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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夜宴(上) ...


  •   沧海泪泪落仙山
      落红帷帷掣凡间
      前世如沙
      浮云韶华
      今世却如陌上花
      寒风萧飒念不忘几度梧桐惹秋凉
      春华秋月逐天涯一朝归去葬他乡 ”
      霓裳舞月浓桂华流空
      雨朦胧紫桐黄梁一梦
      花影光流动情为谁恸
      相思易写情难工碎碾玉琼
      只影寥落孤灯华衾微冷
      独歌尽疏狂谈笑看沧桑
      大梦一场

      一弯新月划过精致的角楼,给高墙内洒下一片朦胧昏黄的光。若耶宫中仍是保持着多年的清冷。只是若有心,定会发现今日有些不寻常。
      角楼下有长长的玉阶,层层指数,共计九百九十九阶,由于地形的关系,这道玉阶回环蜿蜒、极为陡峭,最下面刚好从一道天堑瀑布之上横跨而过,直达正殿。正可见此楼在宫中的重要地位。而正殿由坚固的金丝楠木为主体,金黄色的琉璃瓦铺顶,两侧高耸着数十株千年梧桐,以及雕镂细腻的汉白玉栏杆台基,其他地方一色的正红。宫女们身着曳地红裙,有条不紊地穿梭于玉阶,朝着那最高处的角楼行去。她们有的手捧碗盆,有的臂挎瓜果,有的肩扛竹箱,有的合挑几柜……这一路走来,稳稳当当,也少不了间或交谈——
      “听说娘娘这次回来之后性情大变?连飞鸾阁都要重新布置一番?”
      “可不是吗?以前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特别是书与琴这两项。可昨晚回来时,首先抱怨的是房间里怎么那么多书,看着眼睛疼。更有甚者,她还说——”
      “呀!这是什么琴?都烂了还摆在这儿?”另一名宫女接嘴到。
      余者纷纷掩面轻笑,但又难免叹惋道:“娘娘怎么会将‘焦尾’都忘得一干二净了呢……” 说话间,一行人已经来到了角楼跟前。但见这宫中最高的楼阁,飞檐反宇,伸手及天,映照着清冷的月色,在黑夜中划出一双银色鸟翅般的幻象。
      “给我滚出去——通通滚——”忽然,一道尖利的叫声打破了这份宁静。侍女们面面相觑,纷纷看向就在自己头顶的飞鸾阁。阁楼内灯火通明,映着内里的人影影绰绰。忽然门被大力掀开,两名侍女被推了出来。一身着中衣的假小子一边推人,一边大声叫骂:“洗你个大头鬼洗!没人能给我明确的答复我就邋遢给你们看!”
      一干侍女愣了片刻,随即不顾一切地又拥上前去:“呀!娘娘,楼高风大,小心身子……”
      芙蓉见问题没有实质性的进展,正待将小宇宙燃到顶点,忽然一温文尔雅的声音传来:“若是我给出明确答复,娘娘可是要在下帮你洗浴?”
      这声音明显就是个男的嘛,谁敢这么不知廉耻找抽调戏本大姐。芙蓉抽身过去正待给来者泼一盆狗血淋头,忽见众侍女忙不迭地垂头跪地,再定睛一看,可不是自己吆喝半天也没见人请来的凤凰嘛!他什么时候出现在这房间里的?
      只见他翘着腿好整以暇地歪在她的美人榻上,眉长入鬓,一双细长温和的丹凤眼宛如神人,顾盼生情。酒红色的长发由象征身份的镂金冠高高束起,冠上的白玉晶莹润泽更加衬托出他的头发的亮泽顺滑,如同绸缎般从耳后垂至肩膀。而那白皙的颈项分明的锁骨,在黑衣的映衬下更显妖媚,惊得芙蓉鼻血滚涌。他身着玄色的长袍,领口袖口都镶绣着金黄的流云纹滚边,腰间束着一条同为金黄色系的祥云宽边锦带,上系一块羊脂白玉。
      “你……你怎么冒出来的!”看着房间里这乱成一锅粥的局面,芙蓉自知理亏。
      “我以为……”他站起身来,缓步来到屋中间的浴桶边,翘指抚上桶沿。与芙蓉仅仅隔着掀翻的屏风。“你很想见我?”
      可恶的家伙,连手指都翘得那么惹人生厌。感觉到气氛的诡异暧昧,芙蓉有一丝犹豫。侍女们识趣地鱼贯而出,最后两个还把门给掩了。
      “这是哪儿?”芙蓉后背抵着门。
      “若耶溪!”他倒是爽快。可这对天外来客的芙蓉来说简直是鸡同鸭讲。
      “是你住的地方?”芙蓉的眉拧了起来,不着痕迹地后移一步。她现在怀疑自己折腾得鸡飞狗跳好不容易才闹出来的人,到头来根本对她没有任何帮助。
      “……确切地说,应该是我们,青鸾——”意识到芙蓉的敌对,凤凰退回刚才的榻上,翘着腿,一手撑着榻,一手抚在膝盖上,专注地看着对方。他的皮肤很白,但又不是师父的那种苍白,在这白皙剔透的脸上,俊美的五官看起来便份外鲜明,尤其是双唇,几乎像涂了胭脂般红润。“这是你真正的名字。”
      芙蓉有些心虚地甩了甩头,再仔细回味凤凰刚才说的一席话,却觉得脑袋膨胀得难受,似乎有什么要呼之欲出,而自己却又非常抗拒。
      “而我……叫炙凤。记住我的名字!”凤凰继续淡淡地慢慢地说这,声音轻缓温柔,却教人没来由的安心。
      青鸾?柏鸾?混迹绿萝山时,师父也曾给她取过类似的名字。二者有什么关联吗?她不是叫了十八年的芙蓉吗?心中一阵酸楚,脑海中有若有似无的影响呼啸而过,却一丝一毫也拿捏不住。
      “管你什么凤,你刚才用了什么勾魂术把我从师父身边骗来的?”排除一切杂念,芙蓉终于说出了她在肚子里憋了一个晚上的怒气。在印象里,昨天傍晚的事情根本就是迷迷糊糊被拐来的,连师父都没有打声招呼便到了这鬼地方,也不知道师父作何感想。
      炙凤的笑容因这话有些僵硬,他垂眸长舒一口气,悠悠说道:“你怎知是我的勾魂术,而非你自己有心结未解?”
      芙蓉哑然,她的心结……现在最大的心结莫不过是如何回到以前的世界。可面前这人真是为此结而来的吗?
      见她无话可说,炙凤站起身来:“也好,你的身世说来话长,我们这里也欢迎你长住,还是先熟悉熟悉环境,再听我细细说与你听!”
      “……”芙蓉虽是一肚子的疑问,但看向他失落的脸色,却也不知再从何说起。
      “或者……你想我替你沐浴?”突然,那张落魄的脸又换上了玩味的表情,激得芙蓉浑身汗毛直竖,又像个刺猬一般往门板上挤。
      “来人啊!”他轻笑了。在芙蓉眼中,那笑容竟然如此炫目,让人移不开视线。
      “主公。”两名侍女在门外应道。
      “替娘娘沐浴更衣,准备参加晚宴。”在侍女推门的当头,他头也不回地往门外走去。留下里边芙蓉唧唧歪歪的抱怨声:“你在脱哪里?”“那里别碰!呀!”驻足靠在雕凤金柱上,他缓缓地抬头,一丝苦笑浮上嘴角——
      我不曾食言,你可记得自己的承诺?
      当晚的夜宴空前盛大。用侍女们的话来说便是,自三百年前龙神寂灭之后再也不见这等盛宴了。火光兽们燃着油亮的长毛将整个正殿照得灯火通明,连穹顶浴火凤凰的藻井都被映照得通红。与穹顶相连,伫立四周的,是九株两人合抱的紫金楠木,每根柱上头跟下底各雕一只相对的金凤,镂金翎羽,腾空欲飞。前来朝贺的神怪精兽不计其数,妖媚众生的九尾狐仙、昼盲夜了的广翼九头鸟、祥瑞驱邪的崇明鸟、衔火而来自称凤凰近亲的毕方自然前来捧场,而久未露面的祝融神君、恶贯满盈的饕餮神兽、肚大无量的混沌神君、踏火焚风的大鹏也前来贺喜。连隐居多年不问世事的西王母也派了陆吾神兽送来两枚蟠桃——
      大家都翘首以待那号称绝世美貌却失踪三百年的青鸾娘娘现今究竟是何等尊荣。那三级台阶的高台上,两架金漆祥云宝座,左位已坐着若耶宫的帝王——炙凤,而右座尚空。底下,歌舞升平,衣袖飘荡;鸣钟击磬,乐声悠扬。台基上点起的檀香,烟雾缭绕。
      座下众人议论纷纷:“西王母送了蟠桃来,该是她的桃林又到丰收季了吧!青鸾娘娘醒得真挑时机。”
      “这青鸾娘娘排场也忒大了点,王母娘娘的使臣都早已等候多时,居然她还不肯露脸。”
      “炙凤也太沉得住气了吧。坐等这么久还如此坦然,难道那惧内的传言属实?”
      “这可说不准。据说三百年前的青鸾娘娘就有‘翱翔四海之外,过昆伦,饮砥柱,濯羽弱水’之誉。其霸气丝毫不在炙凤之下……”
      正在说话之间,门外突然喧闹了起来。原本镇定自若的凤帝这会儿也微显诧异望向门外。“青鸾娘娘来了?”人头攒动,好奇心驱使众神仙精兽纷纷往门外瞧去,但因为地势的关系只看见远远的桥下有几簇人影晃了晃,又隐了下去。

