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鬼奇谭》玉苍雪

5、困兽安危系罗裙，麒麟血换自由身

　　太平道人献上南海鲛珠，皇帝非常高兴，升了他的官，国师颇为不悦，也怀疑以老道的能耐是如何拿到这等神物的。老道只说是降服了小妖得到的，国师冷哼一声，不相信他的鬼话，从此不许他踏进自己的道场。而老道也没想过去那里放开麒麟，国师是他得罪不起的人。而他不知道的事，麒麟从一开始就没有指望他的信用，它不相信他们任何一个人，它准备用惨重的代价获得自由，因为此时它已别无选择。
　　狐妖类天生魅惑，而玉面美狐更是其中的佼佼者。她花费多年时间悉心搜集了世上最完美的皮囊，藏在洞穴的冰窖里，无数个完美的年轻女人皮囊，或清纯或娇羞或妖媚或冷艳，她最喜欢每天在冰窖里欣赏这些美人，这些美人对于她就像小女孩的洋娃娃一样，是不可缺少的玩具。不同的是，她随时可以变成其中任何一个玩具，一张脸并不仅是一张脸，换了一张脸之后，声音谈吐仪态都要与那张脸契合，这就是狐妖漫长岁月中生活的乐趣之所在，变成不同的美人诱惑不同的男人，并非所有男人都喜欢同一种类型，在不停的变装和试探游戏中，她变得越来越纯熟，只要看一眼便知道一个男人最喜欢哪种女人，然后只要投其所好便能玩弄其于股掌之间。
　　这次也是一样的，不同的是要驾驭的人是皇帝。“姐姐，你可想好了要变化成什么样去见那皇帝吗？”绿衣小丫头在玉面美狐身边问道。“那自然，你且看…”一阵粉雾飘起，一阵衣袂飞舞中一个粉雕玉琢的美人出现在眼前。绿衣小丫头掩口而笑，“姐姐怕是在同我玩笑吧，这哪里是一个女子，分明是个未长成的小姑娘呀。”这位含苞待放的豆蔻美人却盈盈一笑：“这皇帝你不知道，祖上原是蛮子，本就教化不足，为人又懒散不好学，最是粗俗下流的，最喜欢十二三岁还未完全长成的豆蔻女子。”
　　三天之后，皇帝在西郊打猎，一大群人快马加鞭追逐一头肥壮的花鹿，冲进林子里却看不到花鹿踪影，疑惑中分开找寻，结果皇帝带着几个侍卫与后面的一大群人来开了距离。本来是极晴朗的天，却无端起了薄雾，才一会儿竟然越来越浓，身边的人都看不清了。不一会儿，等雾散去，皇帝惊魂未定，看见花鹿就在前面不远处，就拉开弓准备射杀，不料花鹿竟然不惊不慌，缓缓向他走来，这时他才看清，这花鹿背上竟然还有一个十二三岁的美丽少女，穿着轻盈的白色衣衫，带着花环，简直像未开的带露芙蓉。少女用清纯无辜的眼神看着他，眼睛如泉水一般清澈，对着他绽开了一个绝美的微笑，皇帝一时目眩神迷。不到半个月，皇宫里便传言，有一个极美极年幼的玉妃正得宠，陛下已经半个月没有上早朝了，整天在她寝宫里，对她千依百顺，甚至将太平道人献上的南海鲛珠赏赐给她了。
　　挂着精致帐幔的房间里充溢着暖融融的香气，皇帝躺在床上觉得无比惬意，“爱妃啊，你这里太舒适了，朕就是死在这里也愿意。”“哎哟，”玉面美狐变化的小玉娇笑一声，“陛下这样说臣妾可真是罪该万死了。陛下舒心臣妾便舒心了，陛下就是臣妾的天。”“真乖！爱妃真是个可人儿啊！”皇帝用手去捏她娇嫩的脸蛋。小玉把头埋在皇帝胸前，柔声说道：“陛下，你我总腻在此处倒也不是特别有趣，不如我们出去找点乐子。”“哦，爱妃想要找什么乐子？”皇帝不情愿地睁开眼睛。“听闻陛下前阵子不是得了一个异兽，叫做麒麟妖，集狮、熊、虎之长，臣妾倒是很想开开眼，看那麒麟妖表演一番。”皇帝摆摆手，“那麒麟妖性情暴躁，难于驾驭，会伤害爱妃的。”小玉撒起娇来来：“臣妾想看嘛，不看表演在笼子里看看也可以的呀，听闻各国外宾都看了都说很有趣呢。”“这个，那我先问一下国师！”皇帝无可奈何。
　　“请陛下多多见谅，这麒麟妖现已无法驾驭，只能在笼中远远观看。”国师头低下来。“无妨，爱妃你看，这就是你想要看的麒麟妖，已经被国师镇住了。国师真是法力高强，无论何种鬼怪都不能逃脱他的法眼。”皇帝指着麒麟对小玉说。小玉的目光悠悠抛向麒麟，麒麟已看出是玉面美狐，听到她的心声传话：“你也太不中用了，竟然被这个邪门歪道的半吊子道士困住了，说吧，要我做些什么，救你出去？”麒麟也用心声传回给她：“对，还要帮我除掉国师的法力，他是罪魁祸首，不能让他再祸害人间。”“好，成交，我还会做得更彻底一些，不会让你失望的。”
