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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答复】 ...

  •   “我一直在等你答复。”
      我凝视着我的梦幻少年,他一身微羽白衣,宛如不食人间烟火的天使。
      他低头沉默,许久后抬头看我:
      “如果我拒绝,你会把我从梦想中净身出户么?”
      “不会。”
      “为什么?沟端淳平不是容许人拒绝的人。”
      “因为我是个商人,你可以为我赚钱。”我顿了顿:
      “但你也知道,我不想你只做一个赚钱的工具。”
      “如果我接受,你能帮我成为一流的钢琴家么?”
      “你最爱的难道不是小提琴?
      还有这是两回事,奏多!我不是在跟你谈感情和前途的交易。”
      “这是一回事,淳平,对我来说是一回事!
      你不懂,我的梦想和感情,无法分割。”
      “好吧,虽然我无法理解你的思维,但我可以承诺你,若你有钢琴的资质,三年内我有信心让你写入史册。”
      “关于答复……再给我点时间好吗?”
      “奏多,你知道商人没有耐性,给我一个期限。”
      “两个月,就两个月。”
      “好,不要食言。”
      ……
      原来我错了,音乐学院的副理事长告诉我,本乡奏多最大的潜力在于钢琴,他对钢琴的乐感和理解,是他从事培育三十多年来见过最有潜质的奇才。钢琴,那曾是我沟端家族的世袭绝学。
      本乡奏多,你还有多少面,是我不知道的?
      一个月过去了,奏多的钢琴技艺,已登峰造极,我只是剂催化剂,我知道最强大的爆发力,在他的内心。
      “明天是你二十岁的生日了。想要什么礼物?”
      “无所谓。”他索然无味地吃着法国大餐,味同嚼蜡。
      “明晚到我家吃饭。”
      “如果是请求,我拒绝。”
      “奏多,你非要逼我说这是命令?”
      “好吧,我接受。”
      象牙白的Sterinborgh,源自十八世纪的日耳曼帝国。
      “你的追求好昂贵,这会让人错觉我是沟端少爷的男宠。”
      “奏多,你是想骂我还是贬低自己。”
      他沉默了数秒,就好像鬼上身一样进入自我的境界,慢慢走到琴凳前,落座,轻启琴盖,纤指流转,那像是天生为琴键而生的十指,即便是十年前赞誉满满的我,也自愧不如。
      《夏夜午后之梦序曲》,门德尔松的杰作,最后一个音符消逝,他却没有走出自我,优雅地挥手致意,鞠躬谢幕。那俨然一幕凄美的独角戏,看得人渴望入局,却最终发现,戏就是戏,自己也不过一名侧身而过有幸见证的过客。他弯腰后一直没有起身,仿佛时间静止。几个世纪那么久之后,我听到他说:
      “我是父母唯一的男孩,姐姐的婚礼,我却没有去。奏多的祝福,我爱的人们,你们可听得到?”
      起身抬头,绝美容颜已满是泪痕。
      打横抱起这件易碎品,轻轻置于床上,期盼已久的柔软唇瓣,他没有拒绝。
      “为什么哭?”
      “为错过遗憾。”
      “奏多,我不想错过你。”
      舌舔向柔嫩耳畔,他颤栗地轻推:
      他的眼神翕动,眸光楚楚,勾起我内心的保护欲:
      “淳平,你不屑于乘人之危,对么?”
      “好,我不勉强你。
      奏多,你也是男人,你该清楚,一个男人甘心不碰恋人,只有一个解释,他根本不爱对方。”
      “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所有男人都是那样的……
      你答应过……等我答复。”
      ……
      和奏多相处得越久,我便感到离他更远。一个月后他给我的答复就是玩失踪!
      崩溃的我脱下名牌西装,穿着他送我的情侣T恤,奔波于每条大街小巷。希望他能在人群中一眼看到我,然后对我欢笑着呼喊,淳平,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
      玉山说我疯了,不错,我是疯了。
      谁能告诉我,沟端淳平与本乡奏多,到底谁是猎人,谁是猎物。
      我动用了所有力量,还是查不到他的行踪,就在我濒临崩溃时,奏多给了我一个电话,他将如期出席维也纳巡演。条件是,我不能跟去。
      本乡奏多,你到底是天使还是魔鬼,你是不是上天创造专门来折磨我的。无奈下,我只得拜托玉山,他曾是奏多的主治医师,会比我更懂得如何照顾一个人。
      维也纳巡演空前成功,财务数字的飙升对我已无意义。
      他身体是不是吃得消?
      这一个月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此刻是否徜徉在那个水族馆?
      就在我心急如焚时,大洋彼岸的铃声响起:
      “淳平,我答应你。”
      两个月的等待和质疑不再重要,他的声音还是冷冷的,却对我有如天籁之音。
      奏多回国后,搬进了我家。
      无论白天各自如何忙碌,晚上他会为我做饭,我能把他拥在怀里看电视,屏幕上关西腔的娱乐档,我从来都嗤之以鼻,可怀里他的笑声中,我觉得空气都很温暖。
      我们接吻、口_交,恋人的一切都做了,只是还没突破最后防线。
      他不主动,我不勉强,既然他答应了我,我要的是他的心甘情愿。奏多说的没错,我沟端淳平不屑于用暴力来获取猎物,那失去了捕获的美学。或者说一旦动情,原来男人也可以为爱甘愿修炼耐心。
      偶尔追问玉山他当年是如何将神木拐上床时,玉山的表情很不自然,他也从不对我多说奏多和他的相识,到底过去奏多得了什么病,他们之间有着怎样的交集,我通通都不知道。雄性的直觉让我因自己是后来者而不安。
      有一天也许我有了答案,我曾经派出去寻找奏多的私家侦探寄给我一件东西。
      褐色的信封中,是维也纳巡演的片段,我最好的朋友,在相片中份外刺眼。
      将照片甩到奏多面前。
      “我不想听解释,只问一句话,你对玉山铁二是什么感觉?”
      他冷艳的目光毫不犹豫地与我对视:
      “他是我的唯一。”
      刹那我觉得自己生平从未如此可笑,沟端淳平,你不是擅于谋划人心么?
      最爱的少年,最重要的挚友,联手上演的三角恋中,你可笑得一败涂地。
      “分了吧。”
      我颓然而语。
      我不想和奏多的感情有任何瑕疵。
      他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留给我的,
      是关于爱情与友情,漫无止境的黑色幽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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