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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情非得已 方剑虹半推 ...

  •   方剑虹半推半就,萧书宇攻势凶猛,不知缠绵了多久,一时云收雨散。“虹儿,我说过,你是我这一生认定的人。我发誓,今生今世,绝不负你!”萧书宇已浑身布满细汗,就连说话的声音也有些模糊,显然是满足地睡去。
      可方剑虹却难以安眠。曾经,她和二师兄一起山盟海誓生死相随。二师兄已经辞世,她非但没有随他于黄泉,竟和另一个男子偷欢,可是这又怪得了谁?她微微侧首,凝视着枕边这个搅乱了她心神的男子,心里竟忍不住升起一阵疼惜。怕是只有在此时此刻,他的心境才如他的相貌一样有着玉树临风一般的安逸潇洒。柔荑似的玉手缓缓抬起,想要去触摸眼前梦境一般的面庞,终究还是在毫厘之间停止。
      她悄悄披衣起来,离开了她本不该来的孤芳斋。心道:“萧书宇,恩怨情仇,我已无法理清,是非对错,我也不愿去管。这江湖的水太深,你的雄心太大,我既无法阻止你,也无心扶助你,我们之间,怕是只能剩下这夜的露水情缘了。”思至伤情处,她忍不住回首望去,但见那连廊的尽头,立着一个衣袂飘飘的男子,那犹豫又飘渺的气质,不是萧书宇又是何人?她的心为之一痛,竟不敢正视他失落的眼神,遂转身落荒似的逃走。
      萧书宇就立在那里,双手紧攥着仓促之间覆在背上的披风,有些干燥的唇齿微微张开,想要出声挽留,却终究没有开口。“虹儿,我已得到玄演录,等我闭关练成绝世神功,拿下这大好江山,定会让你回到我的身边。到时我们一起坐拥天下,白头偕老!你说好不好?”他喃喃自语道,就像是一个痴情男子对着月亮许下的誓言,不管对方听或是不听,信或是不信,他的心、他的情,已经许给了那个离他远去的倩影。

      回到自己房里,方剑虹许久方能停下喘息,她稍加梳洗,悄然来至端木铭休养之所。刚进院子,便见一黑衣人蹑手蹑脚地来至窗前。拿出竹筒,插进窗子,对着室内吹了迷烟。听得室内碗碟碎裂之声,黑衣人收起工具,一刀劈断门闩,夺门而入。
      方剑虹立即奔过去,拔出手中短剑,守住门口,对着欲行凶的黑衣人大喝:“住手!”
      黑衣人回过头来,竟是凌燕,目光诧异中又带着些许为难。“简姑娘,我也是奉命行事,还望简姑娘莫要插手!”
      “端木铭已成了一个活死人,萧书宇还不放过他?”方剑虹质问,又兀自冷笑:“是啊,我怎么忘了?他是要成大事之人,又怎会如我这般妇人之仁?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他又怎会放过端木铭?”
      凌燕见方剑虹一切都已了然,也便无须他再解释。只道:“既然简姑娘都知道了,还望莫让属下为难!”他竟向方剑虹自称属下,显然是知晓了萧书宇和方剑虹之间的关系。
      方剑虹忽而凛然道:“有我在,我不会让你杀端木铭。端木铭已重伤昏迷,就算醒来,也是个废人了,不会对萧书宇有任何威胁。我绝不允许他再对端木铭下杀手!今日,你若执意要杀端木铭,休怪我不客气!”她神色坚毅冰冷,一抖手中长剑,颇有侠女之风。
      凌燕素知方剑虹医术了得,武功不弱,侠义为本,不想这样的女子,也终逃不脱一个情字。他恭敬地道:“属下断不敢与简姑娘动手,属下告退!”
      方剑虹见凌燕出去,立即进了端木铭的房间,开窗通风。给薛红英嗅了下醒神的药瓶,薛红英悠然醒来,见方剑虹在给端木铭切脉。
      薛红英揉揉太阳穴,看向窗外,天未大亮,难以置信地道:“我怎么睡着了?”
      方剑虹道:“我担心端木庄主的伤,这便过来看看。见薛女侠熟睡,便没打扰你。”
      “端木铭的伤怎样了?”薛红英一脸忧色。
      方剑虹一叹:“对方下手极重,心脉、肺经皆已严重受损,他这辈子怕也是个有气息无生命的活死人了。即便将来能醒来,也是百病缠身。”
      薛红英一脸失望,干涩的声音自嘶哑的喉咙中发出:“怎么会这样?你不是神医吗?你都救不了他?”
      方剑虹很是讶然,照理说,薛红英以为端木铭杀了她父亲,端木铭便是她的杀父仇人。薛红英对端木铭非但没有丝毫仇恨,反倒异乎寻常地在乎。方剑虹试探性地问:“薛姑娘,他是你的‘杀父仇人’,你不恨他吗?”
      “有什么好恨的,说起来,我爹杀了他爹,还将他害成这样。是我欠他的。若他真就这样了,我……”薛红英轻咬薄唇,说出了在她心中思虑了许久的决定,“我会照顾他一生。”
      方剑虹闻言有些震惊,薛红英对端木铭,除了亏欠,怕还有一种别样的情愫吧。只是,薛红英不愿承认而已。方剑虹心底微叹,又是一个为情所累的女子。她犹豫着该不该告诉薛红英她爹并非端木铭所杀,她终究没说,既然薛红英好不容易看开了,她又何必节外生枝。这也算是她为萧书宇隐瞒恶行的冠冕堂皇的借口吧。只是,她觉得,对薛红英、对端木铭,她亏欠得更多了。尽力救治端木铭,或许是弥补对他们亏欠唯一的方式。她道:“我师父的药谷环境清雅,是个修养之所。我想带端木公子去药谷治疗,说不定,假以时日,他就会好起来。不知薛姑娘意下如何?”
      薛红英道:“世事纷扰,看得越透便越伤心。索性我如今孑然一身了无牵挂,便去药谷也好,但愿姐姐不要烦我才是。”
      方剑虹微笑:“怎么会呢?我正愁没人作伴呢。我这便给沧浪帮留书一封,我们趁早启程吧。”

