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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是花太香(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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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几日前,金尚书再一次将儿子叫到书房里,这一次,他却没有再为难金尚延。
金尚延进到书房后,金尚书和颜悦色的让他坐下,开口便问道,“尚延那,最近身体怎么样了?”
金尚延很少被这样关心,一时间心里说不出的温暖。
“我挺好的,多谢父亲关心。”
“挺好就好,”金尚书笑笑,又说了一句,“挺好就好。”
“父亲找我来可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事,就是关心关心你。”
“父亲最近身体还好吧?我听说因为我,害的您也病了一场。”
“唉,可不是嘛,不过听到你醒了,爹也跟着就好了,果然还是父子连心啊。尚延,你病的这些日子,爹下定决心,往后再也不逼了,你按照自己的意愿活就好。”
“父亲......”
“可你就不能改改吗?啊?”
金尚延坐在那里,一时间愣愣的,不知如何回答。
“尚延那,你看看,你是金家的长子,也是个明白事理的好孩子,哪怕你在人前做做样子也好,就当是......就当是给爹留个脸面也好啊。”
“父亲,”金尚延站起身,跪了下来,他说话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可动摇的决绝,“我让金家蒙羞,让您为难了。可是......我今生今世绝不会背叛殿下。对不起,对不起。”
金尚书轻轻啊了一声,又无奈的把头低下去,像是在琢磨着什么。
“可是尚延那......唉,你还病着,先起来说话。”
金尚延起身,金尚书缓缓说道,“你这样,将来可怎么继承金家的家业呢。”
“父亲,孩儿不孝。”
“你......你这是在逼我啊。”
“父亲,金家的家业,我分文不要,但您和二娘三娘对我的恩情,我一生一世也还不完,我一定会尽为人子的孝道。”
金尚书叹了口气,“你是个懂事的孩子。”
这句话说完算是默认了金尚延的话。
随后,金尚书又说了些有的没的,但话里话外的意思便是让金弘延继承家业,虽说如此,也不会将尚延逐出家门,至少养病期间,不提他们兄弟分家的事。
... ... ... ...
“所以说,父亲虽未将我逐出去,但以后他老人家也不会再干预我和您的事了。”
“是这样啊......”王站在金尚延旁边,说道,“倒是便宜了金弘延那个混小子。”
“其实父亲这样做,我已经感激不尽了,不仅在族谱上保留了我的名字,等到我人没的那一天,还能埋到金家祖坟里,不至于在荒郊野外刨个坑,”金尚延笑笑,说道,“嗯,我很知足。”
王听了这话,眼神躲闪了一下,暗自思量片刻,最终还是欲言又止。
“您这是怎么了?”
王悄悄牵上金尚延的手,低声说道,“我一辈子对你好。”
“这可是您自己说的,那我也送您四个大字。”
“什么?”
“您猜呀~”
“是‘谢主隆恩’?不不,‘我也一样’?要么就是‘不离不弃’?是吧?”
金尚延摇摇头,“是看、你、表、现。”
又过了几日,王来到金尚延家中,与他对弈。两人闲闲落子,不杀不抢,不藏刀锋,只为消遣。
“最近倒是有件烦心事。”王说道。
其实在王刚来的时候,金尚延便看出他有心事,本想找合适的机会询问一二,没想到王倒是自己先说了。
“是什么?”
“还不是青源,伺候他的嬷嬷通元了。”王又落下一子,说道,“这次宫里清肃,她也在内,还记得陷害你的那条手帕吗?要不是这老嬷,太`安公也不可能仿制得这么像。”
金尚延若无其事的下棋,问道,“那您怎么处置她了?”
“还不是按照你说的,收买人心,只打了五十板子,现关在牢里,过几天就流放了。”
“嗯......”
“青源天天找我闹,说让我把嬷嬷还给他,烦死了。”
“这样啊......那也确实难办呢。”
“怎么?你不为这老太太求情吗?”
