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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风潮暗涌 “何事?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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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事?太子殿下可还好?”白君行也到了,问出此言,他一拍额头,“你看我,你也是才到,我们一起进去看看吧。”说着,也不等朱真回应,便抢在朱真前头进帐。
朱真待要阻止已然不及,可即便他要阻止,又有何理由?然他还记得,军医被他点了穴留在帐中,而帐内,根本上就只有军医一人。白君行这一进去,他这空城计岂不是被识破了?那太子的下落,他也瞒不住了。既然瞒不住就坦白吧,相信白君行也不会让他为难。
掀开帐帘,白君行顿了一下,朱真也跟着进去。本打定主意要坦白的,可眼前的情形连朱真自己也难以置信。
榻上躺着一人,带着口罩的军医在为其诊脉。营帐中充满了药草味。见二人进来,军医道:“王爷,将军,请止步!太子殿下的伤势无碍,但凶器上淬了毒,毒气可能会传染。我已在帐中薰了药,二位千金之躯,还是莫要靠近。”
白君行推开军医,走至塌前。榻上“太子”脸上涂满了藏绿色草药汁,看不清样貌。双目紧闭,嘴唇发紫,倒像是中毒。
“太子殿下脸上敷的是解毒药草,外敷内服,双管齐下,才能药到病除。”军医俯首站在一旁,细心解释道。
白君行也不理睬,按住榻上“太子”的脉门。一旁的军医又开始絮叨起来:“太子殿下中毒颇深,还好王爷及时封住了心脉,才不致有性命之忧。只是解毒并非一朝一夕之功,怕是非有十天半月不可。”
“如此,便有劳军医了。”白君行探过“太子”脉门之后,知军医所言非虚,便将“太子”的手腕放进被子里。
这一切,令朱真摸不着头脑。他道:“我初掌营务,营中之事还要有劳白兄多费心,我想在此多陪陪皇兄。”
“如此,微臣告退!”白君行出了帐。
朱真盯着军医压低了声音质问:“你究竟是谁?”
“军医”从容道:“我本无名之人,何劳安王殿下垂问?”
屏风后闪出一人,“军医”退立那人之后,举止恭敬非常。
“恩公,你怎会在此?”朱真再见玉箫令主,惊喜万分,显然帐中之事,都是玉箫令主安排的。
玉箫令主手一挥,“军医”便退下。淡然解释道:“这榻上躺着的便是军医。因太子没有武功,只得委屈他了。”
“你早预料到,有人会来营中一探究竟?”朱真问。
“小心使得万年船,我也是以防万一。”玉箫令主道。
朱真讶异于玉箫令主之言,转而道:“若真有人想要一探虚实,我正可将计就计,皇兄一路上也可安全无虞。”
“禀王爷,黑风堂送来战书!”帐外一人报来。
朱真出帐,士卒手捧一支箭和一块素绢。显然这战书是从对岸用箭射过来的。朱真接过素绢,挥手令那士卒下去。等朱真再次回到帐内,玉箫令主已不见了踪影。
苏晴花灯传信不成,反差点被当成奸细抓起来,又不想回帐,遂沿江走走。这清水江,竟成了天上银河,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
走着走着,她竟觉得身后有人跟着她。回头,又不见人。难道是自己太过思念,而产生了幻觉?她停下来,坐在江滩上,清风微拂,吹不展颦蹙的峨眉。
“无传书的青鸟,愿这一江春水,带去我的情思。秦天,我甚至连你的真实姓名都一无所知,而我却愿意与你相伴一生。不管你此刻身在何处,都阻止不了我对你的思念。你说过,你厌倦了江湖,我才是你的彼岸,我不求你无时无刻的陪伴,只求你能让我知道你此刻平安。”
苏晴对着清水江,诉说着对秦剑天的思念。这一腔情思,除了诉与滔滔江水,还能对谁诉说?可她却听到了,晚风中的一声微叹。这声音是那么的熟悉,她回头,看到一袭黑衣,还有那夜色中熠熠生辉的碧玉箫。她有些尴尬,此人何时站在身后,她竟一点也没察觉,她方才所言,是否皆入了他的耳。
凭玉箫令主的武功,大可不被她发觉,可是他听着她的诉说,感受着其中的款款深情,竟一时晃神,忘了躲避。看着她略带惊讶尴尬的神色,他有些不知所措。缄默不言,双手不停地摆弄着手中的玉箫。
苏晴温婉一笑,问道:“你不是军营的人?你听不见?你说不出话?”
