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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心在江山 薛红英酒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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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红英酒醉醒来,未见端木铭,寻至江边,便见薛无涯和端木铭横躺在地,浑身是血,周围是断枝残叶。她愕然愣在那里,怀疑这是不是梦境。奈何一阵江风吹来,带着浓厚的血腥味,她的眼泪无声涌出。握紧拳头,指甲扎入肉里,感觉一丝疼痛,才确信这不是一场梦。一步步走近,她看到,父亲四肢筋脉尽断,心口还插着一根扇骨,死不瞑目。她轻抚着阖上父亲的双目,泣不成声。
方剑虹道:“我们也是刚到这里,便是这副模样。薛姑娘节哀顺变。”端木铭胸前一滩血,显然是内伤所致。她的手伸到端木铭的颈部查探,却发现似有气息。惊喜之余,再褪尽端木铭的上衣,素手按在他的胸膛处,隐约觉出略微的跳动。她道:“端木铭还没死!”
赵剑云立即凑上前,给了端木铭一股真气护住心脉。“师姐,他都伤成这样了,还能活吗?”
“我会尽力救他的,至于结果如何,就看他的造化了!”方剑虹道。
“薛无涯的武功,你我也是见过的,怎么可能会死在端木铭之手呢?”赵剑云道。
“不说这么多了。赶紧去找个担架来,将端木铭抬回去。”方剑虹道。待担架送来,赵剑云将端木铭放上担架,萧书宇率沧浪帮众人跟着回去。
只有薛红英跪在薛无涯的尸首旁。旭日东升,映着她孤寂的身影,凄楚的脸庞。骄阳似火,风干了她脸上的泪水,她收起满腔的悲恸,洗净父亲身上的血迹。夕阳西下之时,她抱来一堆薪柴。将父亲的遗体放在上面。当熊熊烈火燃起,她默然跪下:“爹,你就这么走了?你不是说要等我长大,看我嫁个好人家的吗?爹,你不是说,我是你唯一的牵挂吗?你怎么能走了,留下女儿一个人?”
当地上只剩一堆灰烬,她的泪也已流干。捧起父亲的骨灰,他任清风吹散在江里。“爹,你的一生,想要的,不就是绝世神功,称霸武林吗?可如今呢?”默然念着,突觉眼前一黑,身子轻飘飘的,便倒在江边不省人事。
薛红英醒来之时,头有些昏昏沉沉的,睁开眼望见漆黑的天幕,才知已经天黑了。坐起身来,才见身边不知何时生了一堆火,她望着时起时落的火苗出神。赵剑云抱着一捆柴火回来,见她坐在那里,道:“你醒了。这火是我升的。夜里江边有些凉,所以给你生了堆火。”赵剑云见她依旧没反应,又道:“我也不知该怎么劝人,你就节哀顺变吧。”
薛红英也不言语,站起身来,又是眼前一黑,便再次晕厥,赵剑云赶紧抱着她,唤了她几声,没有反应,伸手探过她的额头,“好烫啊!”便抱着她一路疾奔到了沧浪帮厢房,请来方剑虹给她看看。
方剑虹看过之后,道:“心力交瘁,偶感风寒,此症可大可小,若是好生调养便可无碍。若是她过不去心里的那道坎,怕是药石难救啊。”
赵剑云道:“如此,便有劳师姐了。不知端木铭的伤势如何?”
提起端木铭的伤,方剑虹便愁眉紧锁。赵剑云只道是端木铭伤势太重,方剑虹因此而忧心,却不想,方剑虹心头别有所思。
夜深,方剑虹避开院子外边的守卫,飞身来至孤芳斋屋顶,揭开一片瓦,室内的一切尽收眼底。一灯如豆,萧书宇坐于上首,凌燕与聂问立在两旁。
“据线报,太子并不在军营中!”萧书宇如刀子般的目光看向凌燕:“凌燕,你是怎么办事的?”
凌燕立即恭敬禀道:“属下曾派人在军营中暗中查探,证明太子的确还在营中。不知帮主此讯,从何得知?”
“你的人可曾见到太子真容?”萧书宇反诘,“中军帐内训话之人并非太子。训话之人虽声音低沉语气严厉,却中气十足内力不凡,绝非太子本人!再者,无风不起浪,你以为一个小小的军医有几个脑袋,敢无中生有指控安王?”
“属下办事不力,请帮主降罪!”凌燕躬身请罪。
“你也尽力了。好在我也从盟友处得到了确切消息,盟友也已派高手沿途截杀。”萧书宇转而看向聂问:“聂问,我命你杀了蓝曦晨,嫁祸朱真,挑起黑风堂与朝廷之间的纷争,为何蓝曦晨会毫发无损地回到黑风堂?”
“帮主恕罪。属下依帮主之令于白云山设伏,怎料半路杀出个武功奇高的黑衣人,是他救走了蓝曦晨。对了,属下记得他的腰间还别着一把玉箫。”聂问道,“不过,蓝曦晨就算捡回一条命,也激起了黑风堂对朝廷更深的仇恨。即便朱真一心和解,怕也是他一厢情愿的事。”
闻得“玉箫”二字,萧书宇心中一惊。他记得,打败薛无涯之人,腰间也别着一支玉箫,武功已至炉火纯青之境。沉思一会,萧书宇又问:“朱真和暮思语都有何动向?”
