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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太子遇刺 双方于江上 ...

  •   双方于江上混战。中军帐内,许诚抚摸着案上的匕首,手柄上的金丝龙纹告诉他,这匕首,确是皇帝贴身所佩之物。他拿起匕首旁边的一张字条“皇帝殡天,匕首为念!”,他将那字条捏在手里,因太过用力,手背上的青筋凸出,那哀恸与仇恨目光,任谁见了都不寒而栗。
      帐帘一动,“谁!”许诚沉声喝问。
      李韬大摇大摆地进来,神色傲慢之极。
      或许是见惯了桀骜不驯的李韬,许诚此刻也没太上心,更没留意到李韬不恭的神色之下隐含着杀气。
      “太子殿下,我想问你几个问题!”也不管对方允许与否,李韬便说了下去:“你是否真心喜欢我姑姑?”
      李韬本以为他这问题一出,对方定会眼前一亮,忙不迭地点头。可许诚竟似没听见一般,未加理睬。
      “喂!姓许的!”愤怒之下口不择言,李韬才意识到对方根本不姓“许”,强压胸中怒火,道:“我问,你是不是喜欢我姑姑,想要娶她为妻?”
      李韬的暴喝,将许诚自失魂中拉回。许诚不想李韬是来谈李珂的婚事,喜悦冲淡了悲痛,“不错,我是真心喜欢李小姐。想要娶她。”“为妻”二字他故意省去了,因为他已立太子妃。
      “皇帝想要的女人,怕是没有得不到的吧。”李韬道。
      “或许吧。”许诚随口道。
      “那就怪不得我了——”李韬声音冰冷,两根丝线缠起案上的匕首,目中杀气顿现。“放心,我会干净利落,给你个痛快!”
      就在匕首扎向许诚喉间之时,帐帘微动,朱真自帐外冲进来,欲待阻止已然不及,便纵身一跃,挡在许诚身前。那匕首没有扎进许诚的喉间,却扎在朱真体内,离咽喉不过半寸。朱真退后半步,靠着许诚。
      “朱真,是你!”李韬气愤之余有些震惊。
      许诚自后搀着朱真,问:“皇弟,你没事吧?来人!”
      朱真听着许诚声音微颤,阻止道:“我没事,不必将事情闹大。”随即点了穴道止血。
      有一队护卫闻声就要冲进来,却被许诚喝止:“没事,你们暂且帐外候着!”
      朱真看向李韬:“李韬,你可知刺杀太子,是要诛九族的?”
      许诚镇定心神,问:“我自问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杀我?”
      “你以为皇帝便能为所欲为,皇帝想要的女人就一定能得到吗?我绝不允许我姑姑嫁给你的!我姑姑根本就不喜欢你,她是不会嫁给你的。所以我要杀了你。”李韬道,他没因刺杀而有丝毫的悔恨。
      “什么?”许诚跌坐在椅子上,清晨得知父亲凶多吉少,此刻又知心仪之人不爱他,亲情、爱情,竟在同一天离他而去。“高处不胜寒,皇帝是这世上最可怜的孤家寡人。即便是枕边人,也不能分辨,她的一颦一笑,是真心还是假意。纵使弱水三千,于我又有何意?可是皇帝也是人,也想要个真心的人常伴左右,我喜欢李小姐,想让她进宫常伴左右,这有错吗?”许诚自言自语。
      许诚之言,让朱真颇为震惊:“原来皇兄心仪李珂,这也是李韬要杀他的原因。皇兄所言,的确没错。我可以怀着一腔江湖梦,仗剑走天涯。而他却有无法逃避的责任,他累了,疲了,若有心爱之人作伴,才能聊以慰藉。李珂?她会嫁给皇兄吗?”