玉箫令主似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立即如小鸡啄米般点头。或许,只有装作聋哑人,才能避免此刻的尴尬。
苏晴道:“我正愁找不到人说说话,才对着江水倾诉。能有你聆听,也是好的。”她也不知为何,对眼前这个看似冷漠的黑袍人感觉莫名的亲切。“明知这等待遥遥无期,我还在等着。根本没有任何承诺,我便将他藏在了心里。我相信他是我这一生最重要的人,我相信他值得我等待,我相信他不会辜负我的真心。”
玉箫令主有些动容,平淡无波的眼中起了涟漪,他立即意识到自己是个“聋哑人”,不管她说什么,他都不该有反应。可此刻感情却战胜了他的理智,眼眶中隐有泪光闪过。难以控制此刻的情绪,他只得选择逃避。
“你说我是不是很傻?”苏晴回头一看,那个人影已不见。她的心头莫名地一阵空落。深夜的江风吹来,伴着她的轻叹,清冷非常。
玉箫令主沐着夜风,望着对岸,她是否还在对着江水诉说思念?冷风拂面,理智也渐恢复。八舵主现身:“禀令主,黑风堂向朝廷下了战书,安王力排众议,下令官兵拔营后撤十里。”
玉箫令主默然良久,才道:“兵无常势,水无常形。朱真用兵,真是不拘一格啊。”
“这?属下不明白,请令主明示!”八舵主道。
“昔者晋文公城濮之战退避三舍以避楚军锋芒,朱真此番后撤十里,亦是以退为进。官兵水性不比黑风堂,若两军在清水江摆开阵势,便会落了下风。如今这十里之距,便成了缓冲地带。黑风堂若要进攻,就必须渡江而来,官兵又可以逸待劳,占尽地利之便。”玉箫令主道。
“可如此一来,官兵要进攻黑风堂也就不易了。”八舵主道。
“此举正好明示黑风堂,朱真无意起干戈,但足以自卫。”玉箫令主道,“怕是黑风堂的人,不理会他这番苦心啦。对了,白君行近来有何动向?”
“一直循规蹈矩,并无异状!”八舵主回道,见玉箫令主朝他挥手,他便告退。
玉箫令主心下自忖:“朝廷和黑风堂真打起来,沧浪帮这边大概也是波涛暗涌吧。”
沧浪帮孤芳斋密室。薛无涯闭目盘膝运气,萧书宇道:“看薛掌门的气色,伤势也大好了吧。”
“这点小伤,还奈何不了我。”薛无涯虽然睁开了眼,却没正眼看向萧书宇,神态傲慢之极。
萧书宇心下不快,丝毫未显在脸上:“薛掌门神功盖世,这点小伤,自然不会放在眼里。不过,您就算练成神功又如何?朝廷也不会尊您为武林盟主。萧某得到消息,鉴于未明仙长退隐,武林盟主虚置十年之久,如今天剑令重现江湖朝廷也欲尊未明徒弟赵剑云为武林盟主。”
“哼,黄口小儿,他有何资格做武林盟主?”薛无涯很是不满。
“官兵那边传来消息,老皇帝生死未卜,太子被刺重伤,暂由安王代掌营务。安王便是朱真,朱真本与赵剑云私交甚厚,有安王做靠山,有未明做筹码,黄口小儿又如何,照样领袖群伦。”萧书宇道。
“你说朱真?”薛无涯抬眼看向萧书宇,很是惊讶,暗道:“不可能啊,铁面神鹰不是说要将之带到大漠去吗?他受了重伤,不死也没了半条命。怎么可能——”
萧书宇见薛无涯神色有异,以为其挑拨有了成效,继续道:“沧浪帮地处蛮荒,萧某默默无为,谁是武林盟主于我而言,又有何异?只是私下为薛掌门不值。昔日被未明压着也便罢了,今日还要向他徒弟俯首,枉负绝世神功啦。”
薛无涯白了萧书宇一眼:“萧书宇,你也别拐弯抹角了,你救了我,我欠你一个情。但我不相信,你会无缘无故救我。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到底有何居心?”
萧书宇才知,方才是低估了薛无涯,微微一笑:“薛掌门快人快语,我也便坦诚相告。眼下朝廷和黑风堂已成胶着之势,我只须坐山观虎斗,把水搅混,让他们斗得两败俱伤。我相信,不久大漠知悉老皇帝生死未卜,太子和安王都在西南,定会发兵南侵。朝廷必会舍西南而北据大漠,我便可一举灭了黑风堂,伺机扩充实力,沿江而下,定是天下三分之势。当然,若无薛掌门相助,雄图霸业也只是空中楼阁。我若成霸业,薛掌门便是武林盟主。薛掌门志在江湖,而我志在江山,你我各取所需,又何乐而不为呢?”
薛无涯嘴角浮出一抹笑意:“原来萧帮主志在天下,倒显得我等武夫鼠目寸光了。不过,你所言不虚,我的确志在江湖。只是——”
萧书宇笑意更深:“薛掌门应该清楚,你与朝廷已无合作之可能。而大漠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与之合作纯属与虎谋皮。”
薛无涯当然知道萧书宇所言非虚,寻思着:“若朱真安然无恙,我弑君之罪不日便会昭于天下,我和朝廷是死敌。而铁面神鹰说好与我合作,然如今朱真竟好端端地出现在军营,难道是铁面神鹰出卖了我?不管怎样,大漠人不足为信。萧书宇,羽翼未丰,不怕他耍什么花样。或可与之共事。”
二人都陷入沉默,一阵风铃响,表明有人闯进了孤芳苑。萧书宇眉心一皱,未及告辞便速速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