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农家好种田》澜旖梦

23、偶遇

　　腊月二十八，是这一年的最后一个集，除了看家的林承嘉，都出来采办年货了。鱼、猪肉、白糖、糕点、桂花酿酒、鞭炮、二踢脚、红纸、香烛……林林总总买了一大堆，装满了推车。

　　严氏跟林仓走在前面，碰到要买的东西就会停下来。含笑跟林承浩跟在后面，两个人四双眼睛也是左右乱瞄，看个热闹新鲜。

　　含笑穿着一身枣红色棉袄，棉帽子棉手套全副武装，倒是一点也不冷，就是外观有点不好看，穿得跟个球似的。

　　集上人来人往，稍不注意就能走散。但是含笑又舍不得把手拿出来拽着林承浩，只好眼睛尖些，时不时瞅他两眼，紧跟着走。

　　不过，有个小贩吆喝声拉的老长，调子还拐了三个弯儿，她一时好奇，站那儿多听了会儿。一错眼珠子的功夫，就看不见前面三个人的影儿了。

　　含笑毕竟不是真的小孩子，她认得路，自己就能回家。只是严氏他们不知道，她不见了肯定会特别担心。

　　得，干脆在这等着吧。等他们发现她没跟上，一定会回来找她。

　　含笑费了点劲儿从人群里走出来，往边儿上靠了靠。看不到也没关系，严氏来找她，肯定会叫她，到时候耳朵尖着些就好了。

　　自己一个人待着，很无聊，含笑干脆算起帐来。没有纸笔，她怕默记时会忘记，干脆就小声说出来。“原来家里有六千六百多文，做新衣服花了四百二十几文，她的新棉袄花了一百四十多文，前些日子玉和轩手链三个月的分红得了一千三百文，六千六加一千三减四百二减一百四十……”

　　“七千三百四十，对不对？”

　　“咦？”含笑抬起头，发现眼前蹲着一个男孩，脑袋离自己很近，一双黑亮的大眼睛一眨一眨，嘴角高高翘起，正聚精会神地盯着她。

　　是个不认识的男孩子。但是看到他满是期待的目光，含笑还是默默点了点头，之后又低头琢磨这些钱要用来干什么。

　　“你坐这儿不凉吗？小心肚子疼。”

　　原来含笑逛了半天集市，觉着累了，现在正坐在地上。

　　含笑心里暗道，还是个自来熟的。

　　她又抬头，这次看得很仔细。眼前的人穿着一身墨绿色锦缎棉衣，腰间一块岁岁平安玉佩，乌黑的头发简单地束在头顶，眉如墨画，鼻梁挺翘，唇红齿白。含笑虽然不是很懂玉，也看得出来那块玉成色不错，应该值不少钱。这该是个有钱人家的少爷。只是没想到，桃李镇的水土还能养出这样钟灵毓秀的人！

　　含笑决定逗逗他，反正自己也挺无聊的。于是，她仍旧不说话，抿着嘴摇头。

　　男孩也没在意，就蹲在她旁边继续“聊天”。

　　“你父母呢？为什么一个人坐在这儿？你刚才算的是什么？是你家的钱吧？这么大点都会算账，真聪明。”

　　含笑现在已经九岁了，在大户人家，已经可以跟着长辈学习管账了。不过，她长得瘦小，看起来也就五六岁的样子，外表很具有欺诈性。

　　街上吆喝声、讨价声、谈话声混杂，挺吵闹的。含笑在角落里嘀咕，声音很小，旁人也听不见。这男孩要不是把耳朵凑到含笑旁边，恐怕也听不清楚。所以此刻两个人的谈话也没引起别人的注意。

　　含笑仍是不答，就那样看着他。

　　“你不会是哑巴吧？哦，不对，刚才你还算账呢。哎，你快回答我啊。”男孩有些急了，伸出手抓住含笑的胳膊一阵摇晃。

　　含笑心里暗笑，真不禁逗，才一会儿就忍不住了。得，不逗他了，要是他真急眼了，吃亏的还是她。

　　“我在这儿等人呢，你要坐这里待一会儿吗？”

