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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水落石出 端木鸿的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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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木鸿的墓地又一声轰鸣。薛无涯见一个粉红的身影钻出,眸子里闪出喜悦:“英儿,你怎会?”话未说完,他的面色变得难看,因为他见到紧随薛红英而出的端木铭、方剑虹、赵剑云。
“爹,昨晚涟水山庄突发大火,我带他们避入密道。哪知密道经年日久,多处堵塞,好不容易才走出来的。这是哪里啊?”薛红英见到父亲,脸上的尘土丝毫难掩她满心的欢喜。
“这是我爹的墓地。”端木铭肃立墓前,“我真不孝,非但涟水山庄毁于大火,连我爹的墓地也难以保全。”
从未见过如此落寞的端木铭,薛红英有些不忍,走到他身旁,宽慰道:“我相信老庄主不会怪你的。你要好好保重,才能为老庄主报仇。”她知道,如今能支撑他的,也只有杀父之仇了。
端木铭只站在残破的墓前,默然不语。
薛无涯猛然一惊,回头,却不见了铁面神鹰和朱真的影子。当下稍有疑虑,转念一想,又释然了,他们走了也好。毕竟,他和铁面神鹰的交易是见不得光的。铁面神鹰要将朱真带回大漠,此去千里,也须谨慎,不能节外生枝。
一道微弱的光闪进端木铭的眼角,他瞥眼看去,草丛中放光的,竟是一枚透骨钉反射了月光。眉心一皱,不动声色地转过身来:“夜深了,薛掌门为何在此?”
“昨夜我去办些私事,不料涟水山庄大火。等我赶回,山庄已成一片焦土。既然我不能帮到你们,便在老庄主墓前祈祷,愿他在天之灵保佑你们平安无事。真是苍天有眼,你们都平安无事。”薛无涯道。
“薛掌门一直在此,可曾发觉什么人来过?”端木铭看着薛无涯,眼神复杂莫辨。
“我没发现。”薛无涯道,“担心你们,哪儿有心思去顾虑其他?”
端木铭走了几步,手摩擦着树上崭新的划痕,望向立在端木鸿墓前的薛红英,声音略带伤感:“端木还得谢过薛姑娘,若非你及时指路,我等怕是葬身火海了。”
薛红英微微一笑:“端木庄主客气了。”
“是吗?”端木铭诡异一笑,折扇在手,一拨机括,三枚如意珠分上中下三路直击薛红英要穴。
端木铭突然发难,众人皆始料未及。加之,端木铭的如意珠发射的方向距离都是经过测算的,精准迅疾,即便如方剑虹、赵剑云,仓促之间也是爱莫能助。
薛红英更是花容失色,端木铭前一瞬还温言道谢,为何突然发难?不明缘由,也来不及躲闪,只因害怕闭上双目。可如意珠并未扎入她体内,反而听到三声叮叮脆响。低头一看,他的脚边除了三枚如意珠,还有三枚透骨钉。她不解地看向端木铭,眸子里噙着泪水。
薛无涯飞身挡在她身前,抚着她的额头,拍着她的肩膀,急切地问:“英儿,你没事吧。”
薛红英默不作声,眼泪直流,只愣愣地看向端木铭。她不明白,是什么原因让他对她痛下杀手。
端木铭的眼中闪过一丝愧疚,毕竟薛红英心地善良,他不该对她下手。但他的眼神立即变得冷酷:“薛姑娘,令尊没有交待你,若涟水山庄有事,一个人从密道逃走,千万不要理会其他人死活吗?”
“你——”薛红英的脸色由白转青,的确,薛无涯是有交待。
“薛姑娘,你有没有想过,令尊为何会预知涟水山庄会有不测?除非,这看似意外的祝融之祸,便是他早有预谋的。”端木铭自怀中掏出一个素绢包裹的东西,正是一枚透骨钉。他满目愤恨,厉声质问:“薛无涯,这透骨钉你该认识吧?它为何会在先父火化之后的骨灰之中?”
“爹?”薛红英抬首看着安慰自己的父亲,眼中带着难以置信的询问。
“你方才对英儿下手,就是要逼我亮出透骨钉,以证实我是凶手?”薛无涯拔剑在手,护在薛红英身前。
“薛无涯,你为夺讨逆盟会的盟主,早视我爹为眼中钉肉中刺,你最有理由杀他。那夜碧水涧,暗箭伤人的也是你吧?昨夜大火,也定是拜你所赐。”端木铭道。
薛无涯冷哼一声:“不错,端木鸿是我杀的,暗箭是我放的,涟水山庄的火是我烧的。端木铭,大火烧不死你,就让我亲自送你一程!”说着,他隔空发掌,袭向端木铭。
端木铭未料到他隔空发掌也有如此威势,未及躲闪,已中一掌。他稍事调息,压住翻涌的气血,本就惨白的面色更加难看。
“端木庄主——”赵剑云见此,即知端木铭受伤不轻,已拔出无忧剑,待要攻击,却听得薛无涯道:“怎么?赵盟主是要插手我与端木铭之间的个人私怨?”
