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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心悦兮何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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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自洞口洒入,仿佛空气中都飘浮着无数金色的跳动的光线,伴着颤巍巍的树影,铺成一地的流淌着的日光河。
潮湿的地面上,金鎏衣衫平整地被上身赤裸的江靖越以搂抱的姿势拥在怀里。
两人大眼瞪小眼地对望了许久,江靖越才一把放开对方坐起身来,晨光熹微,映得他匀称的体型和流畅的身体线条呈现出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错觉。
金鎏没想到一大早就有如此美景大饱眼福,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江靖越的裸背看。
……鼻子里有点热热的是什么?
江靖越很快便穿好了晾在石壁上几近全干的衣衫,一回头正好对上了金鎏望着自己鼻血流得正欢的画面,而他本人似乎……毫无所觉。
“……”
还是在昨日洗去一身污秽的湖泊边,金鎏一手撑在江靖越的大腿上,另一只手捏着鼻子,头不断往后仰。
江靖越一首捞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掬了把水力度适中地轻拍着半倚着自己的金鎏的后颈。
但仍有不间断的细小的血流从指缝中流淌出来。
江靖越望了眼腿边为了给金鎏止血,已经染满了血迹、脏乱不堪的皱巴巴月白色长袍,果断放弃清洗完毕再接着穿的想法。
待到鼻血完全止住,江靖越发现日头已经升得很高了。
金鎏像小媳妇儿似的被表面上看不出息怒的江靖越拎着衣领上了马,心下一阵忐忑。
好丢脸……
……
一路两人都无话,前一日才舒缓的气氛荡然无存。
金鎏战战兢兢地被困于江靖越的双臂之间,身后是对方坚实温热的胸膛,马儿一颠一颠,他僵直了身子尽量不往后靠,头顶是那人绵长平和的吐息。
他曾几次试图挑起话头,可脑海里反反复复练习过多遍的话到了嘴边又给生生咽了下去。
他不敢。
他一向只会把事情弄得更糟……
僵持的气氛一直持续到了到达那个最近小镇的傍晚,当他们高头大马地经过那一幢幢低矮破旧的房屋时,金鎏还是没忍住开口了,他自小呆在京城,潜意识里就觉得世上所有的房子都应该如京城街道两旁一般的富丽堂皇:
“这是哪里?房屋怎会这般破损?”
犹带些沙哑的少年嗓音,带着几分天真的询问,引得过往路人纷纷怒目而视。
……哪里来的不知民间疾苦的大少爷!
不过金鎏一向不在意别人对他的看法,否则也不会粗神经的活到现在。
反倒是江靖越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他拉了拉马儿的缰绳,调转马头拐入一个不起眼的小巷,半晌才慢慢开口:“以后这种问题不要当众说,私底下再问我。”
“哦……”金鎏窝在他怀里闷闷地点头。
真好,他又理自己了……
好不容易绕出小巷,江靖越策马行至一家规模不大像是有些年月的客栈跟前,自己先翻身下马,而后把仍在窃喜的金鎏从马背上揽了下来,手中的缰绳递到店门口迎客的小二手里,衣袍一撂,就这么抱着金鎏走了进来。
经过柜台时,还不等那一脸和善、笑眯眯的掌柜开口,江靖越便扔下银两,快步上了二楼。
“二楼天字一号房。记得喂马。”
话音未落,人已经不见影儿了。
掌柜慢吞吞地拿过银两,心眼儿转的飞快:这一年难得来几次的江公子怎的这般猴急他怀里的公子生得可真俊俏……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掌柜笑得愈发开心了。
把金鎏放在软榻上,江靖越除去他的袜子,见到脚心窝处只余淡淡的青黑,这才完全放下心来。
“金鎏。”江靖越发现这好像是自己头一回以如此严肃的语气唤对方的名字,看到对方一瞬间被迷得晕晕乎乎的神色,他意外地觉得有点儿可爱。
“听着,我们被人盯上了,”还是忍不住摸了摸对方柔软的发,给同时僵硬起来的躯体顺了顺毛,“别担心,不是朝廷的人,几个无关紧要的小喽啰而已。”
说着神色一凛,语气透露出些许杀机。
看到金鎏还是一脸的紧张,他轻笑:“怎么,怕成为我的包袱?”
