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编剧恩仇记》李朝醉

5、第 5 章

　　其实，我想，那个日本人说的没错，我就是三十多岁没嫁出去的老处女。

　　我在回家的路上，脚蹬着自行车，风声不时送来汽车烦躁的鸣笛声。一个身穿校服的女生骑车超过了我，她的头发精致地梳成韩式的麻花。

　　我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我好奇，她现在在想什么？是赶快回家去写烦人的作业？还是好想吃妈妈准备好的晚饭？我不知道。

　　我的思维流动着，我看到多年前的我，纯白校服，微胖，心怀梦想，不顾一切的样子。现在我是多么让我失望的人。

　　我在红灯前停下，几秒后，我闯了红灯。一个银色轿车从我右侧飞驰而来，我无视它急迫的喇叭声。

　　我想起，蒋导演说，今天晚上，要我去一个地方。我答应了，但是看到地名时，我想，这个地方，我不能去。或者说，我不想去。

　　但我没有选择。

　　因为我要去见那个他请不动的女演员。我认识她，只因为她和我多年的恩怨。

　　我回到家，钥匙刚插在门上，手机就响起来，在我的裤兜里振个不停。烦，我想拔下钥匙再接，可它振得连绵不断。我叹气，接了电话，“喂。”

　　“喂，我是蒋安。”

　　“有什么事吗？”

　　他似乎在措辞，沉吟着说，“今天晚上的宴会，你别忘了着装．．．”我今日已应付了一天同事碎碎念，忽然没有心情应付他，我说，“蒋导演，不过是个三十人不到的晚宴，晚礼服穿什么我还是不会错的，你有时间担心这个，不如考虑我和你心目中女演员叙旧时，你该说的话。”我挂了电话。

　　拧开钥匙，我就后悔了。他是我上司，我何必得罪他，再者他也许是好意提醒，以免我出丑。女人计较起来，一点道理都没有。

　　回屋我翻起柜子，一条黄色的丝裙滑下来，腰身窄窄，轻薄的不像衣服。这件不行，我已经穿不上了。我想起，很多年前，爸爸带我去各种晚宴的场景。因为是爸爸带我去的，所以很少有人会让我难堪。所以偶尔一次，我就会记得清楚。那是在哪家酒店？我穿着这条黄裙，那日的女客很多，那年流行黑白，所有人像黑白无常般打扮。所以，我到了那里，所有女客都用一种嘴角微嘲的表情打量我。我爸爸是注意不到这种细节的，我却抬不起头。

　　我沉默着，拿出一件黑色的裙子，我讨厌这些裙子代表的一切，女人的着装永远轻薄，每个人在灯光下都面带微笑，可没人知道他们脑子里的思想。

　　手机在桌子上振个不停，打断了我的思路。我跨过一地的衣服，接起电话，“喂。”

　　“我是蔣安。”

　　我缓和了语气，“蒋导演，你放心，我不给你丢人。”我听见他语气有些急促地解释，“不是这样的。白小姐，请问你住哪？我去接你。”

　　我愣了一下，觉得他这人或许不是那么讨厌。等我报出地址。他也愣住了，许久才说，“那么晚上见。”

　　我想，我知道他为什么愣住，我住的地方，是很多商人、明星喜欢的住宅。他肯定奇怪，我这样的三流编剧，怎么有能力住在这里。

　　可我不会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