      “朱真,你不要忘了,洛水悲歌!”李韬在朱真耳畔说了这么一句,忿忿离去。

      朱真眉头一皱,抽出扎在肩头的匕首,鲜血汨汨而流。朱真以手势阻止许诚唤人进来:“情势紧急,顾不得这许多了。皇兄见到这把匕首,无须我多言,一切就该明白了。”
      许诚颔首:“不错。见到匕首和字条,我就断定父皇或许——”许诚终究不忍亲口说出皇帝身遭不测。
      “皇兄大举向黑风堂兴兵,是要为皇帝报仇?皇兄可有想过,送来匕首和字条之人,若是散布父皇死讯,必然朝纲不稳,民心不安,若大漠趁乱兴兵,则后果不堪设想。”朱真道。
      “你所言甚是,当务之急是该稳定朝纲,安定民心。但父皇的仇,不能不报!”许诚道。
      “匕首本在我身上,自从为铁面神鹰所掳,醒来后便不见了匕首。为何这匕首会莫名出现在皇兄军帐?难道铁面神鹰此刻藏身在军营之中?”朱真心下大疑,转而对许诚道:“以防万一,皇兄该秘密回京主持大局。西南这边,就交给我吧。此去京城,路途遥远,不如,就让白君行护送皇兄回去。皇妹喜得麟儿,他这个父亲还没见过自己的亲生儿子呢。军中有你,我也放心。”
      “不行,黑风堂这边高手如云,情势瞬息万变。我不能留你在此孤军奋战。有白君行留在此,和你有个照应,我也放心。”许诚坚定地道,“此番出兵西南,皇帝亲自下旨,以太子为主帅,驸马都尉为副帅,若二人同时不在军中,恐怕有些不妥。”
      “呵呵。看来贫道来得正是时候啊。”声未歇,人已至,是超尘道长。
      “道长真是及时雨啊。上次救命之恩朱真还未及道谢,这次怕是又要麻烦你了。”朱真朝超尘躬身一礼,转而向许诚道,“超尘道长乃未明仙长首席高足,有道长护送,我们大可放心。”
      “王爷言重了。”超尘将手中包袱递给朱真,“只是,这一路上怕是要委屈太子殿下权作贫道小徒了。”
      朱真突然点了许诚的穴道,许诚便瘫倒在他的怀里。他高呼:“皇兄,你怎么啦!来人!传军医!”超尘见机隐在屏风之后。
      帐外守卫闻声进来,朱真道:“李韬刺杀太子,目无王法,速将之擒来!如若顽抗,格杀勿论!”
      看情形更像是朱真挟持太子,守卫未得许诚之令,只原地待命。许诚气若游丝道:“此乃安王殿下,还不速去拿人!”其实他此刻被朱真点了穴,真提不起半点力气。
      朱真配合地出示安王印信,守卫得令出去。得知太子被刺,军营上下顿时乱作一团,超尘带着乔装的太子正好趁乱混出军营。
      朱真调集了重兵把守中军帐,等军医来了,立即将之点了穴留在营中。并对守卫道:“军医为太子诊治,任何人不得打扰!”