　　男孩立刻就笑了，使劲儿点点头，也学含笑，两腿交叉坐在地上，一点儿也不怕把衣服弄脏了。

　　“你今年多大了？叫什么名字？”

　　“在问别人之前，你得先说出自己的名字，这才算礼貌。”含笑一本正经的说。

　　男孩仔细回想母亲的教导，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他点点头道：“也是。我今年九岁，姓章名玹，你识字吗？”说着伸出手在手心写道，“立早章，王玄玹。”

　　真是个单纯的孩子，含笑道：“林笑笑，双木林，微笑的笑。”

　　　“你认字啊？”

　　“笑笑，笑笑，笑笑……”两个人正聊着，就听到严氏林仓跟林承浩叫她的名字，其中数林承浩声音最大，简直是扯着嗓子喊的。

　　“哎，我在这儿呢。”含笑赶紧答应一声。这都老半天了，不知道他们有多着急。

　　她站起身，拍拍衣服上的土，“我娘找我来了，先走了。”说完，就往人堆里挤，循着声音过去，边挤边喊娘。

　　章玹想伸手抓住含笑，只是没抓牢，把手套给拽了下来。“喂，等等，我……”

　　别看含笑个子矮，但是动作灵活，章玹话还没说完，就不见了踪影。

　　章玹看着手上的手套，无奈地撇了撇嘴。好不容易碰上个玩儿伴，还让她跑了。把手套揣在怀里，章玹也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集市上也没什么意思，回家得了。他跑出来这么长时间，不知道娘发现了没有。要是被发现，贺平贺安两人就惨了。娘不舍得打自己，罚他们可下得去手。

　　拐了三条街，章玹就到了自家那条巷子，贺平那小子正在门口张望呢。章玹心里紧了紧，难道被娘发现了？

　　贺平眼尖，发现章玹，赶紧跑过来，拉着他就往回走，边走边唠叨。

　　“我的二少爷，你可回来了，都快把我急死了。少爷你怎么能偷偷溜出去呢，这都小半个时辰了，要是碰上坏人，可怎么办？小的又不敢出去找你，怕被夫人发现。人家的少爷都给小的们长脸，咱家的少爷就替我们赚板子。少爷，您在听吗？”

　　贺平贺安是章玹的小厮，他们是两个兄弟。老大贺安十四岁，年纪大些，做事稳重。不过也正是因为年纪大，想得多，特别爱唠叨，跟个管家婆似的。老二贺安十二岁，人小但是机灵，鬼主意特别多。

　　“听呢，我这不是没事吗？我娘发现了？”

　　“没有。要是被夫人发现了，就不是小的出来接你了。夫人现在这会儿忙着处理家事呢，没顾上问少爷。咱悄悄溜回去，不被夫人屋里的姐姐发现就行。少爷，您下次可不能偷偷一个人出去了，好歹让贺安跟着。他鬼主意多，像上回……”

　　章玹的母亲卫氏出身大家，家教良好，对章玹管教甚严。但是因为只有一个儿子，对他又特别疼爱。所以只要他犯错，受罚的都是下人。

　　贺平贺安打五六岁上就被卖进章家，一开始就伺候章玹，主仆三人感情很好。所以尽管卫氏不罚章玹，他也很怕她。

　　“嘘，小点声儿，有人。”

　　贺平这才停止了唠叨，章玹耳根子总算清净了。

　　一路上，有惊无险，章玹顺利回到房间。不大会儿，卫氏就来到儿子屋里，询问他这半天的情况。

　　再说含笑，找到严氏后，被她搂到怀里，又是自责又是心疼，好一番唠叨。含笑只得边卖萌边讨好，态度诚恳地承认错误，好不容易哄得严氏眉开眼笑。之后林承浩挨了批评，含笑私下向他保证过年弄好吃的以示补偿。

　　下午，林仓林承嘉写春联，含笑跟林承浩剪窗花，严氏忙着炖肉。一家人忙活开，准备过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