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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玉箫令主 一轮红日自 ...

  •   一轮红日自江上冉冉升起,照着一江春水。涟水山庄一侧的江岸上,一袭黑袍之人,望着苍茫的见面,眼神淡然。一黑衣蒙面人忽而出现在他身后,恭敬禀道:“禀令主,少主已顺利送回第九分舵。返程之时,曾见沧浪帮出了两艘船来,为何此刻只有一艘船?”
      “哦,这其中有多长间歇?”令主把玩着手中的玉箫。
      “不足一刻。”
      “一刻,足矣!”令主望着远去的小船,“萧书宇,他终究还是来了。树欲静而风不止啊,或许这西南真要历经一番狂风巨浪才能平静啊。”
      “令主,还有何吩咐?”黑衣蒙面人道。
      “八舵主,第八分舵都是些什么人?你为何会效命于我?”玉箫令主道。
      “第八分舵都是些武痴,在江湖上到处找人比试。我们都败给了宗主。宗主没有杀我们,只是让我们隐姓埋名为其效命。”八舵主道,“前些日子宗主给我飞鸽传书:‘见玉箫如见令主,闻归梦不得有违’。阁下手执玉箫,吹奏归梦,便是玉箫令主!”

      天亮之时,萧书宇带着众人下船上岸。赵剑云和方剑虹虽因薛无涯逃脱而略显失望,不过毕竟逃出火海,心头还颇为庆幸。端木铭失了涟水山庄,查明了杀父仇人竟无力报仇,心中苦闷不已。薛红英知其父罪大恶极,自觉无法面对众人,更觉愧对端木铭,自是一路无言。
      临走之时,赵剑云回望江面,见不远处的江面上飘荡着一只竹筏,他呼道:“看,那筏子上好像有人。”说着,他提气而起,凌空几翻,落到那竹筏上。见筏上之人竟是朱真,当下以手臂划水,到了岸边。
      “师姐,是朱真!”赵剑云抱起朱真上岸。他自从得知方剑虹是同门师姐,就和她特别亲近。他们几个都是未明仙长所收养的孤儿,赵剑云是小师弟,平日里多受师兄秦剑天的照顾,毕竟也才二十左右,对亲人还是有一定的依赖。
      “朱少侠?他怎会——”萧书宇看着昏迷的朱真,若有所思。朱真的功夫他是知道的,他为何会昏迷飘在清水江上?
      方剑虹已搭上朱真的脉搏:“他脉息有些紊乱,刚和人比拼过内力,受了极重的内伤,怕是凶多吉少。”
      “什么?!”赵剑云叹了口气,“难道就没办法救他了吗?”
      “不管怎样,还是先将他带回去,再慢慢想办法。”萧书宇道。
      赵剑云抱起朱真,一行人行至沧浪帮总坛。凌燕已在门口恭候,见到萧书宇,在他耳边说了几句,目光落在赵剑云抱着的朱真身上。
      萧书宇微微颔首:“嗯,我知道了。”他转而对众人道:“萧某还有些琐事先去处理一下,凌燕,代我好生招待各位。”
      “诸位,请!”凌燕道,“朱少侠,这是怎么啦?”
      “受了极重的内伤,哎!”赵剑云一叹。
      凌燕的心都凉了半截:“北苑幽静,适于疗养。诸位请跟我来!”他在前引路,脚步飞快,可见其内心的担忧。
      几人到了北苑,赵剑云将朱真放到榻上。方剑虹一手搭在朱真的脉搏上,面色渐愁,秀眉紧蹙,诊过之后,轻叹一声:“他伤得太重,若是为之运功疗伤,或还有一线生机。”
      “我来!”赵剑云挽袖上前。
      方剑虹摇头:“不,你我都无能为力。伤他之人功力极高,若要救他,至少内力修为要和伤他之人不相伯仲。眼下,只能开个方子,先吃几副药调理一番。”
      赵剑云与方剑虹对视一叹,他们都想到了昨夜的救命恩人。可那人来无影去无踪,就连他的真面目都不知,遑论找他相助。
      方剑虹低首写出药方,凌燕唤来下人照方抓药,尽快熬好。
      “师姐,你说,是谁伤了朱真?朱真伤得如此重,又怎会在清水江是呢?”赵剑云道出心中疑问。
      “这也正是我所不解之处。而且,恐怕也只有等他醒了,亲自问他才能得知答案。”方剑虹道。
      待下人将熬好的药端上来,凌燕很自然地接过药碗,用银针探过之后,才细心地喂给朱真喝。他一勺一勺喂完药,又给朱真盖好被子。
      方剑虹暗赞凌燕处事细心,可凌燕对朱真的关切似乎超出了一般的交情。不过,有凌燕照料朱真,她也可稍稍放心。
      此时,下人来传话:“帮主请赵盟主、简姑娘前院用膳。”

