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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殿下开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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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该怎么办。”
高内侍见王左右为难，便向前递了递灯笼，顺着王的意思说道，“殿下，让奴才给金公子去送件衣服吧。”
王差点一拍大腿，直呼妙啊~他光想着怎么把尚延弄出来了，怎么就忘了送点什么进去呢。
王急忙脱下身上披着的大氅，塞进高内侍手中，道，“快去。”
“是。”老内侍应了声，轻而易举的推开门，又留了个门缝，既让王看的方便，又不会让冷风进来太多，还保持了一内一外的两人恰到好处的距离。
王透过门缝，看见金尚延跪在地上，接过自己的大氅，又对高内侍道了谢。
尚延的身子有些躬下去了，想是跪的太累，又受不住冷，才会这般瑟缩吧。他单薄的身影看上去凄凄凉凉，王几次欲冲进去，把他抱出来，但他到底控制住了自己，没有那么做。
其实金尚延未必不知道王就在他身后，木门是镂空的，用油纸糊着，本就不隔音，刚刚王说的话，就算在里面不能听得十分清晰，也至少能辨别出那是王的声音。
但就如同王不会自己推开门一样，金尚延也和王生出一种心心相印的默契来，他是绝对不会回过头去看王一眼，去告诉王，他知道他来了。
他是王，他要有王的尊严。
高内侍出来之后，把门带上，金尚延的身影又消失在黑暗之中。
王问道，“他怎么样？”
“像是受了风寒，咳嗽不止。”
“你还有什么办法？”
高内侍其实心里早有盘算，也正为着这个，今夜才破例当值，就是想买王一个好，但他还是略做思考了一下，才说道，“殿下，不如再把大殿里的地龙烧热吧。”
“对，对对。”王毫不犹豫的点头附和，“你说的太对了，现在就去办。”
高内侍又道，“这地龙若是烧得太热，会灼伤双腿，不如再给金公子加一个垫子，这样一来，跪的也舒服点。”
“好，就照你说的办。别说是加个垫子，就是加一床棉被，又有何不可。”
“是，奴才遵旨。”
当夜，宫女太监无论是已经睡下了的还是值勤的，都被喊了起来，抱碳的抱碳，点火的点火，加水的加水，众人七手八脚把大殿内烧的温暖如春，高内侍又自作主张的多拿来一床厚被，两床被折叠起来就是四层，全都送到金公子膝盖底下。
最开始金尚延听到外面人声响动，不知是何意，还以为是大殿失火，吓得他差一点就逃跑了，但过了许久，始终不见火光，已经冷如寒冰的膝头又传来阵阵暖意，才知道原来是这么回事。
高内侍给金尚延送被的时候，对他说道，“金公子，这殿门一关，又没人看见，您要是累了就躺下歇歇，没人敢说什么，明儿一早自会有人给您送水送饭。老奴嘴欠多说一句，就是殿下见你歇着了，也不会怪罪的。”
可金尚延仍旧跪着，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多谢内相帮扶，在下感激不尽，只是我已经冲撞了殿下一次，若再不认真领罚，岂不是更加置殿下的颜面于不顾？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会撑下去的。”
“那就随您吧。”高内侍摇摇头，走了出去。
王一直守在门外，大概到了五更天，天还没亮，往常这个时候他已经起来梳洗准备上朝了，今天也是一样，他不想耽误，便离了金尚延，赶赴朝堂。
当日朝会上，内侍宣读圣旨，金尚延擅闯宫闱，罚跪地思过三天，朴胜基治下不严，罚俸禄半年，两个守门的健龙卫各大二十大板，罚俸半年。而三十七个叛国通敌者，却无任何处分。至于高内侍的好，王私下里赏他一次内务府采办，嘉奖他办事妥帖。
散了朝会后，王照例在尚书房批阅奏折，不多会儿，有小内侍传话，说吏部尚书金大人求见。
王的手中拿着本奏折，却没看进去多少，摆了摆手，说道，“朕不见，让他回去。”
小内侍去打发金尚书，可不大一会儿，又回来，对王说道，“回禀殿下，金尚书说您要是不见他，他就长跪不起。”
“那就让他跪着吧。”王说完之后，迟疑了一下，又道，“算了，让他进来吧。”
金尚书进来之后，规规矩矩的磕了头，他的脸色不大好看，想是昨夜一宿都没有睡好。见完了礼之后，金尚书尽量把担忧的表情隐藏好，难得换上一副讨好的样子，哀求道，“殿下，犬子惹您生气了，都是臣教导无方，是臣一人的罪过。”
金尚书和张铁昨夜也是一夜未眠，不知宫里出了生么事，挖门盗洞的找求人打听，可什么消息也没有，再晚些，宫里落了锁，更是两眼一抹黑，金家乱作一团，金尚延是死是活，也全然不知，好容易挨到今早，金尚书第一个赶来朝堂，结果就听到了儿子被罚跪的旨意。
跪在地上的金尚书，哪里还有往日的傲骨，他苦着脸，又堆着笑，对王说道，“殿下您大人有大量，他是小孩子不懂事，求求您......求求您别和他一般见识。您绕过他这一次，等回了家，臣一定重重的责罚他，给您出气，求求您开恩吧......”