　　夜半无人，一只浑身雪白美艳优雅的碧眼狐狸出现在城墙上，它像一道流星的光芒一闪而过，最后落在兽笼前，轻巧优雅地伸出爪子揭开了符纸打开了锁，麒麟走了出来，四下张望，只觉心中怅然。“先不要伤心，给我麒麟血吧，那老废物明天帮你收拾。”玉面美狐悠然伸了个懒腰。麒麟俯下脑袋，用右掌猛击胸口，呕出一口发黑的血，在地上凝成一块，如同一块黑色的玉石。玉面美狐两眼放光，贪婪地啃噬起来，吃完了她舔舔嘴巴，“很好，得益于你的这笔买卖，我又可以安然度过一百年了。只是这血气上涌，只觉得承受不住，我需得去冰窖，先告辞了。”
　　“爱妃呀，你怎么大晚上的去佛堂念经啊，还让人守着门不让朕进去看你？”皇帝捧着小玉的脸说。小玉莞尔一笑：“陛下不觉得今天的小玉比昨天的更加美丽娇艳吗？小玉昨天看到那麒麟妖，心神不宁，此去是为陛下祈福呢。”“哎，你有所不知，”皇帝叹了口气，“昨晚那麒麟妖竟然逃走了，可恶的国师竟然还说爱妃很可疑，是妖怪，世上怎么会有爱妃这么可爱的妖怪呢？”小玉依偎在皇帝怀里，“国师既然怀疑就让国师来看好了，臣妾才不怕他呢，臣妾可是真金不怕火炼。”
　　“国师大人，你来了，请进吧！”小玉对着国师说道，国师缓步走进来施了个礼：“贵妃娘娘！微臣有礼了！”小玉啜饮了一口茶杯里的水，斜着眼看了国师一眼，“听闻国师大人怀疑我是妖孽。”国师低头，“微臣不敢。”“那么就请国师抬起头来好好看清楚了…”国师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一只雪白的碧眼狐狸张开它满是獠牙的血盆大口，腥气扑面，他挥起拂尘向狐妖打去，狐妖侧身一躲，他看得分明，一把抓住，这是皇帝走了进来。“国师，你太放肆了！”国师还傻傻准备向皇帝邀功：“陛下，这玉妃是一只狐妖啊！”被国师抓住手腕的玉妃哭得梨花带雨：“陛下，这国师分明是想借着捉妖为名占臣妾的便宜，您一定要为臣妾做主啊！”“妖孽，本道何时占过你的便宜？”国师狠狠瞪了狐妖一眼才发觉不妙，狐妖竟然自己把腰带解开了。
　　“来人！来人！赶紧把国师这个为老不尊的败类绑了！”皇帝气急败坏，早已不耐烦了，侍卫很快冲上来抓住了国师。国师拼命喊冤：“陛下请听老臣一言，这玉妃却是狐妖，老臣刚刚看过她的原形。不信陛下可以让老臣的弟子拿照妖镜过来一照便知。”“哼，朕为什么要相信的鬼话？”玉妃一直在啜泣，皇帝轻拍着玉妃的后背安慰她。“爱妃，你说怎么处置这老贼？”“若不照一照，只怕臣妾一辈子都摆脱不了狐妖的嫌疑，臣妾情愿照一下，但是如果证明臣妾不是妖孽，又该如何？”玉妃眼里一直喊着泪珠，幽怨地看着皇帝。“既然玉妃愿意照一下照妖镜，那臣也愿意赌一把，如果玉妃不是狐妖，老臣愿一死以谢这不敬之罪。”国师发了狠心，这玉妃是妖精是铁板钉钉的事情，很快会大白于天下。
　　皇帝犹豫了一会儿叫人拿来了照妖镜，他自己拿在手上，踌躇着万一这玉妃真是妖怪该如何是好？不会的，玉妃如此娇俏可爱怎会是凶恶的妖怪？他拿着镜子照向玉妃，自己却转过头不敢看，却听见国师用颤抖的声音说：“啊，怎会如此？这照妖镜难道被人做了手脚？”皇帝急忙回头一看，镜子里果然还是粉面含春的美人，不由地笑了起来，“好，我的爱妃怎么会是妖怪呢？国师，这次你没话说了吧？”国师的白胡子都在抖动：“陛下难道想要老臣死？”皇帝悠闲地端祥着照妖镜：“朕几时要你去死了，是你自己赌咒发誓要去死的。现在你输了，自然要履行诺言。”国师面如死灰无力的瘫倒在地上，很快被拉了出去。“爱妃，现在你满意了吧？”玉妃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扑到他怀里，用手环住他的脖子。
　　几天后，清光洞内，绿衣丫头撅着嘴把照妖镜递给玉面狐狸，“我恨死这破镜子了，里面是一个青蛙，那不是我！”玉面美狐微微一笑：“这次你做的不错，真是一切顺利，什么国师、太平老道都解决掉了，而且还吃了一块麒麟血。”绿衣丫头嘻嘻一笑：“皇宫里不好玩吗，珠光宝气，锦衣玉食，万千宠爱于一身，这就回来了？”玉面美狐冷笑：“每天对着一帮蠢货烦透了，有什么好玩的，倒不如回冰窖去欣赏我那些美丽的皮囊，外面那帮人内里也是空无一物，而且竟然连好皮囊也没有，哪有半点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