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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不肖子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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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大胡同里,男倌多得是,你比他们干净多了。]
八大胡同里,男倌......
朴胜基那一日的话回荡在金尚延的脑海中,挥之不去,正值今天不用执勤,他便打发了张铁先行回去,一个人逛到了这条都城最大的花柳街上。
翠云轩
不知不觉又走到了这里,金尚延抬眼望着匾额上的三个金漆大字,这里是整条街最大的一家,卖身也卖艺,口碑很是不错。
“哎,这不是金公子嘛,听说您高中探花,成了大忙人,怎么今儿有空来我们这儿捧场,快请进,快请进!”
老鸨见到金尚延,堆着笑,把人让了进去,“您还是找秋心?”
“她今晚有客吗?要是忙的话,就算了......”
“不忙不忙,凭她再得意,也得先可着您来不是。”
进了大堂,老鸨吩咐下去,不多一会儿,一个长相温婉的姑娘走了出来,对金尚延见礼道,“金公子,好久不见了。”
金尚延以前的确来过这里,最初只是想听曲儿解闷儿,偶尔自己也引歌抚琴,一来二去,便和秋心熟稔起来,自此之后,只要他来,便只找秋心一人。
当然,他只买艺,不买身。那会儿他对弘延一厢情愿,满腹心事,也都对秋心诉说,以排解心中苦闷。秋心从不会嘲笑他,还能帮他保守秘密。
两人进到二楼雅间,秋心给他倒了杯上好的米酒,抱起琵琶,拨弄了几下,问道,“您今天想听什么曲儿?”
“我...”金尚延犹豫了片刻,问道,“你们这儿...有男倌吗?”
秋心依旧柔声回答道,“我们这儿没有,不过往西边去,隔两家店,那里有。”
“哦,知道了。”
“您想要找男倌吗?您要是不愿意露面,我也可以差人去给您找,您只要在这里等着就好。您喜欢什么样的?”
“不不不,不用了,我就是问问。”
他爹,还有殿下,会打断他的腿。
“您这是怎么了,听说您高中了探花,又做了京官,还有什么可烦恼的呢?”
金尚延不说话。
“哦~我明白了,是不是因为您的弟弟外放做官了,您思念他吧。”
金尚延轻轻摇摇头,“并不是因为弘延的原因。”
秋心心思灵巧,她又说道,“让我猜猜,您是有了新欢吧?”
“......”金尚延算是默认。
“他是什么样的人呢?能让探花郎这样迷恋。”
“他是......是个遥不可及,又高不可攀的人。”
秋心突然咯咯的笑起来,“您真是说笑了,凭您的身份地位,还有高不可攀的人,只怕不是当今圣上吧。”话一出口,才觉失言,惊讶着,小声问道,“难道说......”
“秋心,不要问了,是谁并不重要。”
秋心会心一笑,“那倒也是。哎呀,人这一生实在是太短暂了,想做的事情总是做不完,从今往后啊,还是舒服的过才好。”
金尚延点了点头,留了锭银子,起身离去。
不想回到金府,张铁早已在门口等候,直对他使眼色,低声说道,“少爷,老爷等着你呢,在祠堂,你赶快去吧!老爷生了好大的气,待会儿您可得服个软,别像上次一样白挨打了!”
“知道了。”
想必父亲已经收到悯家的退婚,也知道这事是自己所为。不过这也是迟早的事儿,金尚延倒是有心里准备。
来到金家祠堂,低声说了句,“父亲,我进来了。”
里面没人答话,金尚延兀自推门进来,他看见父亲站在香案旁,手里拿着一根拇指粗细的藤鞭,藤鞭对折着,绕成一个环,攥在手中。
祠堂内灯火通明,映着金家的列祖列宗,映着金尚书的满脸怒容,他看到金尚延进来,压着声音,硬生生挤出两个字,“跪下。”
这一次,金尚延在垫子上端正跪好,他挺直了身子,平视前方,等待着父亲的责问。
没想到,金尚书开口却问道,“你今晚去了哪里?”
这却是他没想到的问题,一时间答不出来。
“我在问你今晚去了哪里?”
“我......啊!”
金尚书手起鞭落,藤鞭狠狠的抽在金尚延的背上,当即一道血痕晕染开来。
金尚延受不住疼,弓着背,双手撑着地面,额角渗出汗珠。
“你以为你高中了,就可以肆意放荡?!还学会去青楼了?!”
“您派人跟踪我吗?”金尚延丝毫不服软,忍着疼,质问父亲。
“混账!”
啪——!
伴随着金尚延的惨叫,又一鞭子打在背上。
“你现在是玩女人的时候吗?你看看你都干了什么好事!前脚被悯家退婚,后脚就跑道青楼放纵,你这样还算个人吗?!”
金尚延并不为去青楼的原委辩解,只是默默的撑着地面,凭父亲发落。
啪——!
又是一鞭。
“你长大了,翅膀硬`了,竟然敢算计到我的头上!你以为我不知道悯家为何会退婚吗?!你以为你干的那些好事我都不清楚吗?!那悯二小姐,是怎么和健龙卫队长认识的?”
“是张铁告诉您的?”
啪——!
再一鞭。
“他不说我就不会自己去查?!我看张铁这样纵着你胡闹,也该卷铺盖走人了!”
“父亲...”金尚延喘息着,哀求道,“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求您不要为难别人,是我威胁张铁若不帮我,就赶他走的,求您...不要迁怒别人。”
啪——!
“啊!”
“你的确有千错万错!我之前不愿意把话说的那样难听,可你仍不知悔改,非要做绝。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成天和王上厮混在一起?你堂堂七尺男儿,不思为朝廷尽忠,封妻荫子,光宗耀祖,却雌伏于君王之下,以色侍君,行不阴不阳,有背人伦之事!你这样......你这样恶心!你不配做我的儿子!更不配做金家的子孙!”
啪——!
啪——!
啪——!
一连三鞭,绽开三道血痕。
金尚延的背更弓了,他几乎要趴到地上,喘着粗气,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
“父亲......”金尚延费力说道,“我从未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我更没有害过别人......您为何要逼我...至此。”
“还敢狡辩!”
“父亲不要打了......不要说了......我,孩儿知错了,知错了。您是希望我消失吗?”
“你胆敢威胁我?!”金尚书心底闪过一丝恐惧,但面上仍维持着疾言厉色的样子。
“不不,我没有。”
“那好,我要你发誓,以后再不许和王上鬼混!不许他碰你一个指头!我要你拿我的命发誓!”
“......”
“快说!‘我金尚延若再和王上交好,就让我父亲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快说!”
“父亲......我不能!”
“你若不发誓,我今天就把你踢出族谱!从今往后,你爱姓什么姓什么,金家再没有你这样的不肖子孙!快发誓!”金尚书气急攻心,身子一歪,险些摔倒,撑着香案,才勉强站立。
“父亲!”金尚延要起身去扶,却被金尚书拿鞭子指着不敢擅动。
“我发誓,可我不能拿您的命发誓,我拿我自己的命发誓,您消消气......”金尚延举起右手,指天起誓道,“苍天在上......列祖列宗,在上,我以后再不和殿下鬼混,不让殿下碰我,也不碰殿下,若有背誓言,天诛地灭,死后......下十八层地狱,”一滴泪水划过脸颊,金尚延咬着牙吐出最后一句,“永世不得超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