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肉包打狗 ...
-
王回到宫里后,将日记随手扔在一边,便睡下了。
这一夜,仍是没有洪麟的陪伴,王很不适应。早知道洪麟不在身边,竟会如此难熬,王是断不会让他去接青源的,副队长朴胜基倒也是个能打能干的好手,派他去就好了。
第二天早朝过后,礼部派小吏送来了折子,不是金尚延,王没有多问,想必是他醉宿的厉害,起不来床罢了。可接下来一连三日,王一直没有看到金尚延,便吩咐身边的小内监前去打探。
半晌的功夫,小内监回来向王回禀,说金尚延病了,发着高烧,在家修养。
完蛋玩意儿,烧死他得了。
王在心里骂了一句,金尚延那副窝窝囊囊的样子,王总有些看不上,但他总归和自己有同样的偏好,要是洪麟也像他一样,这世界真的就完美了。
可洪麟到底是不是和自己一样的人呢。
人心不可试炼。
真是的,又想到这句话了。
十日后,洪麟回朝,将未满四岁的青源单独带回,青源的父母,也就是王远房的弟弟和弟媳,仍留在封地,不许踏入都城一步。
王大喜,嘉奖洪麟,将青源软禁在宫中,派几个嬷嬷内监照料,自己当夜便与洪麟行了鱼水之欢,往日阴霾一扫而空。
经过这些日子的休养,金尚延的病也基本痊愈,只是心里的创伤仍在,失去江的痛苦,一时半会儿不会轻易散去。
病好之后的金尚延重新回到礼部打杂,他对青源小公子的事也有所耳闻,洪队长回宫,王对其宠爱有加,今日与昨日,昨日与往日并无不同,一天天也就这样过了下来。
高.丽的王宫不比中原的紫禁城,前朝后宫有半柱香的时间都能走个来回,一日早朝过后,金尚延照例要把当日的奏折呈给王,不想走到半路,见一个三四岁的男孩光着头,也向尚书房的方向跑来,一边跑还一边哭,“大大,我要妈妈,我要妈妈!大大放我回家,我想妈妈......”
男孩的身后有两个嬷嬷追着他跑,上气不接下气的喊道,“小公子快回去,这不是您该来的地方。”
金尚延看男孩哭得可怜,便把奏章放到地上,走上前蹲下`身,抱起男孩。
“小公子不哭不哭了,叔叔给你擦擦眼泪。”尚延拿出手帕,轻轻的擦去男孩的泪水,“你看看,多漂亮的一张小脸,都给哭花了,哭花了小公子就不好看了。”
男孩在金尚延的安抚下,哭声渐小,他嘟嘟着小嘴问道,“大大?你是大大吗?大大放我走吧!我要回家,我要找妈妈。”
一旁的嬷嬷对金尚延说道,“这是青源公子。”
金尚延点点头,男孩的身份他大概也猜出来了,大人们的纷争竟要把这么小的孩子牵扯进来,他心里着实不忍。
金尚延轻轻的抚摸着男孩的后背,男孩不再哭泣,他搂着金尚延的脖子,把肉肉的小脸贴到他的脸上,“好大大,求求你了好大大,让我回去吧。”
“我并不是小公子的大大,小公子的大大很忙,但只要他有时间,一定会去找您,听一听您的想法。”
金尚延又安慰了男孩好一会儿,男孩这一路来,又跑又哭,已是有些累了,便大大的打了个哈欠,金尚延把男孩交给嬷嬷,拾起地上的奏折,送去尚书房。
当天回到家之后,金尚延才发现自己的手帕不见了,想起今早为青源公子擦眼泪的事,多半是落在了小公子的怀里,想着一块手帕也不值什么,金尚延也就没有拿回的打算。
接下来的一个月他过得十分平静,他对弘延的感情仿佛是上辈子一样遥远,弘延和悯姑娘恩爱有加,悯家对弘延也十分满意,可尚延身边的人,尤其是仆人张铁,总是叨叨着悯姑娘本应是大少爷的,多有为他惋惜的意味。
父亲一如既往的对他横眉冷对,恨铁不成钢,金尚延倒也不太在意,他本就对仕途不感兴趣,只想过平静的生活,父亲骂着骂着,他也就习惯了。
这几日,宫中发生了一件事,金尚延虽没有亲眼看见,但捕风捉影的,总能听到一些言语——王和洪队长打了起来,在御花园里,动了真家伙,洪队长还见了血。
传言说,那一日王气极,两人从白天打到夜里,为了砍洪队长,御花园的桅杆都被王削断了。传言说,之后洪队长便跪地请罪,王丢下洪队长,任他跪了一天两夜,竟无动于衷。但传言终归是传言,王并没有对洪队长有任何处罚,甚至对洪队长犯了什么错只字不提,自那日过后,两人依旧如平常一般。
至于洪队长是否像原来一样,在王的寝宫中留宿,没人敢嚼这个舌头,怕是只有王后才知道了。
金尚延对此并不感兴趣,王能文能武,比他这个不肖子孙不知道要好到哪里去了,王想跟谁切磋武艺,那是王的事,与己无关。
