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农家好种田》澜旖梦

24、娘家

　　不同于林老爷子是从外地落户到西棠村，严家祖祖辈辈都生活在桃李镇。到严氏的爹严老爷子这一辈，不出五服的本家就有百十来户。不过严家人虽多，但并不是大户，有出息的子弟也不多。一代代传下来，关系渐渐都疏远了。

　　严老爷子没有亲兄弟，只有两个妹妹，另外有几个堂兄弟。两个妹妹都嫁到了外地，严氏最近一次见两个姑姑还是在几年前严老爷子去世的时候。堂兄弟中有一个堂兄读书中了进士，授官后带着一家子去外地赴任，几十年了也没回来。另外几个堂弟倒是都在镇上，下一辈还算亲近。

　　严老爷子年轻时读书不行，小小年纪就去店铺做了伙计。他为人机灵，又肯吃苦耐劳，三十几岁就成了布店的掌柜。后来主人家要回原籍，他就把店给盘了下来。如今，严老爷子不在了，布店传到了严氏的大哥严振河手上。

　　严氏打小就没了娘，严老爷子去世后，她就不大回娘家了。一年之中不过是过年过节的时候，回来看看大哥大嫂。大年初一要在村子里百年，大年初二林家的姑奶奶回娘家，所以初三这一天严氏领着两个小的回了娘家。

　　严家的铺子就在集市上，严振河家离集市也不远。从喜满楼那条街往南拐，第二个街口往西，过四个大门，第五家就是。门前挂着两个大大的红灯笼，写着严字，十分好找。

　　严氏上前，敲了几下门。不大会儿，就有人开了门，从中探出半截身子。“谁啊？”

　　开门的是一个八|九岁的男孩，严氏认识。“小松，是我。”

　　小松的奶奶是严振河的奶娘，在严家干了二十几年。他跟着奶奶在严家，开个门跑个腿啥的，每月能得个二三十文。

　　“是二姑奶奶，快进……哎呀……”小松突然想起前些日子夫人交代的话，一下就改了口，开门的动作也停了。“那啥，二姑奶奶，你有啥事不？”

　　二姑奶奶来了，得先问她来干啥，回了夫人后再叫她进来。

　　严氏愣了一下，一时没想明白为啥问这话，只下意识地答道：“给大哥大嫂拜年来了。”

　　“二姑奶奶，你先等一会儿，我去告诉夫人。”说完又把门关上，飞快地跑进内院。

　　咋不让人进了？严氏满头雾水，难道大哥家有客人？要不就是出了啥事？严氏胡乱猜测，脸上浮现出一丝焦急。

　　不大会儿，小松就回来了。他开了半扇门，“二姑奶奶进来吧，夫人在堂屋等着呢。”

　　“小松，我大哥在家吗？文金、文吉呢？”

　　文金、文吉是严振河的长子和次子，都已经娶妻生子了。

　　小松摇摇头，“老爷跟大少爷去访友了，二少爷跟二少奶奶回了娘家。”

　　“家里来了客人？还是有啥事？”

　　“没来客人，也没事。”

　　严氏这才放了心，带着含笑跟林承浩进去了。

　　严振河的宅子是长子娶妻时买的，两进的。穿过二道门，就是内院。

　　内院很宽敞，中间是石子铺的小路，两旁种着花草。东西两侧各有三间厢房，北面坐北朝南的是五间正房。

　　这样的一座宅子，含笑估摸着怎么着也得值三四百两。

　　一路过来，含笑都没见着有人迎出来。知道家里来了客人，主人家最起码应该出屋门迎一下吧，这是最起码的礼貌。

　　不说严氏的大嫂，为啥侄媳妇不出来呢？严文吉媳妇不在家，严文金媳妇可在家，不管咋说严氏都是她的长辈。不然，让下人迎一下也行啊。

　　严振河是严氏的亲哥，她一直都很尊敬他。严氏关心则乱，想不清楚其中关节。而含笑则处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上，她略一思索，就想到了某种可能。

　　之前看门的小松明明就要让他们进去了，却临时改口，显然是想到了什么。问了严氏来干啥之后，又说要回去告诉夫人一声。他口中的夫人是严氏的大嫂，那么小松一定是得了她的叮嘱。现在又没人拿他们当回事，无非就是不欢迎罢了。