凌燕道:“军中流言四起,说朱真贪恋女色者有之,说他弑兄夺位者有之,朱真都听之任之。这些天来,他也很少插手军务。军务都是驸马都尉白凌霄处理。”
“朱真很聪明,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倒不如任其自流。朱真只是在等,等太子回到京城,一切流都不攻自破。”萧书宇嘴角微微上扬,对朱真很是赞赏。
“黑风堂的人似乎并不领朱真的情。自黑风宗主下落不明,暮思语下了黑风令,召集各分舵舵主来第九分舵共谋大事。”聂问继续禀道,“十个分舵,有三位舵主不服暮思语调令,托辞不到。”
“树倒猢狲散。黑风堂宗主一死,暮思语一个黄毛丫头掌事,不服者大有人在。若不是还有黯月和欧阳靖撑着,黑风堂怕是早就四分五裂了。”萧书宇道,“只是眼下黑风堂与朝廷之间雷声大雨点小,我们不妨给它加上一把火,二者都得越凶,于我们越有利。”
“不知帮主有何妙计?”聂问道。
“我已查明,黑风宗主与皇帝于点苍失踪。聂问,你领着那几个东瀛忍者去点苍察看,若能寻到二人尸首,这把火,还怕它烧不起来吗?另外,散布消息,朝廷以黑风堂聚众谋反为借口,欲肃清西南江湖势力。”萧书宇一挥手,聂问便退下。
“凌燕,我这几日要闭关,你便为我护法!有人胆敢踏入孤芳斋半步,格杀勿论!”萧书宇对凌燕道。
凌燕颔首,转身欲离去。桌上铜镜反射的一点月光映入他的眼睛。他抬首,见屋顶有人,打出两枚袖箭,沉声一喝:“谁!”
方剑虹飞身下来,萧书宇朝凌燕一挥手,让他下去。屋内便只剩萧书宇和方剑虹两人。“胆敢擅闯,格杀勿论。萧帮主要杀了我么?”方剑虹昂首道。
“你我之间,定要这般生分吗?”萧书宇道,“我早知屋顶上之人是你,才故作不知。对于你,我也没什么可瞒的。”
“既是如此,我便有一事,向萧帮主讨教。”方剑虹道,“薛无涯究竟为谁所杀?端木铭究竟为谁所伤?”
萧书宇眉梢一挑:“不错,薛无涯是我杀的,难道他不该死吗?”
方剑虹不想他的罪行被揭发,还能如此理直气壮地承认。她扪心自问,对于他,她究竟了解多少。“薛无涯是该死,但端木铭呢?你宣称他是你至交,你与他并无冤仇,你又为何要杀端木铭?”
“我只想问,虹儿是如何看出,杀人者便是我呢?”萧书宇问。
“其一,薛无涯四肢筋脉处血涌如注,显然是死前被人所断,而其武功高强,端木铭万万做不到,故而我断定还有一武功高强之人和薛无涯对决。其二,端木铭浑身无明显外伤,致其内伤的功力却深浅不一,深者伤及五脏却不致命,浅者直取命门,所以我断定,端木铭并非为同一人所伤。其三,薛无涯当胸扇骨,虽是端木铭之物,却是最大的破绽。扇骨并非利器,若要直插胸膛,非一定内力修为之人不能取人性命。而端木铭的伤,要站起来已非易事,更何况杀人。以上三点,我可断定,必是薛无涯先和端木铭过招,端木铭重伤之时,有一高人出现,和薛无涯对敌。高人断了薛无涯四肢筋脉,不知何故并未下杀手便已离去。后又杀出一人,想将端木铭和薛无涯一齐杀了,造成二人同归于尽的假象,岂料端木铭命大,还留着一口气。而那个最后出现之人,便是你萧书宇。”
听着方剑虹将疑点一一道来,萧书宇脸上还挂着似有如无的笑意:“虹儿果然冰雪聪明,说得就像是亲身经历了一般。你既然知道凶手是我,为何不向众人揭发我呢?你是不忍心还是舍不得?”他突然出手,将方剑虹拦腰抱起。
方剑虹不料他出手如此之快,不及反抗便被萧书宇放在榻上。
萧书宇俯身凑近,道:“当时薛无涯就这样躺着,我就是这样一根扇骨直插他的心窝。”说着,他一手探入方剑虹的心口处,漾着情欲的双眼向她浑身乱瞟。“其实,我和薛无涯无冤无仇,大可不必杀他。可是,他也太自以为是,他逼着我娶薛红英为妻。你知道,我喜欢的人是你,怎么可能娶他的女儿,所以,他非死不可。”
“至于端木铭嘛,我自有杀他的理由。在这个世上,我唯一真心对待的人,便只有你。”萧书宇道。他按在方剑虹心口的手,感觉到她快速的心跳,邪恶一笑:“你的心跳告诉我,此刻你也心动了,不是吗?”他一手挑开方剑虹的束带,褪去她的层层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