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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媚惑君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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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王并没有将实情和盘托出,第一,洪麟并非与宫女私`通,而是与王后;第二,虽然让洪麟与王后接触的正是王自己,但他并非为了所谓的试探人心,而是想要一个孩子,一个他深爱的男人和王后所生的孩子。
青源公子已经被接到宫中软禁,但这并不表示王的权力就可以不被动摇,对于立储这件事,王也确实怀有私心,比起远房弟弟的孩子,他更希望把王位传给“嫡子”,可他偏偏不喜女色,那么,如果这个孩子是洪麟所出,也未尝不可。
王坐在龙床上,金尚延跪在地上,华丽的帐幔将两人隔开,夜晚的寝殿被烛火点亮,律动的火光映在人身上也时明时暗。
王好像陷入了久远的回忆,自言自语似的说道,“在朕还是世子的时候,洪麟就追随朕了。第一次注意到他,朕十四岁,洪麟十岁,那时健龙卫刚刚组建。他们两两一组,比试武艺,有一次洪麟和现在的副队长朴胜基分到一组,结果洪麟输了,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朕看到洪麟不顾伤痛,在月光下一板一眼的练剑,小小的洪麟,还有那样认真的眼神......真是人生若只如初见啊。后来,朕便和他一起练剑,我们形影不离,度过了一生中最美好的一段时光。朕一直小心翼翼的和他相处,朕也怕过,怕他不会接受朕,朕慢慢的等着,一直等到他行弱冠礼的那一天,才真正和他......”说到这,王停顿了一下,金尚延也自然明白王的意思——他们发生了关系。
王继续道,“朕和洪麟这十多年的感情,难道还比不上一个女人吗?”
“殿下,”金尚延道,“洪队长其实并无过错,殿下也知道,男欢女爱,两情相悦,是这世间最美好的事情,更不要说洪队长还是受您的指示。只要洪队长为殿下尽忠,恪尽职守,他又何罪之有。”
“那依你看,朕应该如何处理这件事?”
“依小人之见,殿下大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殿下若不喜欢洪队长与宫女交好,只需明示他即可,洪队长不敢不从。”
“他从了又能怎样,心已经不在我这里了,终究是强扭的瓜,甜不了。”
王长呼一口气,“朕今天晚上说了很多胡话。”
“小人明天便不会记得。”
“金尚延,你可知朕是怎么知道你的偏好的?”
“这,小人不知。殿下看人精准,小人也难逃殿下的眼力。”
王笑了笑,“你还记得去年元宵节,你写的那首诗吗?”
元宵节当日,高丽王宫举行了盛大的庆典,很多贵族和官宦子弟都参加了,金尚书为了让十八岁的尚延见见世面,也带他出席盛宴。席间,王见御花园梅花繁盛,便让这些公子们每人写出一份作品,以花为题,诗词赋题材不限,金尚延也交了一份。
“你作的那首诗,朕还记得了,题目是花太香——
花太香,
繁华团锦绣,
盛世运恒昌。
同游山河里,
并骑马蹄芳。
这前两句只是歌功颂德,没什么新鲜,只是后两句,并不是你完全自创,而是改了《爱侣》中的句子,朕记得原句是:江山万里同游.今鸳鸳并骑何所求。朕记得这是一首描写同`性间的诗歌,朕也由此断定,你和他们不一样。”
“小人在殿下面前卖弄,殿下博闻强记,让小人出丑了。”
“哈哈,金尚延,你为什么不去参加科举?”
“殿下也知道,小人与常人偏好不同,小人一向不热衷于功名,参加科举,若是落榜了,让家父失望,若是侥幸高中,从此以后还要在官场中挣扎,小人是个不上进的人,无意于官场,只想过平静安稳的生活。”
“不考取功名,难道你想啃你父亲一辈子吗?”
“小人不敢,小人今生最大的心愿就是做个教书匠,先考出个秀才,再办个私塾,每天带着孩童咿呀识字,赚几个教书钱,买米买盐,度过此生,就心满意足了。”
“哼,好你个金尚延,难怪你父亲恨铁不成钢。”
王从帐幔中慢慢走过来,他站在金尚延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你虽胸无大志,但也算秉性纯良。朕若让你服侍朕,你可愿意?”