　　可是，按说不应该啊？严氏可是严振河的亲妹子。

　　原主年纪太小了，她对大舅一家的印象仅仅停留在人多上。对其中的人情冷暖一概没有印象。

　　直到掀帘子进了堂屋，含笑才见到人。

　　堂屋是待客的地方，正中间两把椅子，一张小桌，坐着一个四十出头的夫人，她旁边还站着一个仆妇打扮的人。左右两边各有两把椅子，中间一张小桌。妇人左手边坐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媳妇，怀里抱着个周岁大的孩子。

　　中间坐着的妇人穿着簇新的绛紫色绸缎褙子，头上插着一支双股赤金梅花钗，身体略微发福，显得很丰满。这个妇人是严振河的妻子郑氏。左手边坐着的媳妇一身藕荷色衣裙，头上插着步步生莲步摇。这是严文金的媳妇任氏，孩子是她的儿子铭哥儿。

　　“美玉来啦，快坐下。我刚想让柳嫂去迎你们，偏巧你就进来了。”郑氏满脸笑容道。

　　严氏在右面坐下，“大嫂，不用柳嫂去迎。自家人，不用这么麻烦。”

　　听到严氏说“自家人”，郑氏眼睛斜了一下，闪过一丝不屑，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严氏正巧把篮子放到小桌上，错过了郑氏的目光。而含笑从进门就注意着郑氏，她的神情自然没错过。

　　郑氏这是看不起严氏吗？若真是这样，之前的行为也就有了原因。只是郑氏为啥看不起严氏呢？这姑嫂两人发生过矛盾？

　　“是啊，你是振河的亲妹子，自然是一家人。公爹在世时可没少叮嘱你大哥照顾你。”郑氏笑着道。

　　含笑看在眼里，觉着郑氏笑得忒假，典型的皮笑肉不笑。

　　这几句话都没错，可是大嫂的语气严氏听在耳朵里却有些不舒服。

　　严氏干脆转移了话题。她对任氏道，“文金媳妇，铭哥儿又长胖了不少。”

　　任氏长得并不是很出众，不过有一把好嗓子，声音清润柔和。“可不是？二姑是八月见的铭哥儿吧，这才四个多月，我都快抱不动了。”

　　铭哥儿听到有人在说他，在任氏怀里扭起来，“娘，娘。”

　　任氏把铭哥儿转了各，脸冲着严氏的方向。“看见二姑奶了没？叫二姑奶。还有你小表叔，小表姑。”

　　任氏用胳膊环住铭哥儿，含笑眼尖，看见任氏手腕上带着一条珍珠手链。

　　这种手链是双排十二个珠子的，珍珠是一两银子一个的。这条手链在玉和轩要卖十三两一条。看来她这个便宜大舅家挺有钱的。

　　铭哥儿虚岁两岁，说话已经很利索了，奶声奶气道：“二姑奶，小表叔，小表姑。”看到严氏放在桌子上的篮子，以为有什么好吃的，吵着要下地。任氏无奈，把他放了下来。

　　铭哥儿穿着一双老虎鞋，走路稳稳当当，很快就到了严氏身边。他抓着严氏的袖子，“二姑奶，我要吃糕糕。”每次任氏的娘来看她，都会带一篮子吃的，铭哥儿也就记住了只要看见篮子就有糕糕吃。

　　任氏笑着说道：“二姑，你别在意，这小子被我给惯坏了。”

　　严氏笑着摇头，一把把铭哥儿抱起来，在脸颊上亲了一口。“当然有了，二姑奶特意给铭哥儿买了糕糕。”正月里走亲戚要带点心和酒的，此外，严氏还给严家的小孩儿买了松软的糕点。“承浩，拿出一块来，给铭哥儿。”

　　铭哥儿长得白白胖胖的，脸颊上肉嘟嘟的。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不错眼珠的盯着林承浩。

　　小孩也忒可爱了，含笑忍不住捏了一下他的脸颊。铭哥儿等着糕点，连躲都不躲。

　　郑氏见含笑捏铭哥儿的脸，心里很不高兴。果然是乡下来的丫头，忒没规矩。但是她又不好在面上跟一个黄毛丫头计较，所以——

　　“咳，冬梅，把铭哥儿抱我这来。你去厨房看看，家里都有啥菜。你二姑好不容易来咱家一趟，得吃了饭再走。”严氏基本上每年都会在初三这一天回娘家，要说郑氏不知道是不可能的。郑氏这样说，分明是逐客的节奏。

　　严氏要去县城她大姐家，自然不会在严振河家吃饭。郑氏这样一说，也就不好再继续留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