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世无声》豇豆粽

4、第三章 之后

　　之后秋玉病了一场，那段时间安然阴雨绵绵，连下了好几天。整个世间都安静了。但是他的脸却时常浮现，一闭眼是，一睁眼还是。秋玉躺在床上，也不进食，身子渐渐消瘦下去。夜里她醒来，想要去喝水，叫了几声“颖儿”没人应答，但是有倒水的声音，她坐起来，一只臂膀揽住她的肩，另一只手把水送到嘴边。她睁大了眼睛想看清楚那张脸，但是那人只给了她一个温暖的怀抱。
　　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流，脑子却兴奋地一片空白，她喝了几口水就别过头。刘显把水杯放好，又折返回来脱了鞋袜钻进被子里。秋玉被他抱在怀中，他摸着她的后背说：“廋了。”
　　秋玉留着泪，泪珠浸入刘显的颈窝。刘显伸手抹去她的眼泪，问：“哭着什么？”秋玉擦去眼泪，推开刘显说：“你快走吧，我答应了云娘不再见你。”
　　“为什么不再见我？”刘显还不知道秋玉这几日受的折磨。
　　秋玉别过头不说话，刘显凑上来咬她的耳垂。秋玉浑身颤抖，想推开刘显又没有力气。“我有些想你，难道你不想我吗？”刘显笑着问。
　　“想你，睁开眼睛闭上眼睛都是你……”还没等她说完，刘显便把她卷到自己身下。两人进入令人沉醉美丽的世界，一同享受着浴火的燃烧带来的快乐。只是秋玉身子太弱，经不起折腾，刘显有些不尽兴，但是能够见到她，抱着她，他心里却无不满足快乐。这是他从未体味过的快乐。
　　离开秋玉后，刘显就止不住地思念她。这种思念不来自于爱欲，而是发自于心中的思恋。他常常想起临走时她说的话，仿佛一个在水中垂死挣扎的人找到了岸，踏实又满足。他有时看着公主，也希望她能给他一种妻子的温暖。可惜事与愿违。所以他对秋玉总是遏制不住地想着。
　　□□愉后，刘显离开翠玉坊回去了。
　　日子依旧平静地过着。直到皇帝一道诏令让他驻军邛邑。诏令下来那天天空出奇地明澈，刘显走出家门，觉得心情很好，可以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只有受气的家。他骑上马准备去郊外溜溜，路过乐坊的巷口时想起了秋玉。心头却突然绞痛，要离开她，刘显很不舍。若是告诉秋玉事情的原委，怕她只会哭闹，刘显忍着心底的不舍，打马继续朝郊外走。心里盘算着什么都不要告诉她最好。
　　有时候心里想的和做的总是不一样。临走前一天夜里，他还是忍不住思恋到秋玉房内。她正端坐着梳头，听见开门的声音。她惊奇地回头，看到他的一刹那，大眼睛里蓄满了喜悦。她扑到刘显怀中，两人唇齿交织难分难舍。刘显将手伸入她的衣服里，抚摸着熟悉的每一寸光滑的皮肤。
　　“我想你。”秋玉呢喃着。
　　刘显停下动作，捧着她的脸说：“我明天就走了。”
　　“走？去哪里？什么时候回来？”
　　“皇帝的诏令，去邛邑，驻军在那里。”
　　秋玉根本不知道邛邑在哪里，疑惑地问：“邛邑很远吗？”
　　“很远，是最东边的一个城。”
　　秋玉的明眸中的眼色暗淡下来。她并没有刘显想的那样哭闹，只是平静地坐到床头。刘显见她这样，心像是被谁揪着，他走过去抱住秋玉，咬她的耳垂，直到感觉到她熟悉的颤抖，他才笑了。
　　“担心我？”他问。
　　秋玉嘟着嘴，说：“当然的。”
　　“不用，只是驻军在那里。”
　　“那是边境，肯定很危险，驻军在那里怎么会安全呢？”
　　刘显看着她的眼睛，心中无比温暖，他伸手拂她的眼睛，小声说：“把眼睛闭上。“
　　秋玉把眼睛闭上，感觉到刘显温柔地亲她的脸。她扯开嘴角，说：“我以后闭上眼睛就这么想你，好吗？”
　　“好。”刘显顺着吻到她的脖颈，两人相拥进入熟悉的轨道。欢愉过后，秋玉从枕头下面摸出一条丝帕。“我刚刚绣好想送给你。谁知你就要走了。这也刚好，你带着吧。”
　　这个丝帕上绣了一只小虾，刘显展开看时哑然失笑。他转而又明白了她的用心，捧着她的脸啃了一口。
　　“我走了。”他起身麻利地穿好衣服，秋玉披着外袍从后面抱住他，她还是忍不住流泪了。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衫，他感觉背后那一片却是火一样的灼痛了他的皮肤，有一种他卸不下的牵挂。
　　“多自珍重。”秋玉最后只说出这一句话。
　　刘显第二天喝了皇帝的践行酒后，慨然领军离开长安。迎面是暖和的晨阳，他回头看一眼长安城，深深的眼睛敛去了他的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