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语情殇》云之鲲

78、暗生情愫 萧书宇刚从

　　萧书宇刚从密室出来，摆好那副《柳鸦芦雁图》，暗道：“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敢闯到这里来。”听到敲门声，他道：“进来！”
　　方剑虹推门进来：“萧帮主，我有急事找你，听说你可能在这里，就冒昧闯来了。”
　　“无妨。如此良夜，红袖添香，岂非人生一大快事？”萧书宇油腔滑调地道。
　　方剑虹白了他一眼，正色道：“朱真不见了。我早上还给他把过脉，他气脉不通，昏迷不醒。这会儿再去，才发现，他人不见了。”
　　“他不见了，你如此担心？怎就不见虹儿你关心关心我啊？”萧书宇还是不太正经。
　　“萧书宇，你！”方剑虹有些气了，正色道：“朱真身受重伤，不可能自己走，很可能是被人掳走的。人命关天，你快叫人去找啊。”
　　“你真的断定，早晨给他把脉之时，他还是重伤昏迷？”萧书宇道，“可午时未到，他就精神焕发地出现在军营，而且还摇身一变，成了至尊的安王殿下。”
　　方剑虹难以置信：“这，怎么可能？”
　　“你真能断定朱真是被人掳走的？光天化日之下，要想从我沧浪帮掳人，恐非易事。何况还有你们这些天剑门高手坐镇？”萧书宇反问。
　　方剑虹更加哑口无言。
　　“你武艺不错，医术高超，但你太天真，这尔虞我诈的江湖根本不适合你。”萧书宇无尽温柔地道：“我对你是真心的，我希望你能在漂泊的江湖中找到安心之所。什么江湖正义，什么报仇雪恨，都与你无关。”
　　方剑虹却好似听了一句玩笑，故作镇定道：“是啊，我太天真，我甚至也被你骗过，你为了铲除沧浪帮内患，不惜假装中毒。你太复杂，我都不知道你那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我承认，那一次，我是利用了你。可我也有我的私心，我想让你陪在我身边，只要有你在，即便是历经生死，我也安心。”萧书宇道，“你要我怎么做，才相信我对你的真心？”
　　“我不知道。我的心在三年前就已经死了。”方剑虹道。
　　“我早看出，你是一个有故事的人。你的脸上挂着一种看破红尘的恬淡，而你的眉间却隐着一丝不易察知的愁云。或许，连你自己都没发觉，你的心并没有死，否则，这分哀愁又从何说起？”萧书宇道，“莫说你的心没有死，即便你的心已经死了，我也要它复活。我不管你有怎样的过去，我会等，等着你慢慢敞开心扉。我不是风月场上的浪荡子，认定了你，便不会放弃。”
　　“打扰萧帮主，我深感抱歉，这就告辞。”方剑虹出去，逃离的脚步显出她的心虚。或许，萧书宇说得不错，她终究没能看破红尘，只是她自己还没有认清。
　　出了萧书宇所居的院子，却见凌燕在门口来回走着，一脸焦急。凌燕看到方剑虹，舒了一口气：“简姑娘，你总算出来了。”
　　“怎么？凌总管找我何事？”方剑虹问。
　　凌燕上下打量方剑虹，确信其无恙，才道：“简姑娘有所不知，帮主居所，非请莫入，擅闯者死。您是唯一例外之人。”凌燕的语气中，除了应有的礼数，还多了几分恭敬。
　　方剑虹心中一惊，萧书宇是要昭示我在他心中是特别之人，难道我不知不觉已然步入他的局中？

