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秋水露背青螭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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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已中天。
月光如水，洒落在整个冰冷庄严的紫禁城。
“想不到叶孤城也有这么高的轻功。”
叶孤城听到这句话时，他的身影并未停滞，依然如一片白云般飘然，轻巧地落在太和殿的大殿屋脊上。
只是在脚尖触及殿脊的那一刻，心中掠过一个微妙的想法。
若是她在这里，会不会嘲笑司空摘星？
他忍不住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明月，向来冰冷的眼中，也闪现出一抹柔情。
璇儿，等我。
无数道目光射在身上，或敬仰或探究，叶孤城神色一肃，全身发出凌厉的剑气。
这场决战，只为求证剑道，而不是给这些人观摩品赏。
想来他的对手也是渴望着这一战的。
西门吹雪扬起手中剑，冷冷道：“此剑乃天下利器，剑锋三尺七寸，净重七斤十三两。”
叶孤城道：“好剑。”
西门吹雪道：“的确是好剑。”
叶孤城也扬起手中剑，道：“此剑乃海外寒剑精英，吹毛断发，剑锋三尺三，净重六斤四两。”
西门吹雪道：“好剑。”
叶孤城道：“本是好剑。”
魏子云忽然道：“两位都是当代之剑术名家，负天下之重望，剑上当必不致淬毒，更不会秘藏机簧暗器。”
他又道：“只不过这一战旷绝古今，必传后世，末审两位是否能将佩剑交换查视，以昭大信？”
如此好剑，本无需查视。如此高手，本不该怀疑。
叶孤城沉默着，对于魏子云的话，他并不认同。但他不想在此时多生事端，于是淡淡道：“谨遵台命。”
西门吹雪也点了点头。
叶孤城看着陆小凤验过两柄剑，听着他说无聊，心中一暖。
能有这么一个朋友，实在是件幸运的事。
叶孤城凝视着剑锋，道：“请。”
西门吹雪忽然道：“你学剑？”
叶孤城道：“我就是剑。”
西门吹雪道：“你知不知道剑的精义何在？”
叶孤城道：“你说。”
西门吹雪道：“在于诚。”
叶孤城道：“诚？”
西门吹雪道：“唯有诚心正义，才能到达剑术的颠峰。”
叶孤城沉默了很久，忽然也问道：“你学剑？”
西门吹雪道：“学无止境，剑更无止境。”
叶孤城道：“你既学剑，就该知道学剑的人只在诚于剑。”
西门吹雪不再说话，话已说尽。
陆的尽头是天涯，话的尽头就是剑。
剑已刺出。
叶孤城的剑，就像是白云外的一阵风。
西门吹雪的剑上，却像是系住了一条看不见的线。
陆小凤也已看出来了，他的指尖冰冷，却只能静静看着。
两个人的距离已近在咫尺。
两柄剑都已全力刺出。
这已是最后的一剑，已是决定胜负的一剑。
直到现在，西门吹雪才发现自己的剑慢了一步，他的剑刺入叶孤城胸膛，叶孤城的剑已必将刺穿他的咽喉。
但那必杀之剑，却突然顿住。
叶孤城的剑，就这么抵住西门吹雪的咽喉。
西门吹雪的剑，也停在叶孤城的胸膛，那正是心脏的位置。
这两柄剑一旦刺出，两个人都必死无疑。
孰败？孰胜？
围观的人群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陆小凤却松了口气。
好在这两个人毕竟明白了他的意思，西门吹雪和叶孤城彼此手下都留了情，比武较技，并不—定非要杀人不可。
叶孤城收回剑：“我败了。”
“不，”西门吹雪摇头，“是我败了。”
西门吹雪收剑的那一刻，一个黑巾蒙面的女子舒了口气，浑身冷汗。
她全身虚脱，险些从屋檐上滑落，幸得旁边一人伸手拉住了她，她借力站稳了身子，感激地朝他看了一眼。
在她看来，这一战既不激烈，也不精采。所幸叶城主没事，她也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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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孤城对陆小凤微微颔首，足尖微一运力，便飞跃而下。
叶孤城是—个很喜欢速度的人，在海上，在白云城，在月白风清的晚上，他总是喜欢一个人迎风施展他的轻功，飞行在月下。
每当这种时候，他总是觉得心情分外宁静。
但此刻他的心情并不平静。来不及管之后的事情，他匆匆奔出紫禁城。
璇儿……
不知为何，他心里总是隐隐有些不安。
待到他看到空无一人的屋子，心中不安更甚。
璇儿她，不会是出事了吧？
可是怎么会呢？她那么聪慧机敏，武功也是颇高。更何况，这里也有不少人负责保护她……
他扫视四周，一应摆设和他去赴战前无异，桌上有一支残烛，想来她是等了他许久，天明后离开的。
会是谁带走了她呢？
他正在思索，一个身影出现在门边。
察觉到他的气息，叶孤城转身，对来人微一颔首：“玉教主。”
玉罗刹轻笑：“四处遍寻不着城主，不想竟在此处。”
叶孤城也不在意他的指责，淡淡道：“有劳教主费心。”
他顿了顿，又道：“教主可知，玉姑娘现在何处？”
“本教主也不知，”玉罗刹慢悠悠道，“不过，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如何便令城主忧劳至此。”
叶孤城眼神一冷：“她若是出事了呢？”
玉罗刹暗暗嗤笑，颇为不屑。
璇儿毕竟是我的女儿，才智无双，岂会有事？
他这样想着，嘴上却道：“她若是那么弱，就不配做我玉罗刹的女儿。”
叶孤城眸中寒光更甚，却终究顾念着他的身份，没有直接反驳，只是淡淡道：“我要去找她。”
玉罗刹面上忽然现出一种奇怪的神情，他盯着叶孤城，剑客无情，所以他才百般阻止璇儿，只是现在看来，似乎……不是璇儿一厢情愿？
他想起怀中的那封信，也许他不该瞒下，但要他再拿出来交给叶孤城，他又做不到。这样的事，未免太没面子了。
他沉默着，久久才道：“你喜欢她？”
叶孤城没想到他会这么问出口，倒是颇为吃惊，但很快就平静下来，肯定道：“是。”
玉罗刹冷笑：“你若想要璇儿，就别想坐那把龙椅。”
叶孤城微微一怔，虽说他对那生杀予夺的大权并不感兴趣，但他们之前协定的可不是这般，玉罗刹如此出尔反尔，这个盟友，不知还能做多久？
也许玉罗刹的确是一位慈父，只是单纯为了女儿的幸福着想。然而玉罗刹之前的那句话，却不能不叫他怀疑这个的可能性。
他正沉思间，玉罗刹已去得远了。
他的声音远远传来，冷漠而又坚决，偏又飘渺若风。
“我的女儿，绝不能和他人共事一夫。”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秋水露背青螭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