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鬼奇谭》玉苍雪

4、望友绝命生愠怒，暗托美狐奉鲛珠 望友绝命生

　　皇帝、外宾及朝廷重臣都坐在台上，准备看精彩的麒麟妖表演。台下已经布置好，周围一圈全副武装的士兵，麒麟脚踩在红色布幔上，眼睛却只看着监牢的方向，就在它被带出来之前，国师交给它一根手指，说：“这就是你的好朋友冯征的手指，”麒麟心中一惊，“如果你不肯在外宾面前为陛下表演，那么我会把他其他九根手指全部砍下送给你，你自己看着办！”麒麟明白为了冯征的安全自己已别无选择，只能就范，忍受这些鼠辈的侮辱。穿着道袍的国师来到它面前，扬起拂尘扫到身后，低声对它说道：“不想你的朋友出事就按照我的话做。”国师对着台上施了施礼，颂扬了一番皇帝的功德，就开始了表演。
　　拂尘在空中画了一个圆圈，麒麟默然无语，绕着表演场地走了一圈，国师向着各位外宾矜夸：“各位请看，这等凶猛的麒麟妖已经臣服在陛下的天威之下了。”国师挑起拂尘做了一个跳跃的手势，麒麟凌空跳起，竟有三丈远，外宾纷纷称奇。在国师暗示下，麒麟还表演了喷火，钻火圈，踏球。问起观看表演的感受，一个外宾说：“这麒麟妖着实有趣，简直集狮、熊、虎长处于一体，果然天朝物博，多出异兽。”皇帝看外宾非常满意，觉得自己颜面有光，非常开心，赏赐了国师大量的布帛和银两。
　　夜里，群臣宴饮，笙箫歌舞，麒麟被关回笼子里。冯征坐在乱草堆上，无心饮食，只问看守监牢的士兵是否得知麒麟的消息。看守士兵哈哈大笑：“看来你小子还不知道吧，你带回来的麒麟妖今天为陛下和外宾表演，大出风头，被称为集狮、熊、虎长处于一体呢，没准你小子很快就能放出去呢。到时候可别忘了好好谢谢我！”“请问，大哥，”冯征疑惑不解，“这麒麟怎么会答应表演的？”“这个嘛…”看守斜睨了他一眼，“这个可不能告诉你！”“我一个囚徒知道了又能怎么样，还请大哥发发善心让我知道。”看守想了想低声对他说了一句话，冯征的脸色变得煞白，连看守的叮嘱也没听到——你可别告诉别人是我说的，其实国师大人对你不错了，没有砍你的手指头…
　　夜里牢房里静悄悄的，只有冷风顺着狭小的窗户吹了进来，从冯征站的地方望过去，可以看见不远处的树叶子上闪着些微亮光，但是这个角度却不能够看到月亮，今后再也看不到月亮了。他坐在地上，敲碎了吃饭的碗，拿起最尖锐的那块，毫不犹豫地刺向自己的脖颈，血很快染红了他的衣服，他大睁着眼睛没有闭上。趴在桌上昏昏欲睡的看守一惊：“刚刚是什么声音？”“哪有什么声音，我刚做梦梦见摔碎了盘子，我家婆娘在死命地骂我呢，真是小题大做！”另一个已经睡着的这时候嘟囔了一句又接着趴下了。过了很久，月亮终于缓慢地掉过头，清光撒在冯征的眼睛上，他已经不能够看见了。
　　麒麟在梦里突觉被针刺心口，惊醒后坐卧不安，难道竟是冯征出了什么事？第二日一见到国师它便说要见冯征，否则今后不再表演。国师很意外，怎么那小子一死这麒麟便觉察了，难道这一人一兽真的心意相通？如今人死不能复生，该怎么打发麒麟呢？见面是不可能的，那么就编造一个不可能见面的理由吧。国师皱着眉头冷笑一声，对着麒麟说：“你竟然还想见那叛逆，你可知他因为大逆不道已经被发配边疆了。”麒麟怎么会相信他的鬼话，咆哮了一声对着国师吼道：“发配边疆还怎么用他来要挟我了？你们杀了他却不敢承认吗？”国师背对着麒麟嘿嘿一笑：“没错，他死了，我们没杀他，他自尽的，退一步说，就算他是我们杀的你又能怎样？本尊师承崂山，法术高强，你现已被我的符纸和阵法困住，不能施展法力，你现在同一只丧家犬有什么分别？哈哈哈哈…”