      火光兽:南方有火山,长四十里,生不尽之木,昼夜火然。......火中有鼠,重百斤,毛长二尺余,......取其毛,织以作布,用之如垢污,以火烧之,即清洁也。此鼠又名火光兽,其毛为布又曰火烷布……摘自《神异经》。
      九尾狐:青丘之山,有兽焉,其状如狐而九尾,其音如婴儿,能食人,食者不蛊。(摘自《三海经》)
      九头鸟:鬼车,俗称九头鸟,……世传此鸟昔有十首,为犬噬其一,至今血滴人家为灾咎。……身圆如箕,十脰环簇,其九有头,其一独无而鲜血点滴,如世所传。(摘自《齐东野语》)
      崇明鸟:尧在位七十年……有掋支之国,献重明之鸟,一名双睛,言又眼在目。状如鸡,鸣似凤。(《拾遗记》)
      毕方:毕方鸟在东方,青水西,只有一只脚。(《山海经》)
      祝融:上古神祗,司火。
      饕餮:兽名,身如牛,人面,目在腋下,食人。(《神异经》)
      混沌:混沌是四凶之一的神话生物,根据《左传》记载,四凶分别是形象如同巨大的狗的“混沌”、人头羊身并且腋下长眼睛的“饕餮”、生有翅膀的大虎“穷奇”以及人头虎腿长有野猪獠牙的“梼杌”。
      大鹏:最早见于《庄子》中的记载,此处权且将它当做凤凰的亲戚好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夜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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