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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流言蜚语 吴钦领着一 ...

  •   吴钦领着一干士卒要进帐去一探究竟,而仲麟等一干守卫则拔刀出鞘,与之对持。
      “太子乃国之储君,其一身系天下安危。我今天定要进去看个明白,有何罪责,我一力承担。”吴钦大声喝道。
      “我只知奉王爷之令行事,其他的一概不知。你若要进去,除非从我尸体上踩过去!”仲麟的目光似手中刀刃一般森寒。那视死如归的气势,也让吴钦及身后的禁军分毫未进。
      朱真心知不妙,沉声一喝:“大白天的,不用操练啊!都围在这里做什么!”他这一喝,围着中军帐的将士皆朝他看过来,并自觉让出一条通道。他走至中军帐门口,冷厉的目光一扫,最终落在军医身上。“参见王爷!”安王府戍卫跪下请安,声动霄汉。
      军医一见这架势,才知他所指控之人,竟是王爷。朱真眸中的阴寒之色,似数九寒天打在心口的冰凌,让他的心在冰凉中苏醒。此时,他若闭口不言,必会被杀了灭口。若道出实情,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横竖都是个死,倒不如拼死一搏。他壮起胆,指着朱真大吼:“对,就是他,定是他加害太子,还欲掩盖实情!”
      “大胆,王爷怎会加害太子?你这小小军医,竟敢诬蔑王爷,简直不知死活!”金林见军医所言越发放肆,遂出言训诫。
      “老朽对天发誓,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诸位若是不信,大可进帐一看,帐中空空如也,根本就没有重伤的太子!”军医指天起誓,言辞凿凿,让人不信也难。
      朱真紧握着手中长剑,指节都已发白。恨不得一剑将这军医大卸八块。可若是杀了军医,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何况,军医也是出自对朝廷的一片忠心,若无罪遭劫,他又于心何忍?
      “王爷和太子是亲兄弟,他又怎会加害太子?太子重伤需要静养,尔等在此大肆喧哗,成何体统?”白君行喝道。
      “不错,我等在此吵吵嚷嚷的,的确有碍太子静养。烦请安王殿下让我等进帐探个明白,我等也好安心,太子也可清净。”吴钦眉梢微扬,挑衅的眼神看向朱真:“不过,我们在这儿喧哗,怎不见里头太子殿下吭个声啊?”
      金林这一言,如醍醐灌顶,令众将士茅塞顿开。“是啊,若太子在营中,就让他出来吭个气啊。”哗然之后,便要往帐内冲。而安王府戍卫一时间也有些动摇,加之朱真并未下令阻拦,局面瞬间失控。
      “你们是要造反么?惊扰本太子静养,要你们人头落地!”一个低沉的声音从中军帐传出,还伴随着几声咳嗽。这声音虽和许诚平日的声音有细微差别,但毕竟是重伤之下,声音难免虚弱。
      也就是这虚弱的声音,带着不可抗拒的魔力,瞬即如一瓢冷水,浇醒了满腔怒火的哗变将士。他们先是一愣,而后跪地惶恐请罪:“太子殿下,太子殿下饶命!”
      “皇兄,他们也是出自一片忠心,还望皇兄恕罪!若皇兄定要治罪,也是臣疏于防范!”朱真本以为太子的行踪定会揭晓,不想峰回路转。他听得出,说话之人内力不弱,想来定是那位玉箫令主趁乱进帐,为他解困。
      “念在你们也是一片忠心,下不为例。都下去吧!”帐内这一声传出,禁军以吴钦为首速速撤离。
      白君行拍了下朱真的肩膀,摇头叹气,也离开。以他的武功修为,又怎会听不出帐中发令之人内力不弱,并非太子本人。
      当众人都离去,只剩呆愣在地的军医。他满脸惶恐,浑身发抖,大概是预见死亡来临了。朱真令道:“金林,你将军医带下去,好生看着,不可让他再扰乱军心。”待他走进帐中,又没见到人影。他出帐,吩咐道:“仲麟,好好守着,任何人不得靠近!”
      “王爷!”金林的声音从帐外响起。朱真出去,金林禀道:“不好了,老军医被暗杀了。他就死在我手里!”
      朱真一叹,“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敌暗我明,此事也怪不得你。你先退下吧。”他一挥手,在营中漫无目的地走着。军中巡逻兵来回穿梭,他却觉被孤寂缠绕。

      朱真似孤魂般在军营游荡,军医之事虽说暂且有个了结,但绝不会如此简单。玉箫令主帐中假冒太子,瞒得过普通将士,却瞒不过武功高强之人。走着走着,他来到一偏僻的营帐,他记得李珂和苏晴就住在那里。
      “苏晴,我听到外头流言四起,说朱真因为我,指使李韬刺杀太子。”李珂那温柔的声音传来:“我是不是不该求朱真放过韬儿。是不是因为我,朱真才遭人猜忌议论,背负弑兄的指控?”