      一处较偏的营帐,将士们将之团团围困。李韬一人站在帐外,戾气逼人,叫士卒心生畏惧而不敢前。此刻正与黑风堂对阵,精兵强将都上阵了,这些人自是不成气候。
      朱真执剑而来,喝道:“李韬阴谋刺杀太子,本王奉命拿人!李韬,本王奉劝你不要负隅顽抗,或许他们不能拿你怎样,凭你一人之力,可救得了帐中之人?你若束手就擒,本王保证,绝不动李大人、李小姐分毫。”
      李韬望向朱真:“哼,朱真,算你狠!我李韬一人做事一人当,不要连累其他人。”
      “慢着!”李珂从帐中出来,“王爷,韬儿犯了错,自是我这个做长辈的疏于管教。我愿与之同罪。”
      朱真面有难色:“李韬年轻气盛,难免犯错。若是太子无恙,自会从轻发落。李小姐不必担心。”朱真亲自押着李韬离去,随行士卒阻挡住要跟上去的李珂。朱真知道李珂一直在后面看着,他不敢回顾,只恐瞥见她质问的目光而更添心底的愧意。
      这边朱真忙着大张旗鼓地缉拿刺杀太子的凶犯。阵前,白君行一干将领接到紧急军令,“太子遇刺,速速收兵!”白君行只得下令收兵,与诸将一道赶往中军帐。却见中军帐重兵把守,守卫禀道:“安王殿下有令,军医正为太子诊治,军中之事,暂由王爷全权处理。”
      朱真自相邻的营帐中出来,守卫立即行礼:“王爷!”众将皆是一头雾水,昔日黑风堂的叛逆怎就成了王爷?他们自是未见过安王,但见白君行未有异常,思忖这位驸马侯爷该是见过安王的,此人定是安王不假。随即见礼:“末将等参见王爷。”朱真一摆手,“众将免礼。且随我进帐。”
      待白君行一行进帐,朱真请众人入座,道:“太子遇刺之事,我想诸位都已听说了。皇兄将营中之事交予本王,诸将可有异议?”
      金林立即跪地参拜:“惟王爷马首是瞻!”
      朱真抬手示意他起身,对上沐非难以置信的目光:“沐世子,有何见教?”
      沐非躬身下拜:“我和安王殿下神交已久,一直因无缘得见而遗憾。万万没想到,我钦佩的少年任侠竟是安王殿下。微臣自当尽心竭力,听候差遣!”
      朱真见白君行心不在焉,唤道:“白将军!”
      白君行一时没反应过来,待朱真唤了两声,他才应道:“末将在!”
      朱真对白君行的愣神未加在意,只微笑道:“白兄不必拘礼。我初来乍到,对营务不甚熟识。还要向白兄多多请教。今日与黑风堂之战,结果如何?”
      “我军奋勇进攻,然黑风堂防守得如铁桶一般,我军徒劳无功。”白君行道。
      “哦?死伤如何?”朱真问。
      “正待清点。”白君行道,“粗略估计,死者过百,伤者无数。未知太子殿下怎样了?可曾抓到刺客?”
      “皇兄还昏迷不醒,军医吩咐要静心诊疗,不得惊扰。”朱真的神色有些凝重,“凶徒也抓到了,就关押在邻近的营帐之中。”
      “刺客是何人?”白君行问。
      “知府李珅之子,李韬。”朱真道。

      白君行突然起身出营,几位将领也跟着出去。朱真知道,他们是要去关押李韬的营帐。他倒不担心,凭他对李韬的了解,李韬桀骜不驯,定然不会给这些人好脸色看。
      果然,一入营帐,被五花大绑的李韬一见众将的架势,便闭上眼假寐,傲慢之极。如此态度便更激怒了众人,武将本就性子暴,粗声粗气道:“是你,吃了雄心豹子胆,刺杀太子?”
      李韬还真和他杠上了,无礼地瞥了他一眼:“小爷我想杀谁就杀谁!”
      “你!”那将领拔剑欲砍,刀背却被人拿住,硬是砍不下去。回首才见是朱真,脸色立即青了。
      “此人还须审问,杀不得!”朱真的声音还是那般温润,目中的寒芒却叫那将领冷汗直冒,若非刀被朱真捏着刀背,恐怕连刀都会落在地上。
      众人这一闹,却是在朱真意料之中。如此一来,太子遇刺一事,也便成了不争的事实。“太子遇刺,军心浮动,诸将须安抚军心,严防黑风堂趁乱偷袭。各自都散了吧。”
      听朱真如此说,众将也都散去。营帐中,只剩朱真和李韬两人。朱真边给李韬松绑,小声道:“你帮我个忙,只须对任何人的问话都漠然以对,刺杀太子一事,我可以不予追究。”
      “你该不是想通了,所以亲自动手,把太子给——”李韬诡异地看着朱真,做出一个手刀刎颈的姿势。
      朱真高深莫测地一笑:“不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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