　　麒麟只觉得既悲又怒，悲的是冯征本武功出众一心想杀敌报国浴血沙场，没想到竟然无辜枉死，空有一身抱负却再不能施展；怒的是没想到这皇帝和国师竟然如此卑鄙无耻，与强盗流氓无异。它拼命地用爪子抓用牙齿咬，想要打开笼子却无济于事。国师看到它又气又急的样子哈哈大笑着离开了。过了很久麒麟终于冷静下来，冥思苦想有什么好方法能让自己脱离牢笼重获自由为冯征讨回公道。他想起了一个人，一个总是表面上对国师很恭敬，背地里却总是斜眼看他的人，这个人职位远低于国师，叫做太平道人。机会就在于这个太平道人经常来国师这里见他，借着瞻仰异兽为名实则总想从国师这里偷学道法秘籍，但是国师非常警惕同时也对他相当不屑，也不想收他做徒弟，因为他也年纪一大把了。如果利用这二人的矛盾可能还有机会从这里离开。
　　这天两人在麒麟的兽笼之前，太平道人把国师狠狠地吹捧了一番，国师笑逐颜开，难得表扬了太平道人几句，结果这难得融洽的气氛被打断了，皇帝有急事召见，国师自然马上离开，而且就着融洽气氛的余味请太平道人自便。太平道人那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在国师转过身之后就消失无踪了，他冷冷盯着国师的背影，眼神中充满了嫉恨。麒麟觉得机不可失失不再来，马上低声唤他：“道长！”太平道人吃了一惊，看着麒麟一副怀疑的表情。“道长莫怕，我现已被国师困住无法施展法力了。”打消了道人的疑虑后麒麟又继续说道：“眼前有一个让道长发达的机会不知道道长是否有兴趣？”太平道人的眼睛一条缝，缝里冒出黑漆漆的光，“哦，有这等事，你且说来听听！”“听闻皇帝陛下一直想要南海鲛珠，我有个朋友倒有一颗，如果道长得了，先给皇帝陛下，陛下一定很高兴。”麒麟一直仔细观察着太平道人的表情，他听到皇帝陛下很高兴这里果然两眼放光。
　　太平道人也是个老狐狸，自然知道麒麟不会白白给他鲛珠，便问：“鲛珠自然是好宝贝，只怕不易得。”麒麟心里冷笑，只说到：“机会便在道长眼前，只要道长将我的鳞片交给我的朋友人鱼，人鱼就会将鲛珠送给道长，到时候道长把我放了，我们就两不相欠了。”太平道人听完真是心花怒放，真是一笔好买卖，只要拿了麒麟的鳞片就能得到鲛珠，拿到鲛珠不放麒麟它也没有办法，真是好主意，他故作不乐意的说：“要是国师知道我放了你肯定会生气的，不过他对待你太过于残酷，我也不忍心，我会帮你的，你告诉我哪里可以找到人鱼。”“人鱼在城外二十里的冷江绝壁边，那处有一个清光洞，在月明之夜，只要扣壁三声，报上名号说明来意，人鱼便会出来了。”麒麟详细说明了找人鱼的方法。太平道人抚掌大笑，“好，今夜便是月明之夜，今夜就去。”
　　夜里，太平道人来到冷江绝壁，轻扣清光洞：“人鱼仙子，在下太平道人，替麒麟送信来。”一阵白雾悠悠泛起，太平道人闻到一阵让人心旷神怡的香气，一位清丽脱俗的绝妙女子出现在眼前，她一双美目顾盼生辉，粉面樱唇，姿态优雅婉媚，真是光彩夺目，美过云中月，太平道人简直挪不开眼睛。女子盈盈伸出一双玉手，太平道人才反应过来，老脸一红，把怀里的麒麟鳞片拿了出去。女子仔细端详了一番，向着老道微微一笑：“道长想要的可是南海鲛珠？”没待他回答便从身后拿出一个盒子递给他。老道连忙打开，这鲛珠如鸡子般大小，光泽通透蕴藉，含星月之光，蓄人鱼之泪，真是人间至宝。老道喜不自胜，兴高采烈地回家去了，昏头昏脑回家差点走错路。
　　一个穿绿衣服的小丫头走到“人鱼仙子”身边：“仙子怎么就把那宝贝鲛珠给那个没用的老道了？”女子莞尔一笑：“那个宝贝迟早也是我的，你不懂，我这笔买卖是同麒麟做的，这笔买卖绝对合算，我要得到麒麟血，此物可以延寿百年，我清光洞玉面美狐再过几年就一千岁了，没有麒麟血，我可就要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