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语情殇》云之鲲

83、一刀两断 秦剑天眼利

　　秦剑天眼利，见江上驶来一艘小船，撑船之人，正是李韬。他神色一暗，刚欲离去。又被蓝曦晨紧握住手。不远处黑风堂巡逻之人发现江上小船，喝道：“来者何人？”
　　蓝曦晨别有意味地望着江面，她觉出秦剑天此刻的那分不安与急迫。从船上飘来那动听的声音：“烦劳小哥通禀，苏晴特来拜会。”
　　蓝曦晨别有意味地看向秦剑天：“难怪你心中不安，是怕见你的老情人吧。”她嘴角浮出一抹笑意，“秦天，别怪我没提醒你，有我在，你和苏晴之间根本没戏。我劝你还是放聪明点，和苏晴一刀两断。”
　　“一刀两断！”秦剑天又何尝不是如此想。若真要一刀两断，眼下怕是最好的时机。他不再想挣脱蓝曦晨的控制。一切，该面对的，迟早要面对。
　　蓝曦晨软若无骨地靠在秦剑天的怀里，扬起声调，笑呵呵地道：“原来是苏小姐啊，再次来我黑风堂，不知有何贵干？”
　　苏晴抬头看着蓝曦晨，见她身旁站着一个黑衣男子，面色很是奇怪，面容也有些僵硬。仿佛是脸上贴了一张死人皮。她有些奇怪，蓝曦晨虽看似放荡不羁，骨子里却是个痴情的女人。明明对秦天一往情深，又为何会和那个男子如此亲密？她盯着他，本来到嘴边的话，又愣是没问。
　　蓝曦晨看出苏晴眸中的疑问与害怕，又见她紧握着右手，不知手心握着什么，问道：“苏小姐手里拿着什么？如此宝贝？”
　　苏晴举起拳头，松开，一个精致的剑坠便悬在指间。秦剑天的目光随着那剑坠的出现，而乍然一惊。顿觉他这个“陌生人”不该如此，遂将目光移开，却见苏晴目光幽怨，欲语还颦。
　　“这不是秦天剑上带着的剑坠吗？”蓝曦晨乍见一惊，又换上一副了然神态，目光瞥向身边的男子：“难怪他常年挂着这东西，原来是苏小姐送的定情信物啊。”
　　苏晴眉头微蹙：“既然蓝教主识得此物，还望蓝教主直言相告，秦天此刻究竟是死是活？”
　　“秦天啦！我还真有好些日子没见到他了。”蓝曦晨狡黠一笑，“不过，这剑坠莫名出现的深意，我倒是能猜到一二。若秦天还活着，他将定情信物送还，意在恩断情绝；若秦天已不在，便是阴差送信，要你下去陪他。”她说着，还故意往秦剑天怀里蹭了蹭，向他抛了个柔情似水的媚眼。
　　苏晴反复咀嚼着蓝曦晨之言，心一下子空了，喃喃道：“是啊，我该相信，他是死是活？无论怎样，都是断肠。”
　　李韬见蓝曦晨三言两语便叫苏晴如此伤心，手指一弹，一根丝线便缠住蓝曦晨的脖子。蓝曦晨既不求饶也不反抗，只是瞥眼看向秦剑天，心中凄凉：“秦天，你竟任由我的生死捏在别人手里，而无动于衷？我在你心里，到底有没有一丝位置？”

