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有你》箐菱

31、苦心 “小柱，兄

　　“小柱，兄弟，我不能要求什么。你是我最好的兄弟，慧慧是我……是我最疼的妹妹……你懂吗？”回校后，谈智和王家柱说过这样一句话，说的时候，心是无比痛的，慧慧这个妹妹到底是怎样的妹妹，是不是妹妹，谁能理解他的纠结与挣扎。可这一切都不重要，如果他的兄弟可以给她幸福，一切都不那么重要。但是，爱情，谁能保证呢？尤其当牵涉到家庭，他有什么权利去左右，除了一颗诚心。
　　谈智决定考研，他得陪着谈慧，如果王家柱真的妥协了，出国了，他不能让谈慧一人承受失恋的痛。至于紫妍，更是一件烦心头疼的事，他是喜欢她的，是真心想要对她好照顾她，可那不是爱，他把她当妹妹，真正的妹妹，和谈慧不一样的妹妹。原以为只要陪着她对她好就可以，可是三清山一行让他害怕了，谈慧的喜怒哀乐牵动着他的整颗心，没人能保证生活一帆风顺，所以他早晚是会伤害紫妍的，这是力所不能及的事。曾经接受她做女友已经是一个最不理智的错误，现在他不能将错误延续下去了。做了决定，便果断执行，这是谈智的生活态度。

　　天空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灰暗暗的，刮着凉凉的初秋的风，谈智骑着单车送紫妍回学校，一路上几近沉默，各怀心事，气氛不算浪漫但也和谐。出了J大南门进入S大北门，谈智停好单车走路。设计好的台词想了一路的画面真的要上演时却不知所踪，谈智的脚步比平常慢了好几拍，和紫妍在S大绕了一圈又一圈，呆呆地应和她的话语，自己的话始终说不出口，面对这样一个恋了他五年全心全意爱他的女孩，平日的冷静和干脆荡然无存。
　　原来做演员也是一件技术活，谈智不禁佩服起这个群体，顺便自嘲了一番，心情舒坦许多。
　　“紫妍，我，我们分手吧。”谈智终于把话说出口，但想不出任何潜台词铺垫，只记得今晚的这个主题。
　　谈智的话干愣愣地冷不防地在原本平静的海面掀起千丈巨浪，打得紫妍半天没反映，瞪大眼睛惊恐地看着他。
　　“别这样……你打我骂我都行。”谈智心疼眼前这个姑娘，那一刻，他的眼神是温柔的，五年来第一次融开了紫妍的心，可是这种温柔又是那么的有限，唤不回紫妍被打乱的神。
　　“为什么？不可以，我不要！”好久好久，她看到了，她终于看到了他的眼睛也为她转动，怎么可以就这样结束，好不容易才在一起，她不能放弃。
　　“对不起。”
　　“我不要！”紫妍歇斯底里地呐喊，可是声音低得只有两人听得到，她已没有力气。对于不爱的人，‘对不起’三个字是最大的解脱，可是对于爱的人，这是世上最狠毒的字眼，是利刃。“我爱你，谈智我爱你，你不能这样对我，不可以！不爱我没关系，真的没关系，不要分手好吗？”紫妍几近哀求，在谈智面前维持的得体形象在这一刻全都不要了。没有他，美丽给谁看。
　　“……”谈智心痛，搀着半瘫软的紫妍，她的样子吓到了他，谈智开始不知所措，应付不来了。谈慧的影子漂过脑海，还有小柱……“可是妥协就能保证不再伤吗，不爱怎么可能没关系，如果你知道我爱着别人，爱着你最好的姐妹，也没关系吗？”谈智默默想着，挣扎，愧疚，爱情，伤得从来都是两个人。
　　“谈智，你说话啊。你不要不说话，我害怕。你告诉我，为什么，告诉我原因，好不好？”
　　“我，不爱你。”
　　“我知道，我知道你不爱我，可是没关系，我不在乎，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就可以，我不在乎啊。”
　　“怎么可以不在乎呢？那对你不公平，你值得更好的人，全心对你的人。”
　　“我不要，我只要你！”紫妍死命抓着谈智的胳膊，深怕一松手他就不见。突然，想到了什么，急促地问：“你是不是爱上其它人了，是谁？”
　　“……”痛！痛！还是痛！这是个没法回答不能回答的问题。
　　“说啊！说啊！”
　　谈智还是无法说出口，他怎么能说自己爱的是谈慧呢，那会给多少人带来伤害啊，他不能这样自私。他痛苦地违心地摇了摇头，原来否认内心的深爱比否认自己的存在还痛，但只要她的生活平静如初他甘心承受这痛。
　　看到谈智摇头，紫妍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块，不再那么紧绷。可是她的态度更坚决了，爱上其她人是她唯一不能接受的，既然没有，她就不会放弃。她相信有一天谈智一定会爱上自己，她等待那一天，就像她曾经等待成为他女朋友的一天一样。
　　这晚，他们没有分手成功。一方面谈智还不懂女生不懂如何处理感情，承受不住女孩子的眼泪和脆弱，另一方面他的心智不够成熟，不明白长痛不如短痛的真谛，因为不忍和愧疚他妥协了。但专心准备考研，是接下来两个多月的生活主题，他非常严肃地让紫妍清楚了这一点。
　　谈智认真规律地过自己的生活，宿舍-食堂-图书馆是他的三点一线，不去多想感情的事。他顺其自然地等着有一天紫妍主动提出分手，因为冥冥之中他有一种感觉紫妍对自己的迷恋只是少女时期开始的习惯和向往，等她认清了自己就会从梦幻中清醒，谈智并不是她真实的情感归宿。把最后的选择权给她也算是自己的一点补偿吧，他的思想是那样简单。

　　随着草渐黄秋渐浓，谈慧的心也蒙上了一层忧郁情怀。她不敢去触及三清山上的情景；不敢去深究紫妍和谈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清楚哥哥的性格，他不会轻易说分手，更不是会伤女孩子的人，除非已无路可选；不敢去问王柱为什么，为什么他看她的眼神变得忧郁，为什么他一接家里的电话就情绪激动沉重而且一讲就是一个多小时，谈慧每次都是默默陪着他讲完电话，等他和以前一样和她说话聊天，可是他变得好沉默好安静，以前的甜蜜浪漫不知不觉中渐渐消远消散，她不敢问是因为她怕他看出了她的心思在故意惩罚她。高傲快乐的公主在尘世的情海里迷了路，最可恶是她丢了骑士，只能靠自己寻找方向。
　　谈慧一遍遍忍着泪水告诉自己：要勇敢勇敢，爱他，全心全意对他，谈慧，这是你的初恋，一辈子的初恋，必须美丽美好到没有杂质的初恋。做了决定，她关上了一扇半开的心门，把她的骑士关在了门外，打开了另一扇半掩的心门，全心全意迎接她的王子走进。被捧在手心的高高在上的公主，学着其他女生叠起了纸鹤、绣起了十字绣、织起了围巾，这些她从小最讨厌最不屑的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