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世无声》豇豆粽

5、第四章 没了

　　没了秋玉，翠玉坊的生意一天不如一天，云娘给气病了，躺在床上下不来。她不止气秋玉气刘显气公主还气她自己，看着翠玉坊落寞下去，平日势头强劲的升平坊立刻崛起。他们的头牌映月本就不输给秋玉，如此秋玉落寞，映月自然成了安然最为抢手的歌女。眼看翠玉坊要败了，她怎么能不着急！
　　她从床上下来，虚弱地到楼下去看生意如何。果然零落稀疏，云娘更是悲从中来，一口气差点没岔过去。一双温柔的手扶住她，关切的问：“云姨，您怎么了？看您面色苍白，是病了吗？”
　　云娘点点头，被来者搀扶到阁楼上躺下。云娘喝了口水才发现扶她的是许善才的女儿许无声，那双空濛的眼睛她是不会忘的。
　　云娘半眯着眼睛问：“侄女来这儿干什么？”
　　“我爹说您恐怕是病了，让我来看看。”无声说。
　　云娘有些凄凉地看向虚空，感叹道：“到底是许大哥心肠好，平时待人冷漠，关键时候也只有他敢挺身而出了！”
　　无声点头微笑表示赞同。
　　“侄女，你也看到了，姨这翠玉坊是开不起来了，我云氏在安然，乐坊，干了这么多年，秋玉就是我的败笔啊！那个贱货。”
　　无声安慰说：“这不能全怪秋玉姐姐，公主本可以暗地里解决的事情摆到了台面上，所以才弄得翠玉坊名气大减。”
　　这句话提点了云娘，云娘冷静下来，说：“你说的有道理，本来私下里弄死了秋玉，一切就算完了，是秋玉钓她的男人又不是我翠玉坊！她这么做别有居心。何况升平坊也崛起的太快了！有蹊跷。”
　　无声笑着打断云娘的思索，说：“云姨也饿了吧，吃饱了饭再想也不迟啊。”无声转身从食盒里拿出酒菜，“这是爹让我带来的。”
　　云娘感动得掏出手帕摸眼泪水，说：“我真不知道怎么报答许大哥和你啊无声。”
　　无声只笑不语，把筷子递给云娘。云娘吃完了无声带来的饭菜，觉得精神也好了许多，特别是无声的那句话提点了她，她觉得自己不能就这么认输，一定要找机会反扑回去。可是当下自己没有力量，如何才能反咬呢？云娘思索着，目光落在无声身上。无声正看着她屋内的古琴，纤细的手指轻轻抚摸着琴弦，乌黑的长发从肩头垂落，好一个清丽的侧影。云娘觉得毛塞全开，整个人都清透了。她掩住自己的激动，说：“无声，我真不知怎么谢你们父女俩，我和你回去一趟吧，好看看许大哥！”
　　无声并不推辞，收拾了东西，和云娘坐翠玉坊的马车到了许家门口。
　　许善才正在弹琵琶，这个时候谁都不能打扰。云娘和许善才相交多年，自然是知道的，她再激动也只能在外面等着。无声给她倒了一杯热茶，自己去伙房收拾碗筷，刷洗完毕，无声换了件衣裳，一手提着茶壶一手端着点心，到屋内和云娘一同坐下聊天吃点心。不多时许善才便停下了。他走出来和云娘行礼。
　　“云娘好些了？”
　　“还得谢谢无声和你的那顿饭！”云娘巧笑着回答。
　　许善才在上位坐下，无声给他倒了一杯热茶后退下。云娘看无声离开了，便说：“好哥哥，你在我为难时候搭了我一手，我云娘感激不尽，但是这远水解不了近渴，妹妹我还得请您帮我一件事。”
　　许善才搭了搭眼皮，说：“只要我能帮上。“
　　“这个你能！“云娘压低了声音，“无声的一手好琵琶有许家的风骨，她是你的真传，模样又长得那么好看，我想向你借无声一用，救一救我翠玉坊的气数！”
　　“不行。”许善才面无表情，吭也不打一个便拒绝了云娘。云娘早就料到了，她继续说：“大哥你放心，我只是想让无声上台去弹几曲，弹了就走，绝不在翠玉坊多留，您要是不放心，可以同来啊！”
　　云娘是瞅准了许善才的软处说，许善才每日都有场子，怎么可能来看着无声。许善才没有说话，低头吹开茶沫，屋内无比寂静，许善才放下茶杯的声音才显得刺耳。
　　“好吧，我让无声去给你弹，但我有要求。”
　　云娘站起来朝许善才鞠躬，“我的好哥哥耶！你有什么要求尽管说，我云娘一定答应。”
　　“无声只是单日去你们翠玉坊弹，每一场只弹两首，不多留。”
　　“这个好，妹妹我能满足！”云娘丝毫不计较，只要能把无声请来，什么条件她都能答应。 “今天是单日，我后天来接无声去翠玉坊，我们就这么说定了大哥，你人我信得过，就不用什么协议之说了，只要我翠玉坊一有好转，立马就把无声还回来！”
　　许善才点点头，不再言语。云娘目的已经达到，就不多留，喝了两口茶便起身告辞了。无声听见她朗声说着告辞的话，从屋内走出来送她。云娘没告诉无声这事，她想许善才会告诉她的。无声目送云娘的马车消失在路口。许善才在她身后叫她，无声关上门跟着父亲到屋里坐好。
　　许善才喝了口茶，说：“后天，你云姨接你去翠玉坊弹琵琶。”
　　“我一个人？”无声有些疑惑。
　　“对，只你一个，她的想法是让你单独弹两曲。每个单日去弹。”
　　无声想这大概是云娘挽救翠玉坊生意的做法，就点头答应下来，心里盘算着弹奏什么曲子好些，却听见许善才说：“无声，我还是那句话，翠玉坊里人太杂，你一个人到台上去演出，要分外注意。”
　　“我会注意的。”父女俩又说了几句，无声收拾了杯盘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