　　秦剑天看着蓝曦晨的目光由希冀而凄凉而愤恨，他悄然出手，在李韬的手腕处一弹。李韬便似触电一般松了手，又满怀敌意地看向秦剑天——那个阴冷的高人。
　　“李公子，得饶人处且饶人！”秦剑天阴沉地道。
　　苏晴忽而看向这个熟悉的陌生人，曾经在沧浪帮，他黑巾蒙面与“简虹”并肩而战，她认出了他；今日，她还是认出了他，虽然他改换了面容，只是他的身边站着江湖美人蓝曦晨。他们站在一起，是多么的珠联璧合。或许，在那日离开黑风堂之后，她就该忘了他。只是，她相信他的那些誓言，相信她才是他的彼岸。可才不过短短几日，他便与另一个女人情意缠绵。既然如此，她还能怎样，走吧，留给自己最后一分自尊。她落寞地道：“李公子，我们走吧，这里没有我要找的人。”
　　李韬放开蓝曦晨，其实他也并非真想杀了她，她的话正是李韬想说而又不知该如何说的，只有断了苏晴的念想，她才可能会接受他。他撑船回去，苏晴还是紧攥着那个剑坠，没哭也没流泪，更无只言片语。他想安慰她，可不知该从何说起。
　　船到江心，苏晴的心撕心裂肺地痛，眼泪再也忍不住从眼眶滑落。红尘滚滚，真心难觅，是秦天将她受伤的心重新开启，但又是他，将她的心伤得更加彻底。她纵身跳入江里。烟花璀璨，梦幻成空。这尘世伤透了她的心，她也再无留恋。不如就让这清江春水，带走她所有的痛。
　　李韬大骇，扔掉手里的桨，随着她跳下去。冷月之下，蓝曦晨目睹两个人相继跳江，心下冷嘲：“苏晴，你也认出了秦天吧？你是想用这种手段让他回心转意吗？你还真是有手段啊！先前端木铭被你迷得神魂颠倒，就连这冷傲的李韬也被你收得服服帖帖！”她望向秦剑天，他还是老僧入定般的立在那里，心中一阵窃喜。
　　李韬一跳下水，便见苏晴双手紧握着那个剑坠，身子急速下沉。他右臂抱着她左臂奋力划水，眼神满是劝慰：“苏晴，你不能死，你跟我上去吧。”苏晴却把他一推，想要挣脱，眼底满是拒绝：“李公子，你回去吧，为了我你不值。”李韬把她抱得更紧：“我不会放手的。”苏晴换做乞求的眼神，再次用力要挣脱他的臂膀：“李公子，我求你了，你回去吧。”李韬却终究不放，满眼坦然：“苏晴，你要死，我陪着你。”李韬只是紧紧抱着她，任由身体下沉，能和心仪之人死在一起，死有何惧！
　　二人下水好一会，都没见江面上有什么动静，秦剑天心里暗道不好。飞身而起，江面上黑影闪过，他双掌击在江面上，轰然巨响，震起数丈高的水柱。见到已经失去知觉的李韬和苏晴裹在水柱之中，他飞身而起，将二人救下，放在小船上。点了他们几处大穴，双掌各打在一人的后心，给他们运功顺气。待二人都咳出一口水，他才舒了口气。
　　“晴儿，我知道我给了你太多的伤害，我不希求你的原谅，我只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把我忘了吧。”秦剑天心道，欲飞身离去。

　　“秦天！”苏晴一声轻唤，睁开迷蒙的双目，看着那如梦似幻的背影。“秦天，真的是你？”
　　秦剑天闻声脚步一顿，因动了情，心中蛊虫作祟，一阵剧痛。这一痛，唤回了他的理智。他已无力爱她，倒不如趁此机会，来个了断。他回头，看着苏晴。她浑身湿透，如海棠带露，惹人怜爱。可他却极力使他的眼神冷漠，就连语气也冰冷非常：“你认错人了。”
　　“不，我绝不会认错的。”苏晴幽怨的目光看着他，低沉的声音自喑哑的喉间发出。
　　秦剑天不能告诉她真相，也不能再给她幻想。“你等的人已经死了。”他强忍着噬心之痛，冷漠地道出这一句。他明显看到，苏晴在听到这句绝情之言时，眸中最后一丝希冀也消退，有的只是怨恨。
　　和秦剑天在一起的点点滴滴，瞬间在苏晴心头闪过。清水江上那个满腔正义长剑如虹的男子；涟水山庄那个深情款款向她诉说真心的男子；点苍山下那个与她患难与共言道永不相负的男子；官兵军营那个与她深情相拥言道相伴一生的男子。曾经那些甜蜜的过往，如今想来，都成苦涩。
　　“晴儿，我宁愿你恨我，若有朝一日我离开这世间，至少你还能心安理得地活着。”秦剑天在心底叹道。他转身不言，只想速速逃离这艘令他心乱的小船。不然，他若是忍不住真情流露，之前的一切努力都会白费。
　　“你到底是谁？”已然苏醒的李韬，见那个陌生的高人又出现在船上。遂抽出银鞭，朝秦剑天袭去。
　　秦剑天与苏晴的一番纠葛，已让他心力交瘁，此刻他只想逃离，根本没留意到身后的银鞭，以至于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硬生生挨了李韬那一鞭。他心头翻涌，一口鲜血自喉间吐出，落在船板上，分外扎眼。
　　李韬自见到带着人皮面具的秦剑天，心底便蒙生了一股莫名的敌意。偷袭成功，又接着一鞭抽来。
　　“不要！”苏晴尖声喝止，已然不及。不想却有一只银钩截住了他的银鞭。是蓝曦晨。她手腕一翻，内力一送，便将李韬的银鞭送回去。她搀着秦剑天，满眼关切，问道：“你没事吧？”
　　秦剑天微微摇头：“我没事！”
　　蓝曦晨转而厉色看向李韬：“李公子，你擅闯我黑风堂，我以礼相待，你反倒暗箭伤人，是何道理？我劝你还是带着你的苏小姐速速离去，少在此惹是生非，不然休怪我不客气！”说着，他搀着秦剑天，飞身离船上岸。
　　看着他们双双离去，苏晴竟觉分外刺眼。“秦天，曾经在黑风堂之时，我就打算成全你和蓝曦晨这对江湖佳偶。可是你却对我言道，你的宿命并非是仗剑江湖惩恶扬善，而是浪迹天涯有我相伴。誓言今犹在耳，你却已另结新欢。你为何要这么对我？”她在心底悲叹，可能是心结淤积，竟苍然昏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