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阑珊》燕牧茕

6、第 6 章 其实史

　　其实史莫莫的脸烧得比杨凌还红，但史莫莫越窘倒越是淡定，她转向身旁的少年：

　　“你今天怎么来学校了，奶茶店的工作呢？”

　　虽然杨凌很不愿意回答她的问题，但在良好的家教下，他还是淡淡地回答：

　　“今天我休假。”

　　史莫莫像是没听出他话语中的冷淡似的，继续和他说话：

　　“我挺久没去“月光”了，最近老戴布置给我们的作业都挺难的，我水粉又不好，所以就更悲剧了，只好天天老老实实待在画室里，都没再翘过课了……对了，待会儿写生时可以讲一下你画水粉的技巧吗？我看过你的画，真的很羡慕……”

　　少年模糊地“嗯”了一声，他看了看前面三五成群的同学，其实有人一起说话的感觉不坏，只是他太久没和同学交流，他已经习惯孤单和独立。而此时，史莫莫的聒噪声在他听来并没那么烦人，他甚至……有点感激史莫莫在他身边说话。

　　他也有过和朋友纵声欢笑一起讨论的日子，他并不是一个喜欢孤单喜欢寂寞的人，他也曾是活力四射的阳光少年，只是……终究回不去了。

　　他摇了摇头，把这些无用的伤感甩出脑子，渐渐地也开始回应史莫莫漫无边际的闲扯。

　　到临江公园时，大家都是汗流浃背。好在公园里树木繁茂又是面临江水，湿润地的江风吹过来让人十分舒爽。

　　各人都选定好自己的作画位置，班长李经纬说了一下老戴交待的事项，大意是这副写生画不限时间，在开学时能交给老戴便好，画完后大家可以自行离去，老戴还布置了其他写生作业要求自行完成云云……

　　史莫莫马马虎虎听了，眼瞅着杨凌选了个树荫下的位置，她也赶紧凑过去。杨凌倒没多说什么，倒是木晓卿则是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史莫莫一眼，史莫莫没皮没脸地回了个讪笑，木晓卿自个儿选了个满意的位置就懒得理她了。

　　杨凌架好画架，从美术工具箱里一一拿出水粉纸，水粉笔，颜料盒以及折叠水桶。史莫莫动作也快，几分钟就布置妥当了，不过她刻意把画架所面对的角度给调整成与杨凌相对，因此两人画板构成了个倒V字。史莫莫心里暗暗高兴，这样她与杨凌距离近，便于请教问题，而且老戴也看不出来他们是坐在一块儿画的。

　　杨凌把手上的水桶向史莫莫晃了晃，史莫莫以为他要她去帮着打水，她正准备接过来，杨凌略带不耐烦的说：

　　“把你的水桶给我。”

　　史莫莫的表情可以说得上是受宠若惊，她呆愣了几秒后忙双手把她的水桶奉上，直到杨凌去公园的公共厕所接水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她还在那里咧嘴傻笑。

　　周媛媛刚好经过她面前，看着她这样子便嘲笑“真是花痴，真够犯贱”，史莫莫虽然不喜欢与人计较，但她也不是泥人性子，她素来与这周媛媛无冤无仇，就不懂她哪里看她不顺眼了。就算她对杨凌确实大胆，但那是她与杨凌的事，关她周媛媛什么事？她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趾高气扬地骂她“花痴犯贱”？

　　史莫莫当即站起来，她身高在女生里不算矮，登时就把周媛媛比下去将近一个头，她看着周媛媛，眼睛里流露出不屑，懒洋洋地说：

　　“干卿何事？如果吃得太饱，请不要随意发疯！”

　　这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附近的同学听得到，周媛媛气得脸色通红，她那双大大的眼睛瞪着史莫莫，嘴巴里也不闲着：

　　“你要不要脸呀，杨凌明摆着烦你烦得不得了，你还去缠他，真是自感犯贱，哦不，你明明就是个贱人！”

　　史莫莫觉得好笑，她这是为杨凌伸张正义来了？她正要反驳，忽然听见木晓卿的声音：

　　“周媛媛，你好像没什么立场这样来质问别人吧？莫不是你喜欢杨凌，却又不敢亲近，所以嫉妒史莫莫来着？”

　　木晓卿素来有“冷美人”之称，她不笑的时候浑身确实散发冰山感，史莫莫来高级班之前，班上的人多半不太敢接近她。

　　此时跑过来看热闹的同学刚好听见木晓卿的这句质问，顿时大家神色微妙，都朝周媛媛看去。赵淳更是唯恐天下不乱，大叫一句：

　　“好哇，这可是两女争一夫的戏码了！”

　　史莫莫狠狠瞪了赵淳一眼，周媛媛的脸色红转白，白转青，她反驳木晓卿：

　　“哪……哪有，我只是看不惯罢了！”

　　到底是心虚了，有点底气不足。史莫莫“嗤笑”一声，

　　“哟，碍着你大小姐的眼了？那劳烦你别看，别看了之后伤心伤胃还要来怪罪别人！”

　　说罢，她也不管周媛媛如何，坐下来神色自如十分淡定地往画板上贴水粉纸。

　　杨凌提了两桶水回来就看见大家都围着他和史莫莫的那个位置，他以为史莫莫出了什么事，匆匆跑过去，发现史莫莫好好地坐在那里，倒是班上的另一个他叫不上名字的女生在掉眼泪，他最烦哭哭啼啼的女生了，当下就没有好气，问那女生：

　　“你在这哭什么？”

　　周媛媛没想到杨凌回来了，还这么不耐烦的和她说话，她当下就有些呆愣，不知做什么反应。赵淳“啧啧”了几声对杨凌说：

　　“你好歹也怜香惜玉一下嘛，人家姑娘可是为了你干了一架。”

　　杨凌听不懂赵淳在歪叽些什么，他确确实实很不耐烦了，但只能按耐住，对围着的同学说：

　　“我要开始写生了，麻烦不要挡着我的视线好吗？”

　　大家见也没什么热闹可看了，便散了。周媛媛在她的好友秦莉的陪同下也朝她们的位置走去，只是秦莉回头狠狠瞪了眼史莫莫和木晓卿，史莫莫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

　　杨凌贴好水粉纸，随口问了句“刚刚发生什么了？”

　　史莫莫正要告诉她，木晓卿却接过：

　　“也没什么事，就几句口角。”

　　杨凌点了点头，他也不是真的想要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礼貌性问一句而已。

　　木晓卿朝史莫莫挥了挥手，也去她的位置了。

　　刚刚的小插曲丝毫没有影响到史莫莫高昂的兴致，她十分积极地向杨凌请教各类问题，杨凌也耐心回答了她。史莫莫发现杨凌这人虽然不热心，但只要你问，他必定会为你细致解答。

　　史莫莫忍不住转过头去偷看杨凌，男孩子漆黑干净的眉眼，他鼻子高挺，侧面的轮廓线十分流畅，眼神专注地盯着画板，修长韧性的手指握着画笔在纸上灵活的撇捺顿扫。史莫莫的心跳抑制不住地加快，她脸微红，察觉到杨凌疑惑回望的眼神，她淡定地夸奖把视线移到杨凌画上，夸奖：

　　“画得太好了，好的让人目不释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