金尚延叩头道,“小人谢殿下,殿下垂爱,是小人三生有幸,但小人不愿意。”
真是干脆利索的拒绝。
王哼笑一声,“朕有时候也搞不懂你到底是软骨头还是硬骨头,你真是个奇怪的人。”
金尚延道,“殿下恕罪,若殿下愿意,只需一声令下,全国的青年俊才没有不愿意侍奉您的,小人实在配不上殿下。”
“行,朕知道了,你也在这儿熬了三天,今儿就先回去吧,这眼看着天也该亮了,朕还得早朝,今天礼部的差事也免你的了。”
金尚延对王叩谢,说了句小人告退,便匆匆离开王宫。
眼看着四更天,王洗漱穿戴,准备去上早朝,大臣这边也都在朝堂外候着,三三两两的打着官腔,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金尚书一如往常一样,在肚子里默着今天准备报奏的事情,就见三公之一的赵大人迎面走上前来,笑纹满面,跟他打着哈哈。
“哎呀呀金大人,今天您来的也早啊。”
“哦,赵大人,下官有礼。”金尚书礼节性的寒暄。
“哎哎哎,不敢当不敢当,老朽怎敢受金大人的礼呢,实在是当不起,当不起啊。”
金尚书听出这老太极话里有话,不想多惹是非,不与他搭腔。
赵大人却兀自道,“金大人,恭喜啦,恭喜啦!以后老朽在朝中还要多多仰仗金大人的提携。”
“在下一个区区的尚书,如何提携位列三公的赵大人您呢?”
“哎呦呦,金大人您就甭谦虚了,您家祖坟冒了青烟,出了个男凤凰,陪王伴驾,这风光的日子,可在后头哪。”
“你......”金尚书气极,却不好发作。
“金大人啊,令公子我是见过几面的,当真是风流倜傥,一表人才,眉清目秀,容貌昳丽啊,也难怪会得圣上欢心,这将来封侯拜将,可是前途无限啊,依老朽看,令公子颇具安陵风骨,龙`阳之姿啊。”
“赵大人有什么话不妨直说,何苦拐弯抹角,依照您的意思,圣上岂非成了宠幸奸佞的昏君?您是这个意思吗?”
赵大人被噎了一下,他是万万不敢把火烧到王身上的,眼看着快上朝了,便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金尚书对儿子接连三日留宿王宫的事早就知道,他也托人打听,模模糊糊的听说金尚延留宿在了王的寝宫,他这几日,走路都怕见人,只觉得背后发凉,那些听不清的窃窃私语都是在暗暗戳他脊梁骨。
早朝散后,金尚书回到府中,管家张铁说是大少爷已经回来了,金尚书问他,张铁只说大少爷在房里补觉。
金尚书听了气的眼冒金星,火烧眉毛,“这个不肖子,还有脸睡觉,把他给我叫过来!”
连续三天吃不好睡不好的金尚延,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困着,就隐隐的听到父亲发怒的声音,紧接着,张铁便来叫他,他只好又爬起来,准备穿外衣。
“大少爷快走吧,老爷气得狠了,快走吧!”
金尚延一边穿衣服,一边被张铁拉扯着,来到父亲的书房,一进门,他便看见父亲死死的盯着他,眼中能喷出火来。
金尚延在一瞬间就不困了。
“逆子,跪下!”
金尚延虽不知道父亲为何这般生气,但立马老老实实的跪在地上,冷汗直流。
张铁察言观色,见情况不妙,急忙闪身出去。
金尚书看见金尚延衣冠不整,更加火冒三丈,“你这个逆子!我金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父亲为何这般生气?是孩儿哪里做的不对?”
“你还有脸问我?你说,你这三天去哪里了?”
“... ...”
“怎么不说?你有什么难言之隐!啊?!”
“父亲......”
“你是不是...是不是住在宫里头了?!”
“... ...父亲您是什么意思?”
“我托人打听你,你连着三天都住在殿下的寝宫,你敢不认?!”
金尚延只觉得被当头一击,霎时两眼昏花,他当然听出了父亲的弦外之音,可他万万没想到,父亲竟然会这么想自己......他要解释吗?解释还有意义吗?可他又需要解释什么呢?解释自己只是住在寝殿,根本没爬上龙床吗?这样的解释,对他来说,又何尝不是第二次的侮辱。
索性认了,“父亲说的没错,我这三天,都和殿下住在一起。”
“不要脸的东西!畜`生!我金家世代忠良,效忠朝廷,怎么出了你这个祸害!你让我有什么颜面去见列祖列宗!畜`生!”金尚书向外喊道,“来人啊!给我拿板子,拿凳子,拿绳子!快!与其让这畜`生不阴不阳,狐媚乱上,不如我今天就此了结了你,大家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