      朱真一直昏迷,凌燕便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边。端茶递水,喂粥喂药,都细心入微。
      到了夜里,凌燕点上灯,便在朱真房间,伏案而眠。也不知到了几时,听得咯吱一声,门口的风吹来,凌燕未及抬头,就被人隔空点了睡穴。
      一个黑影鬼魅一般窜进来,门又迅速阖上。进来之人正是玉箫令主。他走到床边,掀开身上的黑袍,给朱真探过脉。他轻叹一声,双手摊开稍稍上扬。朱真便被抬高了三尺。玉箫令主发功,双掌上下缓缓催动,朱真的身子悬空翻转起来。约摸过了一刻钟,朱真周身腾升出一圈似有若无的真气,面色泛红,眉头皱起,大汗淋漓。玉箫令主撤掌收功,竟身子一颤,倒退半步,可见功力耗损非同一般。他勉力运气护体,稍平复了体内翻涌的真气,感受着朱真平稳的呼吸,推开窗户,月色冷清,寒气非常。他一提真气,翻窗而去,消失在夜色中。
      朱真悠然醒转,朦胧中看到一个黑影走到窗边,他没看清那人的样貌,隐约见到他后腰别着一把精致的玉箫。他揉揉惺忪的睡眼,那人影便不知所踪。直觉告诉他,刚才这间屋子里,定有他人,那玲珑的玉箫,在脑海里的印象是如此深刻,绝不是做梦。
      自床上起来,发现屋子里凌燕伏案熟睡。再观察身处之地,才发现有些熟悉,该是沧浪帮。听着凌燕沉沉的呼吸声,他纳闷凌燕素来谨慎,不该如此啊。除非,凌燕被人点了睡穴。朱真披衣出门,发现门口的守卫立在门口,俨然赫赫威武。然他们神情木然,显然是被人点了穴道。在惊讶之余,脑海中又浮现出方才那别着玉箫的一闪即逝的人影。难道是他?
      朗月高悬,藏青色的天幕上疏星点点,树枝在微风下轻轻摇摆。朱真行至院中,仰望天幕,思绪万千。“本以为,昨夜落入薛无涯之手,必死无疑。没想到,竟从鬼门关前捡回了一条命。铁面神鹰欲将我带去大漠,难道半途为沧浪帮所救?对了,昨夜本与暮思语一道,她为黑衣人所掳,不知如何了!”他一声长叹。

      “朱少侠何事烦心?”端木铭自园外进来,“端木本只是路过,只因见朱少侠独坐园中,便不请自来。朱少侠的伤可曾好些?”
      朱真礼貌地微笑:“好多了。夜已深,端木公子若有事,就不耽搁了?”
      “也没事。睡不着,便想来看看朱少侠。”端木铭道。
      微风拂过,朱真觉身上一寒,才知衣衫皆汗透。轻咳一声,道:“更深露重,端木公子且进来说话。”
      端木铭随他进去,道:“先父留给公子的那幅美人图,公子可还带在身上?”
      朱真取出随身携带的那幅美人图,展示在端木铭眼前。
      “不错,正是此图。”端木铭颔首,“昨夜,密道逃生,端木又见到此图。上有留字‘端木氏,闺名浠。己丑年,嫁入宫中为妃。’如此看来,画上所绘之人,乃是端木姑母,也便是浠贵妃。”
      朱真心中一惊,随即又淡定了不少:“原来如此。”他一直不知自己生母的身世?如今看来,莫非竟是这位出身侯门的大家闺秀?
      端木铭看着朱真的神色中少了分冷淡,多了几分亲近与敬仰。“臣端木铭,见过安王殿下!”端木铭跪地顿首。
      “起来吧。这里没有安王,只有江湖浪子朱真。”朱真起身扶起端木铭,犹豫片刻,道:“我已苏醒之事,还望莫要告知他人。”
      端木铭遵令,他们听到一阵若有似无的箫声。

      这箫声,不远不近,正是源自萧书宇所居孤芳斋不远处的一片林子。月影斑驳,凉风习习,萧书宇还是书生模样,闲淡儒雅。他身前不远处,背身立着一个黑袍人,手执一支玉箫背在后腰。
      “阁下是谁?以箫声引我到此,所为何事?”萧书宇问。
      “本座,人称玉箫令主。今日此来,只想提醒萧帮主,切莫因一些不相干的人,行差踏错,而引来灭顶之灾!”玉箫令主冷淡的声音,透着迫人的气息。
      “哼!阁下这是威胁我。”萧书宇冷笑。
      “萧帮主年轻有为,本座绝无威胁之意,只是好意提醒。萧帮主是聪明人,该何去何从,望自斟酌。”玉箫令主忽而转身,清冷的目光扫了萧书宇一眼,吹起玉箫,倏然便不见了踪迹。
      萧书宇愣神立于原地,汗透重衣。他平生第一次感觉到如此深重的压抑和威胁。“玉箫令主?江湖上从未听过此号人物。他所指的‘不相干之人’,是谁呢?朱真?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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