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千重衣

17、梦回 第五境 红颜飞花

　　张家嫡子去往昆城运送一批成药，顺便去巡查昆城张家药铺，但奈何在半路遇到了一伙乱匪强盗，一番拼斗，张家护卫死伤殆尽，张家嫡子带伤而逃。
　　张家上下一时震动，张家主大怒，一边布置人手寻找自己儿子，一边知会了当地官兵，供了一大批金钱准备并伤药，希望当地官兵可以除恶剿匪。与此同时，张家主发动自己的关系，不管是江湖人还是生意人，只要能出上力的人全被张家老爷叫上赶往匪宅“讨个说法”。
　　短短半个月，这个曾经嚣张一时，打劫过往商贩无数的匪寨便以消失无踪，这个山头被一把大火烧成了一片赤地，此后十几年寸草不生。但就算这样，张家嫡子还是渺无音讯。
　　张家主的脸每天每天都阴的能挤出水来，温碧娘也是一时受到打击，病倒在了床上，但还是坚持每天都起床抱着儿子站在门边等着自己的丈夫。祈祷自己的丈夫早些回来。
　　这么过了几个月，派出去的人都一无所获，张家主大怒，一连砸了几个寻人的镖局，把自家仆人也打了几个出气。那一段时间，张家的下人都战战兢兢，就怕自己一个不注意便被寻个由头打死发卖了。整个张府，只少夫人身边安稳太平些，虽也需小心谨慎，但只要在张家主来时皮子紧实些，便无甚大事。
　　这么着，经过酷暑，滑过寒秋，在冬天的第一场雪下完后，张府众人早已不对自家公子能够回来抱希望了。整个张府，只有少夫人还天天抱着儿子站在正屋门口，盼着自己丈夫回家。连张家主也有些看不下去，几次劝说，都被温碧娘一句：“他是我丈夫。”给堵了回来。
　　在那一年的除夕前一天，有粗布衣服的一对年轻夫妻轻轻叩响了张府大门，张府的门人打开大门后一时间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在愣了几秒后忽然高兴的大喊：“少夫人，少爷回来了！”
　　一身素色衣裙，怀抱儿子，被寒冷的冬天冻得微微有些苍白的温碧娘站在正房门口，遥遥望着大门前那英朗帅气的丈夫，有些心酸，有些高兴，最多的还是释然。然后，张家的少夫人就抱着自己的儿子，直直地倒在了正房门口的空地上。
　　在张家少爷回家的第一天，迎接他的，是自己儿子的嚎啕大哭以及张老爷子的怒吼。温碧娘本便身子怯弱，生完孩子后身体本便没有大安，休养半年后身子刚刚有了好转，又出了张家少爷这件事，受了打击，身子更不如从前。而这将近九个月风雨无阻的站立等待，担忧思虑更是让温碧娘掏空了身子，张家少爷一回来，温碧娘强撑的一口气松了下去，种种病症终于翻了上来。而在这种时候，张家少爷却领着自己带回来的女子跪在张家主面前，请求将此女子娶回家来做平妻。张家主立时大怒，直斥他不忠不义，不孝不慈，将他关进了祠堂。
　　张家少爷伤势早好，却一直不曾归家，原是在乡间野外乐不思蜀。那一日，他带伤逃命，本是不辨东西一通乱跑，不经意间闯入一处山谷，伤势加重，便晕在了山谷中，被一个过路的姑娘所救。这姑娘姓吴，名明霞，是山中猎户吴大之女，父母亡故，自己一人生活在山中，日日与山林为伴。明霞不谙世事，性子天真活泼，长得如山中小溪般透彻明艳，爱说话又体贴，直直把住在明霞家里养伤的张知麒迷得不知东南西北，这一住，便是半年。
　　等张家公子想起家中还有妻儿等着他回家，还有老父等着他平安时，早已进入了冬天。张知麒与吴明霞在山中拜了堂成了亲，早已是如小夫妻般生活了很长时间，等张知麒想起应该把吴明霞带回家给爹爹相看并给明霞一个名分时，冬天的第一场雪早已下完。他们在路上停停走走游玩似的赶回张家时，街道上早已是一派喜气洋洋，除夕临近。等到站在张府门前，张知麒这才蓦然发觉，自己已离家这么长时间，直如恍如隔世。
　　那之后，昏睡三天久久未醒的张家少夫人温碧娘，终于是在张家主的一根银针之下悠悠转醒，醒来第一句话就是：“知麒呢？”张家主一声叹息，终究是把张知麒的事说与她听。温碧娘听后久久沉默不语，良久后，终于说：“既如此，那便抬进来吧，总归是救了知麒一命，只是张家族训……爹，你看？”
　　张家族训，凡张家本家嫡系，只可娶唯一一位正室夫人，唯一正室嫡子为张家本家嫡系，除正室所出，其余皆庶。张家嫡子不可娶平妻，续弦之女生时可做主母之待，记入族谱只能已侧室入册，续弦之子仍为庶子。
　　来年开春，张家终究是又做了一场喜事，张家少爷又娶一位美娇娘。虽新娘喜服为玫红色算不上正红，表明新娘侧夫人的身份，但总归也是张家又迎进的又一位夫人，这位新夫人又得张家公子喜欢，场面也是极为热闹的。自那以后，张知麒一月中有半数眠与吴夫人房中，其余时间，不是睡在书房便是出外应酬，极偶尔会到碧娘屋中逗弄儿子。至于其它三位姨娘，张家公子早早抛到了脑后。
　　这么下来，张家后宅开始不平静起来，三位姨娘自动自发的开始明里暗里的针对吴夫人。而吴夫人自小长在山野，哪懂得这些弯弯绕绕，连规矩也是学的不全，以前在山里张知麒日日伴在她身边，现在一天到晚见不到人影不说，连晚上也有一半时间见不到自己的丈夫。而自己的丈夫不仅已经有了妻、子不说，更是有了三个对她不好而且抢她丈夫的“坏女人”，虽温碧娘对她不错，但张家主却并不待见她，吴夫人直觉得张家像是一个有吃有喝却无比招人厌烦的大囚笼。这么着，吴夫人不免与张知麒抱怨。
　　张知麒犹喜欢吴夫人，听她抱怨，免不了多疼她些，对三位姨娘却是越来越没有好脸色。如此这般，三位姨娘与吴夫人的关系越来越不好。以前张知麒虽然偏着碧娘，但碧娘本便温婉贤淑，公平端正，时常劝着丈夫雨露均沾，如此，张家后院虽时有小摩擦，但总体还是平静的。但自从张知麒把吴夫人带回家后，张家后院的风波一浪接一浪，直闹得家宅不宁。但张知麟自见着吴夫人，一颗心真真是偏着长，总是向着吴夫人一边，使得碧娘常常处理无法，只能由着张家后院越发乱下去。
　　便是张知麒如此偏宠吴夫人，吴夫人还是觉得在张家待得不自在，规矩多，能说话的人少，丈夫不在身边，凶神恶煞的女人，总是冷着脸的公公……这一切的一切，都促使吴夫人做出了一个决定，那就是走，走出张家，回到自己的深山里去，这里不适合她。
　　于是，吴夫人跑了，张知麒也紧跟着吴夫人跑了，张家翻天了。

作者有话说

　　我大温氏碧娘！张知麒就是个渣渣，但他对吴明霞倒是挺好。不过，谁让我喜欢的是碧娘呢，活该张知麒被骂。唔，要是有喜欢张知麒或者吴明霞的……那么就留评骂作者好了……作者不会回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