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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阴阳两隔 秦剑天赶到 ...

  •   秦剑天赶到紫竹林破庙,见到的便是断砖残瓦,一片狼藉。布满灰尘的神案上,放着一个玉壶,地上有一个破碎的酒杯,余下点点未尽的酒味。还有青砖地板上以及神案侧边,留下的几道划痕,还有几点血迹。“这里有人来过,还发生了打斗。”他判断,“可宗主和皇帝私下相约于此,应无旁人在场才是。”蒲团之下,一根钢针收入眼底,秦剑天蹲下身,将之捡起,小心收好。“这针会是谁发的呢?看这划痕,不该只有一枚钢针,难道是有人匆匆清理现场时不小心落下的?若是宗主出手,断不致如此藏头露尾。难道是皇帝出手?不对,皇帝武功微薄,看着地上的划痕,非有精深内力之人不能为之。那么,定然是出自第三人之手。那地上的血迹?”他触手摸过地上的蒲团,还有一丝余温,看来,人刚走不久。
      秦剑天出了破庙。夜深人静,山中密林,要循着蛛丝马迹追踪谈何容易。但眼下之情,唯有如此。走不多远,他便发现树枝上挂着的碎布,布上还沾有血迹。看来,方向不会有错。他拔剑出鞘,想在树干上留下标记。他料定,朱真一定会去破庙,之后也会追来。可就在他剑光一闪之时,他发现树上本就留下了记号,痕迹是新的。他不解,会是谁留下的?该不会是请君入瓮吧。尽管可疑,他还是往前追去,从破庙出来的人定是往这边去了,不会有错,既然已有路标,他便按图索骥。
      破晓之时,秦剑天来到点苍山下。故地重来,他断定紫竹林之变乃薛无涯从中作梗。“薛无涯此人心狠手辣,若为了秘籍而掳劫了宗主,那么皇帝呢?以其为人,若是杀了皇帝,以期乱中取胜,那就是天下大乱了。”念及此,秦剑天心中一凛。他强迫自己不再胡思乱想,加快步伐上了点苍。天已大亮,山路之上的种种迹象也都更为明显。他留心细察,发现一路上草木被践踏深浅程度不一。最先一人脚印轻重不一,约是高手负重而行;其后一人脚印轻浅,想来内力轻功都不俗。最后一人脚印厚重,似乎根本不会武功。自此上山只一条路,他便施展轻功上山。
      一路拾级而上,没几步便是点苍峰顶问鼎崖。彼时旭日东升,鸟鸣啁啾,花香浮动,春意正浓,但自崖顶传来的声音却如寒冰:“穿心腐骨丸的滋味怎样?晦日已中剧毒,这会儿恐怕已经见阎王了。皇帝被你毒死在破庙,黑风堂此刻定然和官兵打得不可开交,已经没人来救你了。识相的,乖乖交出秘籍,我会给你个痛快!”
      秦剑天听出是薛无涯的声音,想来他是要逼宗主交出秘籍。奈何他离崖顶还有一段距离,只得施展轻功,快速往上登。偶听得一声闷哼,接着便是薛无涯那魔鬼般的笑声:“先断了你的四肢经脉,看你硬撑到几时!”
      忽而自巨石后奔出一人,手执锋利的匕首,扎进薛无涯后腰。薛无涯中刀回身一掌,便将偷袭之人拍出崖壁之外。宗主识得出手之人便是皇帝,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待要将皇帝救起。怎奈内力空虚,反被皇帝带落山崖。薛无涯见此,伸手去拉住宗主,不想已然不及,只扯下宗主的束腰带。
      秦剑天已然登上崖顶,目睹皇帝与宗主双双坠崖,急忙飞身来救。双足一蹬,也落入崖底。
      薛无涯正因宗主坠崖而黯然失神,沮丧不已。手中握着从宗主身上扯下的束腰带,怔怔地俯视崖下,云蒸雾绕,深不见底。想着他机关算尽,才擒住武功盖世的黑风堂宗主,只待得到秘籍,好生修炼,武林盟主便是他囊中之物。怎想,到头来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万念俱灰之下,他举起手中的腰带,待要撕成碎片。却见腰带内侧绣着密密麻麻的小楷,瞥见“玄演录”三字,他仰天大笑:“玄演录,真是天助我也!哈哈——”

