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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殿下不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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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是金尚延这个月第一天值勤，王将金尚书呈报的值班调动驳回了。若搁在平常，这种事王根本不去过问，但现在的金尚延在他心中的地位毕竟不同以往。
金尚延倒是如往日一样，守在户部的门房里，背上的伤火烧火燎的疼，让他连躺下也不能，值班时又不好看闲书，只得将白天所记账目反复查看，以分散精神，缓解疼痛。
不知殿下今晚会不会来，金尚延有些期待，又有些抵触，他是如此渴望再见到那个高大俊朗的身影，却不知道见了之后，又当如何。
正寻思着，门被推开，王走了进来。
“殿下。”金尚延忙起身行礼。
王面带微笑，似乎很是随和，他轻轻拍上金尚延的肩膀，说道，“想不到你这么轻易就把悯家的婚事推了，朕还真是小看了你，干得不错。”
金尚延受了夸奖，也只得做出微笑的模样，说道，“小人也是在赌，成与不成全看造化。”
王低头就要去吻金尚延，还未离近，不想却被金尚延推开，王顿时觉得大为扫兴。
“怎么？”王问道。
金尚延低着头，声音不大，却十分坚定的说道，“殿下不可。”
“你什么意思？”王并不听金尚延说话，当即就要霸王硬上弓，却被金尚延挣扎着，强行推开。
“殿下，不要这样，不行。”
王停下动作，脸上的温和的微笑消失不见，转而换上一副阴郁的表情，他邪邪笑了一下，拎着金尚延的领子，说道，“你犯什么剑？翠云轩那种地方都去了，还在我这儿装冰清玉洁，是嫌朕给你的不够多，想要自抬身价？若是嫌正七品低了，便给你升到从五品如何？”
说完把金尚延甩到一边，自己坐到了那张小小的单人床上，冷冷的看着金尚延。
王的力道并不大，金尚延只后退了两步，便站稳了。
金尚延只觉得心被狠狠的戳了一下，胸腔里闷得上不来气，后背的伤也更加疼痛难忍。
但他并未在脸上表现出丝毫，而是恭恭敬敬地跪在王的面前，叩首道，“小人不敢。”
王哼了一声，不屑一顾道，“退完了婚，逛窑子，你不敢。”
“殿下明察秋毫，小人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殿下的法眼，小人无法争辩什么，但只一样，小人敢对殿下保证，我从未做过对不起您的事。”
王有一瞬间有些动容，但显然对他的话并不完全相信，随即问道，“不找乐子，你去那里做什么？”
“我......我没有做对不起殿下的事。”金尚延只是这一句话。
洪麟的背叛也是始于女人，王现在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即使忠心耿耿如金尚延，他也绝不会轻易相信。
金尚延又解释道，“若殿下不信，小人可以发誓，苍天在上，我若背叛殿下，定造天诛地灭，死后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这套词儿他最近背的特别熟。
王却笑道，“发誓要是有用的话，满朝文武都尽是忠臣了。”
想当初他被外戚胁迫的时候，发誓就和喝水一样稀松平常，再厉害的赌咒在王这里，也捻不起份量。
“金尚延，既然你赌咒发誓，不会背叛朕，那为何刚刚要抗拒朕。”王凑过来贴着他的耳边，问道，“你是嫌朕伺候的你不够舒坦？”
“小人不敢，小人不敢......小人对家父发了毒誓，从此以后，再不和殿下有任何接触，若是违背誓言，就会造天诛地灭，死后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王噗的笑了，“这才多一会儿，一样的词儿，人就没了两回，看来誓言对你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了不得的事儿。”