      天刚亮,方剑虹和薛红英便带着端木铭上了马车,离开沧浪帮。望着渐渐远去的沧浪帮总坛,二人的思绪也别有一番惆怅。
      方剑虹依稀记得,一年前,她追踪二师兄来至西南,二师兄销声匿迹。她百无聊赖之时遇到了正欲去往沧浪帮的药王,药王见她心性善良,武功不弱,便欲收她为徒。她坦言相告不能另投师门,至于其师从何门,她未曾相告。药王也未强迫,只道此去沧浪帮凶多吉少,请她助一臂之力。她便在此时遇见了萧书宇。当时,萧书宇刚丧父,却隐忍着悲伤,操持帮务,追查杀父仇人。或许是他们心底都藏着一段悲伤,她看出他刚强的外表下,心中的痛苦,遂开导了几句。萧书宇便将她引为知己,此后有事没事,大事小事,都派人送信去药谷,请她来沧浪帮一叙。或许,她们自一开始便是个错误,可她却一味地将错就错。事已至此,她还是只能选择逃离。
      薛红英坐在马车里,回望沧浪帮总坛,她的目光由悲伤而释然。这个江湖,给了她太多的悲愁。唐烈毒杀了她的同门,她却难以趁人之危将之手刃;秦剑天闯进了她的芳心,她却没能向他倾吐爱慕;她的父亲杀害了端木老庄主,最终也死于非命,她却无法替父报仇。只是,她不明白,当端木铭成为一个活死人躺在她的面前,为何她的心底不是窃喜,而是悲伤?或许,她本身就是个软弱之人,只是她习惯于将这分软弱以“正义”来包裹。
      路过药铺之时,方剑虹喊车夫停车,去买了几味路上给端木铭调养的药材。刚出药铺,赵剑云便拦住她:“师姐!你和薛姑娘因何不辞而别?”
      方剑虹叹道:“端木铭伤得太重,我要带他回药谷治疗。”见凌燕欲对端木铭下毒手,她就知萧书宇不会善罢甘休。为了端木铭的安全,离开沧浪帮,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薛姑娘呢?”赵剑云问,“她又为何要去?端木铭可是她的杀父仇人!”
      “这世间的恩怨情仇,又有几人能看得明白。她也厌倦了这尔虞我诈的江湖,只想暂时离开这片伤心地。薛姑娘能放下仇恨,归于平淡,你我都该为她高兴才是。”方剑虹道。她忽而觉得,这个素来开朗活泼,脸上挂着笑容的师弟,脸上也泛起了一抹阴云。她明白了,赵剑云或许对薛红英有好感。又劝道:“赵师弟,相聚离别,不过缘起缘灭,一切不可强求。经此一别,望自珍重!”
      赵剑云颔首,目送方剑虹上了不远处的马车,他知道,薛红英就在那辆马车上,他是否该去道个别呢?就这样吧,道了别又如何?马车渐远,薛红英在他心中的样子越加清晰,而他也只能将这份感觉藏在心里。他知道,她心中的那个人,不是他。“薛姑娘,但愿你能得偿所愿,寻到心中的一片净土。”他在心中默祷。他晃神之际,瞥见一个身法诡异的男子匆匆进了一旁僻静的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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