一日,金尚延给王递了折子,正要退下,忽听王说道,“没有墨了,金尚延,你去研一些。”
研磨这样的是多是由小内监来做,金尚延不想抢了别人的活计,可王的话又违背不得,他只得端起砚台,打算到不影响王批阅奏章的地方。
“你就在朕的书案上研。”
“... ...是。”金尚延从小壶里倒了些水,又取了些朱砂,一板一眼的开始研墨。
不多会儿,洪队长进来,看到王身边的金尚延,神色一滞,随即如往常一般,向王禀报事务。
“殿下,秋闱的场地已经准备妥当,猎场的守卫也布置完成。”
“朕知道了。”王只淡淡的说了四个字。
其实金尚延是有些尴尬的,洪队长和王毕竟有那些传闻,自己能离他们远点,少去招惹,自然最好不过。
洪麟走后,王头也不抬,对金尚延说道,“今天中午,你和朕一起用膳。”
“... ...小人遵旨。”
赔王用膳,金尚延真是如坐针毡,菜样不少,他一样也没记住,器皿也十分精美,只是守着君王,让他胃口全无。
王对他不理不睬,明明是自己留他吃饭,却好像根本看不到他一样。
本以为事情到此结束,午膳过后,金尚延想要告退,王却没有答应,继续把他留在身边,一直到深夜,王就寝的时候,更是直接把拉进自己的寝宫。
“殿下,天色不早了,您让小人回去吧。”
“不急,朕要睡了,你今晚只能在这里,其余自便。”
王并不与金尚延同睡,他进了寝宫的内室,拉上了帐子,留金尚延一人在外面当值。
金尚延一直站着,大殿里空旷冷寂,他坐卧不得,将将的站了一夜。
第二日,王依旧把他留在身边,让他研墨倒茶,到了夜里,仍旧把他留在寝殿外室,王自己独自睡去。
金尚延这一夜实在太困,王不赐坐,他也不敢擅自坐下,后半夜他找了块干净的地毯,蜷缩着,倚在墙边迷迷糊糊的睡了一会儿。
第三日,王仍是如此,与他同吃、“同睡”。
到了夜里,王准备就寝,金尚延干脆跪到寝殿外,问道,“殿下,小人若是做错了什么,还请殿下告诉小人。”
王不说话,坐在内室的帐子里,金尚延看不清他的表情。
“殿下一连三日将小人留在寝殿,恐有不妥。”
“有什么不妥?”
“殿下恕罪,虽然说清者自清,但人言可畏,小人一连三天留宿在殿下这里,小人担心会有损殿下的清誉。若小人犯下什么过错,还请殿下降罚,若殿下怜悯小人,还请殿下放小人回去吧。”
“金尚延,那你猜猜,朕为什么会把你留在身边?”
金尚延道,“陛下恕罪,小人猜测,是与洪麟洪队长有关。”
“你说。”
“殿下向来与洪队长彼此信任,毫无间隙,可最近几日将小人留在身边,疏远洪队长......小人斗胆猜测,在殿下这里,小人只是个工具人罢了,是殿下有意让洪队长看到,殿下与小人亲密的假象。”
金尚延心道,你们吵架,干什么把我夹在中间。
“朕为什么要疏远洪队长?”
“小人不知。”
“说起来,这件事还是因你而起。”
“... ...”
“你弟弟大婚那日,朕去馨荣堂看过你,你告诉朕人心不可试探,还记得吗?”
“殿下,小人当日喝醉了,说过什么做过什么,全都不记得,因为小人酒量不好,所以小人平日从不饮酒,以免酒后失态,但那日小人实在伤心,多饮了几杯,若是对殿下冒犯,还请殿下恕罪,千万不要和小人一般见识。”
金尚延模模糊糊的记得王在那一晚曾经去过馨荣堂,想必自己的日记就是被王拿走的,可又不好当面问。
王道,“朕也不怕告诉你,洪麟和一个宫女私`通了,说起来,还是朕给他们搭的线。”
王并没有把全部的事实告诉他,他要顾及王室的颜面,也要保全王后的名节。
金尚延心领神会,“殿下,小人是不是可以理解为,那一晚小人酒后胡言乱语,说人心不可试探,殿下回来后就去试探洪队长,让他和宫女在一起,结果洪队长初尝人事,便一发不可收拾,就此与宫女交好了?”
“所以,这件事,你并不是全无干系。”
“殿下此言差矣!这怎么能是小人的缘故?暂不说小人酒后胡言,当真不得,依殿下所言,小人那一日所说的是‘不可试探人心’,是殿下自己按捺不住,非要试探洪队长,不想这一试,竟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
“金尚延,你真是越来越放肆了。”王说完,扑哧一声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