠眼术士眼珠子又转了一圈：“我在这里肯定是找不出来的，为什么呢，因为那妖怪已经上了你的身。”说罢捉住冰澈的手臂。冰澈恼了反手给了道士一巴掌：“你放肆！你是什么东西，怎么敢这样轻慢？”
　　“小姐息怒，我们也只是想要捉到朝廷通缉的妖怪而已，希望小姐配合。”衙役出来打圆场。“真是好笑，你们捉妖怪却来为难我这活人做什么？”冰澈余怒未息，瞪着他们。衙役却转过脸问鼠眼术士：“法师你说要如何证明严小姐的清白呢？”鼠眼术士阴险一笑：“要证明严小姐清白就须得为严小姐驱邪？”衙役也笑了：“驱邪该如何去做呢？”“驱邪嘛，最简单的就是把妖怪附身的人丢到蒸锅里蒸一下，妖怪觉得热就会出来了。”“我看你们是疯了，”冰澈怒斥，“你们是想找个由子整死我吗？”“严小姐不要这样说嘛，我们只是为了捉妖驱邪而已。”“你们敢！”
　　“我们怎么不敢，抓起来，这个女人被妖怪附身了。”几个衙役冲了过来，佣人见了嚷了出来：“天哪，这还有没有王法，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们小姐。”领头的衙役揪着佣人的衣服给了她一巴掌：“王法是有的，不过嘛，这一块不归王法管，这一块归老子管，老子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冰澈惊呆了，没想到事情会猝不及防发展到这种地步，接下来会怎么样，在蒸锅里被蒸死吗？
　　冰澈被绑在树上，山民和佣人都被逼着在一旁砌灶台，因严家厨房的灶台不足放那么大的蒸笼。鼠眼术士对着领头衙役谄笑：“这次一定可以抓到麒麟妖领到陛下的赏金的，说不定大人还可以加官进爵呢。”领头衙役哈哈大笑：“放心，事成之后不会忘记你的好处的，陛下现在可是很缺少能干的法师呢。”冰澈觉得这两人嘴脸令人作呕，不愿意看他们只望着天上的明月。冯征招魂的那天是十五，月亮是圆的，现在月亮已经缺了很大一块了，不过依然清澈，就像是冬日池塘里的水，水底沉着杂质，但水是澄澈的。那里真的是广寒宫吗？世上真的有仙人吗？仙人真的会为世人带来福祉吗？为什么又他们明明看得见却无动于衷呢？
　　一片黑影飘过，月亮被完全挡住了，冰澈迷惑地看着头顶这片形状奇特的“乌云”，尖尖的耳朵，巨大的半透明黑翅膀，翅膀前段还有蜷曲的爪子，这哪里是什么乌云？这分明是一只巨大的蝙蝠，蝙蝠身体有一人长，两只翅膀少说有三丈长，简直骇人。几个衙役、鼠眼术士、山民都惊慌失措，鼠窜逃命，蝙蝠伏在大门顶上发出尖利的怪笑声。冰澈虽然也很害怕不过也舒了一口气，被蝙蝠妖吃掉也不见得就比被那帮疯子蒸死更可怕，蝙蝠妖会吃人肉吗，还是像蝙蝠一样只要吸血就可以了？
　　蝙蝠妖已经收起翅膀走过来了，它看上去比一般的人更高一点，尖牙黑唇，面目丑陋，皮肤如皴裂的树皮，鼻子很像猪，只是凸起得没那么厉害。冰澈想到要被吃掉还不忍不住露出嫌恶的表情，却听到蝙蝠妖不屑地哼了一声，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蝙蝠妖抓在爪子里提到了空中，她看到屋顶和院里的古木都在脚下，虽是黑夜，也不禁头晕目眩。蝙蝠妖带她到空中似乎只是为了恫吓她，只是稍微飞了一会儿便毫不犹豫地将她从空中丢下，她尖叫着朝下面黑漆漆的树丛中掉下去。
　　本来以为树枝会刮破她的衣服刺透她的皮肤，没想到掉落下的时候背被什么有弹性的垫了一下，等反应过来，她还安然躺在那东西结实光滑的背上，她有点忐忑地转过头，看到了一张野兽凶恶的脸——“麒麟，”她惊喜地叫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