“……会吗?”金鎏两只衣袖都绞到一起,声音压得很低。
“你想多了,”拍了拍有些消沉的某人的头,“好好歇着,晚上乖乖当我的抱枕,我保证后天午时还能赶上我小师弟亲自下厨做的午膳。”
一句话包含的信息量太大,江靖越还没等金鎏消化完便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晚上乖乖当他的抱枕……
乖乖当他的抱枕……
当他的抱枕……
他的抱枕……
抱枕……
枕……
迎面一句话砸下来,砸得纨绔小少爷金鎏幸福得要晕过去……
等江靖越解决完一路尾随的虾兵蟹将回来,发现金鎏仍旧维持着他出门时的姿势,身体笔直地躺在床上挺尸,双眼无神地瞪着天花板,视线没有焦点地四处游移。
啧,玩过头了。
江靖越拭去指尖沾染的鲜血,敛去眼底晕染的红色,一瞬间又是一派正人君子的模样。
手中的餐盘接触桌面“咯”的一声惊醒了仍沉浸在自己幻想中的金鎏,他直愣愣地看向房间里多出来的那个人。
“你……你回来了。”害羞的声音。
“先吃饭。”江靖越走过来揽起金鎏,把他放到自己对面的藤椅上,端了碗递到对方手里。
“你受伤了!”急急忙忙把碗接过放到一边,来不及多想就已经先一步拽住了对方的袖子。
江靖越看着刚刚打架不小心蹭上的巴掌大小的血迹,很想提醒金鎏那不是他的血,但看到对方不像伪装的紧张兮兮的神色又闭了嘴。
金鎏找了半天没找到伤口,又看了他一眼,才尴尬的缩了回去。
经历了饭前这个小小的插曲,江靖越好像也变得有些不自在起来,尤其是感觉自己笑容变多了的错觉……
那样张扬毫不掩饰的爱慕他也得到过不少,只不过被他选择性的无视掉或装作不知道而已……
不过,像金鎏表现得这么明显但又害羞得要死的奇怪个性他确实没遇到过……
而且,连吃顿饭都能逐渐蔓延开来的这么多的粉红泡泡是怎么回事啊摔!
……
虽说入夜后江靖越立在床前心理斗争了很久,但还是没能抵住美美睡上一觉的诱惑,果断掀开被子抱住跟只差不多要被烤熟了的虾子似的金鎏,侧身躺了下去。
客栈的窗户并未关牢,昏黄如豆的灯光在清凉的夜风中摇曳,江靖越手指虚空一弹,房间顿时陷入黑暗。
漆黑的夜里除了视觉好像其他感官都变得无比敏锐,耳畔的呼吸声清晰可闻,瘦弱的背紧贴着对方微微起伏的胸膛,仅隔两层衣料的摩擦让金鎏觉得从心脏流出的血液都带上了灼人的温度,热流随之流向四肢百合。
出人意料的温暖。
金鎏蜷缩在江靖越的怀里,双眼睁得大大的,不见丝毫睡意。
他觉得前所未有的安心。
脸上不寻常的温度随着时间的流逝尽数褪去,正当金鎏以为身后的男人已经完全睡着的时候,一双温暖干燥的大手轻柔地盖住了他的双眼,虎口处薄薄的一层老茧蹭得他的眼皮痒痒的。
“……快睡。”刻意压低的声线像猫爪儿挠了下心脏的敏感部位,勾得人浑身颤了颤。
“嗯……”
听到对方充斥着浓浓依赖的鼻音,江靖越单手搂紧了怀里细瘦的腰,无声地勾了勾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