赵剑云怔在原地,进退两难。江湖规矩,不得随意插手他人的私仇。
“薛无涯,你几次三番加害我师弟秦剑天,今日旧账新仇一起算!赵师弟,一起上!”方剑虹亮出解语剑,目示赵剑云。
赵剑云听方剑虹如此说,立即和她飞身出剑,一左一右攻向薛无涯。薛无涯双掌聚足内力,只一出手就以内力制住了赵剑云和方剑虹手中长剑,二人慑于薛无涯内功深厚,终究难进一寸。但双掌齐出,胸膛空门大开。端木铭缓过来,见此空当,飞身而起,折扇一挥,一柄利刃自扇中突出。眼见就要刺到薛无涯胸膛,薛红英挺身而出,挡在薛无涯身前。
端木铭见此,随即撤招,为自己内力反噬,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涌而出。他看着薛红英,目光中没有责怪,反而有些释然:方才他为逼薛无涯露馅对她袭击,这算是对她的偿还吧。
一招迟滞,先机尽失。薛无涯再一提气,真气催发,直击方剑虹和赵剑云的胸膛,二人被薛无涯击退数丈,才强撑真气,勉力站立,却难抑心口憋闷,喉间吐血。对望一眼,眼中的惊恐不言而喻。
薛无涯趁胜追击,丝毫不给二人喘息之机,长剑一抖,就要取二人的性命。此刻,一阵箫声传来,音质和穆中带着清脆,只是这旋律却不似先前悠远宁静,这乐音细得只一个单音,就像一根针那么尖锐,让人猛然一听,心头一震。薛无涯心知这乐音玄妙,带着深厚的内力,比利刃更锐,当下以内力抵挡,不敢稍慢。
可接下来的旋律就缓了下来,一个身影风一般地出现,拦在薛无涯和赵、简二人之间。他黑袍罩身,手执一根玉箫,脸上附着人皮面具,身手奇高,却如一片落叶,给人萧瑟落寞之感。
“你!你——”薛无涯见到眼前之人,狂傲的眼神立刻收敛。手中之剑立即调转方向,袭向来人。那人手中玉箫一指,薛无涯的剑在距玉箫一寸之距时停滞不前。两大高手的较量,已化有形为无形。交手之中,薛无涯渐觉腹内空虚,内息入不敷出,脸上青筋突起,汗珠直冒。他手中的游龙剑竟渐渐弯折,铿然一声,游龙剑折断,剑锋一段扎进薛无涯的右肩。那人顺势疾进,一掌拍在薛无涯左肋,薛无涯吐血当场。
薛红英见此,立即冲出,搀着薛无涯。见那人还欲上前攻击,上前一步,跪地相求:“求你,要杀就杀我,不要杀我爹。”那人目中闪过一丝迟疑与不忍。薛红英却将薛无涯一推,上前一扑,抱住那人足踝,喊道:“爹,你快走!”
薛无涯重伤,被她一推,后退一步,望着跪地求人的女儿,腹内如绞,心中一横,勉力提起一口真气,飞身逃离。
见薛无涯逃走,那人冷哼一声,以内力震开薛红英。转身扫了方剑虹和赵剑云一眼,见二人受伤不轻,遂出手为二人稍加调息。方剑虹抬首看了那人一眼,那人冷淡的神色中带着一丝不易察知的温存,顿觉这眼神有些熟悉。
端木铭欲待去追薛无涯,强撑着站起身,却又踉跄几步。那人见此,一掌按在他后心,为其运功调息。端木铭内息稍和,那人却抽身离去。人皮面具本就掩盖了真面目,那双眼眸也是冷淡非常,而且自出现未有只言半语,武功之高更是让人匪夷所思。
待三人皆已无碍,黑袍人飞身追着薛无涯逃离的方向而去,这几人也是好手,却不得不在心底暗自赞叹其人功夫之高。几人稍加调息,已是无碍,自是也追随而去。
黑袍人沿着地上的血迹一路追至江边,不见了薛无涯的踪影,却见江上一叶扁舟驶来,船头立着一位翩翩公子,正是萧书宇。黑袍人立即闪避一侧。
萧书宇刚上岸,就遇上端木铭、方剑虹、赵剑云及薛红英一行人。
端木铭倒还是一副主人的样子,对萧书宇作揖:“什么风把萧兄给吹来了?萧兄远道而来,我这里却是连个安身之处都没有,倒是失礼了。”
萧书宇轻笑:“端木兄不必客气,小弟此番可不是为你而来啊。”说着,他的目光落到方剑虹身上,温言道:“昨夜见涟水山庄大火,心急如焚,如今见你安好,我便安心了。虹儿,你如今有何打算,若无要事,便可到沧浪帮坐坐。”
众目睽睽之下,萧书宇明显地厚此薄彼,其中之意不言自明。方剑虹毕竟是心思敞亮之人,心下明白,萧书宇这是摆明了向众人宣示他对她的爱慕之意,也叫她不好当众拂了他的面子拒绝他的邀请。她不喜萧书宇在她面前还耍心机,当下面色如常,淡淡一笑:“萧帮主盛情,简虹却之不恭。不过,眼下,无处可去的,并不止我一人。”
萧书宇微微一愣,继而显出温和的笑容:“这个好说。如赵盟主、端木兄、薛女侠这等贵客,若能去敝帮,敝帮上下蓬荜生辉啊。”
“如此甚好,小弟现正是无家可归之人,借着简女侠的东风,能有个落脚之处,已是感激不尽了。”端木铭道。
“闲话不说了,诸位请上船!”萧书宇迎着几人上船,驶过清水江,朝沧浪帮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