金尚延笑笑,却摇摇头,说道,“您也有您的难处。”
王苦笑一声,“我还以为你又要求情呢。”
“怎么会,犯了错付出代价也是理所应当,更何况您已经是法外开恩了。”
“唉...”王叹气,“只是天天被青源吵得好烦,给他换了几个嬷嬷也治不了他,这么大的孩子都这么烦人吗?”
“......”
“你别光笑啊,也给出个主意。”
金尚延想想,突然灵光一闪,“我倒是有个人选,只是不知道行不行得通。”
“先说说。”
金尚延指了指窗外,“我弟妹。”
“悯姑娘?”
“嗯。”金尚延点点头,“她可是个极能干的,现在家中二娘年岁大了,不大管事,里里外外都是她张罗,打理得井井有条,她处事果断,赏罚分明,上上下下没有不服的。”
“可这是带孩子。”
“我知道,我那两个侄子今年三岁多了,被她教导的很不错。假如把青源交给她来带,家里孩子多,青源也不会寂寞。”
“嗯......这倒也是个办法。”
“不过殿下,这事儿只是我一拍脑门想出来的,也没和弟妹商量,您要是觉得可行,我得去跟她打个招呼。”
“好,那就先这么定下。”
“虽说这样,可悯姑娘到底比不上亲妈。”
“朕也知道,孩子总是在父母跟前最好。”
“殿下,臣有一事相求。”金尚延起身就要下跪。
王急忙摆摆手,“你坐着说。”
“是。殿下,若是青源入了学,学堂都是要放春假和寒假的,不如每年趁着这两个假期的时间让他回家看看,在父母身边尽尽孝,可好?”
王爽快的答应了,“行,这件事朕也想了许久,总这么僵着也不是办法,每年回去两次也未尝不可。若是有一天,青源要追封他父亲为太上王,想来朕也是拦不住的。”
暂时解决了青源的问题,两人聊着聊着,话题自然而然就转到了学堂的事上。
宫里校武场旁边有几间装武器的库房,王打算重新收拾一番,改作学堂。不过既是学堂,就总该有个名字,金尚延提议,不如就叫馨荣堂。
“可是馨荣堂是你和金弘延从小玩到大的地方,要不换一个名字吧。”王有些担心每次一提起学堂,金尚延就会想起弟弟,于是酸酸的反对。
“虽然是和弘延从小玩乐的地方,但也是和您第一次相拥的地方啊。”
“你怎么知道的?你当时不是喝醉了吗?”
“是您亲口对我说的,您都忘了?”
“朕什么时候对你说过?”
“就是那几天我生病的时候,虽然无法回应您,但好些话我都听得见。在馨荣堂的那天晚上,我是不是还把鼻涕眼泪都蹭到了您的身上?”
“好了好了,不提了,不提了。”王一想到那几日对金尚延深情款款的告白,本是想及时唤醒他,却没料到被听得一清二楚,顿时觉得十分窘迫。
“不过你要是觉得‘馨荣堂’这三个字不好,就换个别的。”
“嗯......”王想了一下,“那叫‘新荣堂’怎么样?新旧的新,青源他们也是一代新人了。”还没等金尚延说话,自己却又说道,“不好,这样一改,便没有花香了,新旧更迭,新人总会变成旧人,也不必拘泥于新旧老少。”
金尚延想了想,“那就叫‘莘荣堂’怎么样,莘(xin)是莘(shen)莘学子的莘(shen)。”
“歧音字好烦,不要。”王当即否定,思来想去,道,“还是原来的名字好。”
“那就‘馨荣学堂’?四个字,有一点变化。”
省的您老总惦记着金弘延。
“不。就‘馨荣堂’,教书育人,桃李芬芳,馨荣二字已经体现的淋漓尽致,若再加上‘学’字,便刻意了。再说了,管他金弘延做什么,馨荣堂本就是你和朕的回忆之地,他金弘延在馨荣堂里玩的时候,还穿开裆裤呢,他懂什么世间美好。”
“好好好,您高兴就好。”
不日,宫中学堂落成,王亲自题匾,龙飞凤舞的写就三个大字——馨荣堂。
此乃花香繁盛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