　　回到房间，已是夜里。方剑虹并未开灯，只是和衣而睡。直到夜深，都未曾入眠。隐隐听得屋顶似有动静，若非听错，来人定是顶尖高手。方剑虹紧跟上去，竟到了东苑。忽闻破窗之音，但见端木铭自窗内飞出，直接摔在地上，口吐鲜血，伤势惨重。
　　一黑衣人紧追而出，欲待一脚踹向端木铭的心口，结果了他。忽而屋顶上飞下一袭红衣，挡在端木铭身前。那踹出去的一脚，迅疾撤回。
　　黑衣人虽蒙着面，他的眼神却很是复杂，是责怪？是气恼？是后怕？若这一脚踹下去，承受者必死无疑。
　　端木铭看着挡在身前的薛红英，震惊万分。看着她紧闭双目，大概是抱定了必死之心。她为何要这么傻？
　　许久，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出现，薛红英睁开双目，对上黑衣人的眼神。这眼神，她再熟悉不过，“爹”这一字，哽咽在喉，却没有出口。她甚至听到，黑衣人愤恨的低吼，但她依然挡在端木铭身前，不曾挪动半分。
　　赵剑云、方剑虹随即赶到，挡住黑衣人的攻势。听得粗重繁杂的脚步声，约摸沧浪帮守卫已在院外。黑衣人恨恨看了眼薛红英和端木铭，飞身离去。
　　一队人马赶到，竟是涟水山庄的卫队。见到由赵剑云搀着的端木铭，他们恭敬行礼：“属下见过庄主！”
　　端木铭见到昔日部属，颇有种故国不堪回首之感：“涟水山庄已然不在，也便没什么庄主了。”
　　“山庄不在了，庄主还在，属下还在。属下愿追随庄主，重振涟水山庄。”卫队首领道。其余众人皆齐声喝道：“属下愿追随庄主，重振涟水山庄！”
　　端木铭被这些卫属震撼了，在他们心里，只要有他在，便有涟水山庄在。“重振涟水山庄”，他不是没想过，如今看到这些忠诚的卫属，为了不让这些卫属寒心，也该殚精竭虑，重振昔日功业。他强打精神，给他们一个坚定的微笑：“端木定然不负众望。夜深了，你们也下去歇着吧。”待众人告退离去，端木铭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不省人事。

　　赵剑云搀着端木铭回房，方剑虹为其诊过脉，舒了口气：“端木铭受了些内伤，只要细加调养，并无大碍。我开服药，一日三次，也能好得快些。”
　　“是谁要杀他？若非我等来得及时，怕是他已经遭了毒手。”赵剑云道。
　　“并非你我来得及时，而是薛姑娘救得及时。”方剑虹边写药方边道，“药方开好了，我这就让人去抓药煎好送来。剑云，你来帮我。”她不由分说，便拖着赵剑云出门。
　　直到四更天，端木铭从昏睡中苏醒。觉得口中有些苦涩，轻轻咳了一声，睁开双眼，看到的却是满眼关切的薛红英。
　　“你受伤了，简姑娘说伤虽不重，也要细心调理。”薛红英道，“我不太放心，就守在这儿了。”
　　端木铭想起昨晚，他命悬一线之际，薛红英出现得是那么及时，他不相信这是巧合。他的眼中闪过些许厌恶：“你一直在监视我？”
　　“我——”薛红英不知该说什么，她确实一直在守着他，但绝无监视之意，只为以防万一。她知道端木铭要报杀父之仇，她也知道薛无涯要斩草除根。她时刻留意端木铭的动向，只为不让他遭父亲毒手。
　　“你也看到了，我不是你爹的对手，我根本杀不了他。你大可放心了，我根本就犯不着你费心监视。”端木铭说着，眉头皱得更深。他清楚，若不是薛红英的出现，他怕是已经命丧黄泉。与其说薛红英在监视他，倒不如说她是在守护他。可他宁愿一死，也不愿受仇人之女的庇护。所以，他不惜用尖酸刻薄之言伤害她，但愿她能离开。
　　“端木铭！你——”果然，薛红英被端木铭的话激怒，强忍着委屈的泪水，冲出房间。这世间到底是谁欠了谁？端木铭，我爹欠你的，就由我来还吧。擦干脸颊的泪水，他坐在门外，看着漆黑的天幕，她没去多想，自己那样为他，难道只因歉疚，只为赎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