金尚书的话里透出了哭腔，他眼角发红，细看的话，竟是连管帽也戴的不十分端正，王还从未见过他如此狼狈。
“殿下，跪三天三夜，他受不住的，前些日子是臣冲撞了您，您治臣的罪，求您放了尚延吧。他刚挨完臣的打，臣怕他会熬不住啊......殿下，臣就这么一个亲儿子，还得指望他给臣养老送终呢殿下，求求您开开恩吧。”
金尚书絮絮叨叨，说的王心烦意乱，他压着情绪，沉声道，“金爱卿退下好生歇着吧，朕责罚尚延也是情非得已，这三天朕会尽量让他少遭罪。”
“可是殿下......”
“朕已经在文武百官前宣读了对尚延的处罚，金爱卿若是再求情，便是抗旨不尊，是要故意让朕为难吗？难道你希望朕再加重对尚延的处罚吗？”
“不不不......”金尚书连连摆手。
一旁的小内侍走到金尚书跟前，低声说道，“金大人，殿下都这么说了，您快回吧。”
金尚书谢了恩，佝偻着腰，踉踉跄跄的走了出去。
王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一时间百感交集，他羡慕尚延，在身陷危局之时，还有老父可以为他奔走周旋，可他又嫉妒尚延，自己孑然一身，被困在重重宫闱之中，犹如身陷泥沼，不见天日。他渴望现在就见到尚延，与他抵足相拥，与他缠绵交好，可他却又不得不惩罚他，以正超纲，以警众臣。
一时间心乱如麻，竟是无处发泄。
偏这时，一个小内侍过来卖乖，高内侍今天不当班，难得有他在王面前显弄的机会，为了某到一个御前的差事，他费了多少心思，花了多少银两，今天好容易抓住机会，怎能不让王多看他一眼。
那小内侍看到刚刚金尚书黯然离去，心中便更有三分底气，他说道，“殿下，您昨儿个下旨夺了金家少爷的官职和功名，奴才去金府把金少爷册封的印信和进士及第的册子、喜报收回来？”
王昨天说这话的时候，外面也有人伺候，王要随时叫人，并没有刻意让下人回避，所以这话被他们听见了，也属正常。
王向后仰去，靠在椅背上，瞟了一眼这小内侍，笑道，“你说，这吵架时说的气话，能不能当真？”
小内侍吓得赶忙跪在地上磕头，他本想拍个马屁，却当当正正的拍在马蹄子上了。
王本想臭骂他一顿，但跟一个下人较真，实在是有失身份，便说道，“自己去领五十板子，然后到浣洗局当差，滚。”
小内侍屁滚尿流的逃了出去，宦臣之路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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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记：下一章：欺人太甚。
朴胜基：臣并不认为此事是金公子所为，这极有可能是栽赃陷害。
还记得青源小公子的那条手帕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