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编剧恩仇记》李朝醉

6、第 6 章

　　三十年，没有爱上过一个男人。那怎么可能。可是如果可以，我避免一切让我回忆起他的场景。

　　可是我今天势必会想起他。

　　因为那个女演员曾和他密不可分。

　　许久，我才止住自己的回忆。

　　蒋安的车停在楼下，我在楼道里看见隔着玻璃的他站在车门外抽烟。身着蓝色制服的物业小姑娘路过他时，偷偷地端详他和他的跑车。

　　那是一辆黑色的敞篷车，我吁口气，万幸，那不是红色黄色粉色，那种颜色的车，折磨视觉。

　　蒋安看见我，他一挥手，就上了车。我过去，上了副驾驶座。其实，我在出门前一直在想要不要整他一下，故意穿的大红大绿的裙子，不过这个念头飞快地被我扼杀。我何必整他来丢我自己的脸。

　　我感到蒋安飞快地打量了我的着装，他和平日的态度不同，似乎有点瞧不起我的意味，虽然他最初也有点看不起我，却不似今日这么明显。

　　他打量我，“看不出你竟然精于此道。”我装作不懂，却问，“你要那演员是以什么理由拒绝咱们剧组的？”

　　他的手握在方向盘上，我观察到，他有一双异常优雅的手，很白，却不苍白，骨节有力，却仍是文人富家子弟的手。我了解这种手，我从前就有从手识人的天赋。他不是一个富二代，他的手告诉我，他是富三四五代。

　　他注意到我的视线，他说，“我以前当过手模。”我说，“不好意思，我认不出来你的手出现在哪个广告。”

　　蒋安皱眉，他说，“你说话总带刺？”我不理他。

　　他继续说，“芋兰拒绝我是因为我们剧组不够有名气吧。”芋兰，那个演员的名字。

　　我的恩恩怨怨分不清的故人。

　　我看他，“你手上的手表是她的。”这其实是我猜的，只因我和李芋兰一起很多年，她总是喜欢这个牌子的表。

　　他一惊，飞快看我一眼，很快又平静，讽刺地说，“从事笔头工作的人都如此．．．”

　　我忽然笑了，“你别担心什么，工作就是工作。我从不多嘴。”

　　自此，我们一路无话。

　　车窗外的景色愈发繁华，酒店，大厦，我静静地想，以前从来不知这种地方供应大规模的晚宴要多少钱。而现在，我的好几本剧本得的钱有时还不够一晚。

　　再过一条街，就是那里，他忽然问我，“白小姐，你怎么认识的李芋兰？”

　　我斟酌了许久才说，“我是她同学。”我说的是我和她错综复杂的关系中最简单的一种。

　　语毕，只见他一脸震惊地看着我，“怎么可能！”

　　我点头，看见他挑着一条眉毛，我说，“也不怪你不信我，多少年前若是有人和我说：你毕业后会成为一个三流编剧，我也是不信的。”

　　他沉默了许久，说，“你真可怕，你竟能知道我的想法。”我笑了，我其实不知道，只是他的不信太明显。

　　我又看向窗外，心想，马上我就要遇见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