      “大众本就善良而无知,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便会错怪好人。”苏晴安慰道。
      “不,是我。是因为我,韬儿才去刺杀太子,也是因为我,朱真才会被怀疑成弑兄的幕后主谋。人言可畏,一切都是因我而起,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朱真陷入不义之地。”李珂道。
      “可你又能做什么?”苏晴叹气,“空穴不来风,散布谣言之人不过是利用你来攻讦朱真。他们的目标是朱真,你不过是他们的一颗棋子,就算没有你,他们也会找出别的棋子。”
      “可是。我不想成为那颗棋子,我不想因为我而令朱真为难。”李珂蹙眉。
      “清者自清,日久见人心。我相信,过段时间,他们就会明白,朱真是个赤诚君子。现在的怀疑与攻讦,都会变成由衷的敬重。”苏晴劝道。
      忽而帐中烛火明灭,朱真隐约见一个黑影一闪而过。待要去追,却听帐中一声尖叫。他立即进帐,但见苏晴手握着一个剑坠,脸色惨白,两眼无神,像是被人抽走了魂魄的行尸走肉。她一个趔趄,几乎栽倒。朱真立即搀着她,问道:“苏小姐,你没事儿吧?”
      苏晴只默默垂泪,李珂来搀着她,朱真便松了手。帐中两人都毫发未损,方才那个黑影又是谁?此人来去如风,形似鬼魅,难不成是他思虑太重,夜色之下看花了眼?苏晴却推开李珂,抓着朱真,含泪的双眸中满是质问:“朱真,你给我说实话,秦天他到底是死是活?”苏晴紧攥着手中的剑坠,贝齿咬得朱唇见血,坚定地说出一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朱真有些愕然地看向苏晴,他一直不敢告诉苏晴秦天的事。她忽而问起,定是知道了什么,既然瞒不住,便直言相告吧。他眉头一蹙,叹道:“秦兄他,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苏晴的眼泪簌簌而落,声音也因伤痛而喑哑,她抓着朱真的胸襟,问道:“这到底怎么回事?”
      “苏小姐,你先别激动。”朱真安慰道,“我也只是听人说的,并非亲眼所见。秦兄吉人自有天相,每次都能化险为夷,这一次,也定然不会有事的。”
      苏晴摊开手掌,泪水滴在掌心的剑坠之上:“方才一阵风过,剑坠便落到帐中桌上。除了秦天,谁又会将剑坠给我?若是秦天,他又怎会不来见我?莫不是阴差送信?他说过会回来找我的,他既然不来,那我便去找他!”她说着,放开了扯着朱真衣襟的手,又失魂落魄地闯出去。
      可能是听得这边营帐中的动静,一队巡逻士卒赶过来,见一人从帐中奔出,立即阻拦。朱真和李珂随即追出。众士卒一见这光景,两名绝色女子哭哭啼啼,王爷衣衫不整地奔出。这情形,难免让人浮想联翩:莫不是王爷左拥右抱,两女子争风吃醋,以至于此。
      李珂清晰地见到士卒眼底流露出的鄙夷与嘴角的蔑笑,她知道此事若不澄清,又会成为旁人攻讦朱真的借口。她走到苏晴身边,低声问道:“苏晴,你真的要离开这里,去找那个人?”见苏晴坚定地颔首,李珂扬声道:“我姐妹二人多日叨扰,给王爷添了不少麻烦,也该走了。”
      “不行!”朱真坚决地道,眼下兵荒马乱的,两个弱女子贸然离开,他着实有些放心不下。
      李珂冷笑:“安王殿下,我二人不过是普通的民女,和您并无瓜葛,也不劳您费心照顾。您留我们在军营,不外乎拿我二人牵制李韬,好叫他乖乖地待在军营听候发落。可眼下流言四起,您怕是得不偿失吧。”
      这番话说得朱真语塞,他知道李珂定是听到了军中的流言蜚语,趁此撇清和他的关系,也好让流言不攻自破。她在此刻还在替自己着想,可他呢?他看向李珂,她泪光闪烁,神色坚定,倒叫他不好抉择。
      此刻,破空一道银光,李韬一鞭抽向拦着苏晴的士卒。朱真急忙将士卒推开,那鞭子就落在朱真的胳膊上。朱真抽了一个凉气,胳膊灼热地疼。苏晴竟伤痛昏厥,李韬立即伸手将她搂在怀里。他狠狠瞪了眼朱真:“朱真,你就是这么待我姑姑的么?你看她现在多伤心?”
      李珂劝道:“韬儿,我们走吧,我一刻也不愿再待在这里!”
      李韬愤然收起银鞭,冷眸一瞥愣神的朱真和畏畏缩缩的士卒,道:“姑姑,我们走!”
      巡逻官兵本来将他们围在正中,被李韬浑身戾气所震慑,又不见朱真下令,只得自觉让出了一条通道放行。
      隐于暗处的秦剑天目睹伤心欲绝的苏晴,心痛万分。此刻,他至少还能感到心痛,她怕是心如死灰了吧。晴儿,就当我已经不在人世,今生我已无法陪伴你,若是有来生,你也不要爱上我,爱上我,你太辛苦。
      “令主!刚截获一封飞鸽传书。”八舵主于身后禀道,将书信呈上。
      秦剑天接过此书,扫了一眼,道:“此书该是用了传信双方约定的加密手段,谨防信落入第三人之手而走漏消息。”不错,薛无涯曾利用天剑令发出江湖救急贴,而此信又藏着什么玄机呢?他又问:“前次于白云山袭击之人,可曾回了沧浪帮?”
      “只聂问一人回去禀报。其余人等皆撤向了距渔人关不远的羊角山。”八舵主禀道。
      “渔人关?沧浪帮是铁了心要将水搅浑啊。”秦剑天思忖着,望着那莽莽荒山,发出那悲天悯人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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