“求殿下成全小人，小人今生能得殿下垂爱，已经心满意足，从此以后，殿下就把小人忘了吧，随便发配个地方，无论去哪里，做什么，小人都会勤勤恳恳，一辈子都为殿下守着疆土。若殿下嫌弃，哪怕夺了小人的功名，降为布衣，全凭殿下安排，小人再无遗憾。”
王又笑了笑，“那怎么行，朕舍不得你怎么办。”
金尚延每一句掏心掏肺的话都能被王以戏谑的口吻轻轻带过，好像这样捉弄他十分有趣。
“殿下说笑了，殿下您贵为一国之君，而小人只不过是个七品芝麻官，纵然功名在身，可每年新科举子又何止成百上千，殿下怎么会舍不得。”
王的眼睛看向一边，轻蔑说道，“你知道就好。”
“只要您一声令下，全国的青年才俊都会为您所用，到时候您自然会把小人忘了的。”
“混账。”不想王却在这一句话上动了怒，“难道在你眼里，朕是那样的昏君吗？”
金尚延急忙说道，“小人不敢。”他的头更低了，背上的伤刀割一样的生疼，直叫他微微有些颤抖。
王借着昏暗的灯光，看出了他脸色不好，心中又生出不忍，他问道，“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是...是有一点，但没事。”
王轻叹了口气，“罢了，你起来吧，朕也不再为难你。”
王知道他身体底子不好，虽然对他气恼，但也不想过于苛刻。
金尚延缓缓站起身，王也走到他身边，似乎是在问他，又像是在自言自语，“那以后怎么办呢？永远都不可以了吗？”
金尚延沉默。
“你为了对你父亲的承诺，以后都要拒绝朕吗。”
金尚延依旧不言，只低着头，似有不甘，似有悔恨，当初若是不答应父亲，现在是不是就不会和殿下咫尺天涯了。
“慢慢来吧，”王又说道，“时间总会把一切都冲淡的，你父亲也总有一天会理解你，朕不为难你了。”
“多谢殿下。”
“想想也真是，你与朕在一起，又没影响别人，你情我愿，旁人瞎掺和什么。你也好好的吧，朕不在乎多等等。”
说着王伸手拍了一下金尚延的后背，只是轻轻一下，却不想那人像是受了极大的痛苦，重重呻`吟了一声，踉跄着向前躲去。
“你怎么了？”王不知发生了什么。
“没事......没事。”金尚延疼的几乎说不出话来。
“让朕看看。”
“不，殿下，别看。”
“我又不碰你，你怕什么！我一定要看！”
金尚延不再挣扎，任由王解开衣扣，露出后背道道血痕，沿着血痕的皮肉翻卷着，有两道深可触骨，虽然大多数已经结痂，还有一些仍然渗着血，染红了附在上面的绷带。因为受伤的面积太大，绷带包的太紧又会影响呼吸，便总有包不上的地方，也因此王能将金尚延的伤尽收眼底。
看到此景，由是王这样的心理素质，也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这是谁干的！？”
“殿下，求您不要问了。”
“是金老头？是他对吧？”
“父亲他也是一时冲动。”
“太过分了！”王是真的生气了，“我都舍不得碰你一下，他凭什么这么打你！他不知道你是我的人吗？！我看他这官也当腻歪了，明天我就寻个错把他轰走！”
“殿下饶命！”金尚延急忙跪好，顾不上疼痛，哀求道，“殿下请息怒！千万息怒......求您不要为难家父，他也是一时冲动，恨铁不成钢......家父年纪大了，经不得大风大浪，求您看在他一辈子都为朝廷勤勤恳恳效力的份儿上，不要为难他，求求你了。”说罢给王碰碰碰连磕了几个响头。
“好了好了，你快起来吧，朕不动他就是了。”王一边说着，一边扶起金尚延，又帮他系好扣子。
这金老头的错，也真不太好找。
“既然你父亲不愿意，朕就不难为你，但就算在一起不行，平时下下棋喝点酒还是可以吧。”
“殿下......”
“难道这样也不行吗？”
“小人何德何能，让殿下这样垂怜......”
王这次真的笑了，他宠溺的看着金尚延的脸颊，苍白中透着一丝绯红，虽是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却丝毫不显媚态，反倒极尽文弱书生的不甘与懊恼，让王心情大为好转。
“你好好歇着吧，今晚也不会有什么事，明天让崔太医给你瞧瞧。”
“是。”
“朕突然想起还有些事要处理，就不陪你了，礼也免了，改天咱们再一起喝酒下棋。”王的言语之中也尽是设身处地的迁就。
“是，殿下...”
王隔着衣服，轻轻拍了拍金尚延的肩膀，然后转身离开，消失在深宫的夜色之中。
从这一晚开始，两人虽近在咫尺，却只能共享一轮明月，如此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