      且道暮思语去了紫竹林,一阵心神恍惚。记得第一次遇见朱真,也是在紫竹林。如今故地重游,草木依旧,人事已非。他已不再是当日那个遍体鳞伤逃生的倔强男子,她也不再是那个我行我素的执着女子。他们已不再生死与共,他们只剩下你死我活。
      待进了破庙,见到庙里情形,心中一阵凉意。宗主与皇帝不在庙里,而且她可断定此地定然发生了什么变故。又闻林中有人来,脚步很轻,武功不弱。她便藏身门后。
      等那人一进门,暮思语便自门后偷袭,短剑疾刺。哪知来人反应敏捷,躲过一剑,回过身来。这一照面,朱真霎时一愣,她却早已将对敌招数在心底谋划成熟,收剑不住,短剑插入朱真肋下半寸。
      当得知朱真救走了许诚,暮思语便在心底暗暗立誓,下回见到朱真定要亲手杀了他。可当她的剑真的刺入他的体内,她的心却如撕裂般地痛。她已不知所措,松开手中的短剑,愣神地后退几步。看着朱真身上她亲手插进去的剑,她的眼中透出带着愧意和关怀的柔光,喃喃道:“怎么是你?”
      朱真一手按着短剑,咬着牙将之拔出,继而点穴止血。脸上冒着豆大的汗珠,却还挤出一丝笑容:“是我,我们为着同样的目的而来。”他环视庙里的情况,脸色大变:“不好,出事了!”他从庙里出来,查探一番周遭情况,对暮思语大喊:“这里有标记。”
      暮思语本来还愣在庙里,听得朱真的叫唤,也奔过来,她也见树上有个利器刻上去的标记。但她立即又将短剑架在朱真的脖子上:“好一个连环计啊!你骗宗主来紫竹林,趁机救走了许诚,便又来加害宗主。你说,是也不是?”
      朱真被暮思语质问,心中一乱,带动方才的伤口一阵抽痛,剑眉皱起,手不由按在伤口上。
      暮思语见他如此,心也便软了下来,握剑的手竟有些颤抖。
      “我并无害宗主之心,更无害你之心。我也是担心,才过来看看。眼下宗主和皇帝生死未卜,当务之急是找到他们,弄清事情的真相。”朱真看着暮思语,眼中带着真挚的恳求。
      暮思语冷哼一声,收剑不再言语。朱真便沿着路标往前走,暮思语一路跟着。朱真因方才受了暮思语一剑,又匆匆赶路,伤口几经开裂,血已染红了他的衣衫。他连哼都没一声,依然执着地在前走。暮思语心中一动,记得当初在紫竹林见到他时,他也是满身伤痕,那不甘而刚毅的眼神,触动了她,使她舍命相救一个萍水相逢的人。今日这一剑,该是两不相欠了吧。

      二人依着一路标记来到点苍山下之时,天已大亮了。登至山腰,却见一个黑团自山上滚下来。朱真立即止步,双臂展开,护在暮思语身前。暮思语朝那黑团看去,乃是一个着黑衣的人。黑衣右肩上那白日图案,映入她的眼帘。她挣脱朱真的怀抱,速速向那黑团奔去。“晦日尊者!”她惊呼。
      朱真大骇,晦日尊者怎会从山上滚下来?他满身都是血和泥,连那张脸也被山中藤条画得不成样子了,而且黑得吓人。他自觉地拉住暮思语,待看清了那人是晦日尊者之后,他抢先上前去。探了晦日的鼻息,又摸摸他的脉搏,而后一掌按在晦日胸前,输给他一股真力。
      晦日得到一股真力,悠然醒转:“没用了,我中了剧毒,毒气已入肺腑。快,救宗主!”晦日强撑着说完这几句,便已断气。
      暮思语将晦日的遗体放平,仰面不让泪水流出。此刻她必须保持冷静,晦日告诉她,宗主有难,她必须坚强。容不得半刻迟疑,她往山上而去。朱真也紧随而上。
      沿着一路的标记,二人直上问鼎崖。崖上朝阳已出,渲染一片红霞。和风温煦,隐约透着一股血腥之气。崖上刚冒出的青草,有被人踩过的痕迹。悬崖边上,血迹未干,在朝霞的映照下,分外的红。
      除此之外,还有一把染血的匕首,插在地上,吸引朱真目光的,不是锋利的刀刃上鲜红的血迹,而是刀柄上所镂的金丝龙纹。那是皇帝随身携带之物,匕首在此,血迹未干,人却不知所踪。一个可怕的念头自朱真心底升起,崖边零乱的脚印,地上白色的碎布,这一切的一切都印证了他的猜测——有人坠崖!
      二人同时俯身,朱真拔出匕首,暮思语拾起碎布。立时二人脑中一片混沌,暮思语失声痛哭。朱真的欺骗、晦日的死、宗主的凶多吉少,这一连串的打击已将她压得透不过气来,她站起身,立在悬崖边上,下面一片云蒸雾绕,模糊了她的视线。顿觉心力交瘁,身子轻飘飘的,往前一步,就脱离苦海了吧。想象之中翩飞的轻松感却没有出现,身后朱真一双有力的臂膀环住她的腰。
      泪水淌过她的脸颊,透过模糊的视线,隐约看出他眼底的恳求和关切,她回首瞪了他一眼,“朱真,你放手!”
      “我是不会放手的。除非你放弃寻死之念!”朱真道。
      正二人纠缠之际,朱真顿觉脑后一阵凉风,不及躲闪,后心中了一掌。这一掌,内力浑厚,显然是运足了十成内力,而他二人正在悬崖边上,受了一掌,朝崖下跌落。
      朱真顿时一手攀在悬崖边上,另一手搂着暮思语的腰悬在半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阴阳两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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