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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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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歌舞昇平,在仍然在水裡生活時曾經聽見過類似的喧鬧聲,卻是第一次親眼目睹這種場合。
彷如隔世也許是此刻最好的心情寫照。
「謝謝,到這裡就行了。」才剛來到會場的大門前,美咲便放開了一直牽著愛知的手,細長睫毛下方神色安詳,那些一直保留著的尖銳氣息在此刻再也不復見,溫柔婉若得如同成了別人一樣。
於是心臟莫名地緊縮著,卻不知道到底是為著什麼原因。
「可是,美咲小姐不是……」愛看著眼前那個堅持穿著與身側所有的人都顯得隔隔不入的神喻智庫的服飾,月牙色的寬長衣袖與下擺讓眼前這身衣服與其說是禮服更不如說是長袍,光是看著也覺得難以行動的服飾。
只是大概早已習慣這樣穿著的美咲行走起來卻還是比起愛知的動作來得順暢得多。
「不,我就只是想要把你帶來這裡。」美咲領著愛知坐落在一旁的石椅上,石製的椅子冰涼得把體內的溫熱悉數吸去。「而且,我大概不需要進去。」
「咦?」無法理解美咲話中所指的事情,愛知抬起頭來疑惑地看著美咲,卻在抬頭的瞬間看到出現在美咲後方的熟悉身影。
「嗨。」爽朗的聲線仍然如同好友一樣簡約地打招呼,卻比起那些重視於禮貌的舉動來反倒教人更能感受到那份親切。「大姐跟……啊哈,果然是愛知呢!那天看到愛知的時候就在想大姐要帶來的人到底是不是愛知,還真的給我猜對了呵呵。」
「不過真沒想到愛知穿著禮服的樣子還真的是不錯耶,是特地來給櫂看的嗎?」
「誒,櫂、櫂君也會來的嗎?」愛知聽見櫂的名字後便馬上驚訝望向三和,而這行為反倒教三和以同樣驚訝的目光注視著另一當事人。
「大姐你沒告訴愛知嗎?」
「……我並沒有進入會場的打算,而且也沒有這個必要性,不是嗎?」這是愛知第一次在美咲的臉上看到毫無掩飾的厭惡神情,可是面對著這目光,三和卻像是渾然沒有自覺地微笑著。
「唉也也,別這樣說嘛,雖然我的確是為此而來。」三和才剛說完隨即使欠身以作出一個像是在邀舞般的姿勢向美咲伸出手來。「未知能否有這般榮幸,能邀得神喻智庫的巫女姬與在下偕同前去晉見在下的父上?」
美咲先是橫了仍然彎著腰的三和一眼後,就在愛知以為美咲會跟著三和離開的瞬間,美咲卻俯下身來,貼近愛知的臉龐。
「愛知,你聽著。」極輕的聲量讓聲音只能夠傳遞至愛知的耳際,急而快的語速讓愛知明瞭這話的重要性,也就更加用心生怕錯過美咲所說的每一個字。
「要是我沒有回來的話,你就在這裡找櫂──這也是我帶你來的原因。」
「找上他,然後,跟他一起離開這裡,離開陽炎帝國。」
愛知還沒能理解美咲話中的意思,說話者便跟著早已在這裡守候多時的三和離開,和同樣穿著白色禮服的三和並肩而行的背影,在黑夜中就像是發光體一樣,不管走了多遠也仍然能夠清晰地看出那麼一點的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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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該放下你的假笑了吧,看到就覺得噁心。」在跟著三和前往另一所宮殿的途中,倒是美咲率先打破沉默,以不耐的語氣指出自己一直看不過去的事。
「誒,有嗎?」三和下意識地用力摸了一下臉頰的肌肉,隨即使向美咲投出一個帶著幾分歉意的微笑。「抱歉,這還是第一次有人這樣說我呢。」
「……」美咲並沒有回應三和所說的話,默默地繼續往前走。
不曉得到底要通往哪裡也不曉得眼前的人到底是不是只是在帶著美咲繞圈子,漫長的道路一直婉延,沒有盡頭。
「是說,剛剛姐姐你到些跟愛知說些什麼了?」打從剛見面便叫美咲作姐姐的輕浮男性看似隨意地再次找了個話題,嘗試再度展開跟美咲的對話。
「沒什麼,我只是叫他不用等我回去。」
「哦。」三和的話音稍微停頓了一會,可隨即便再次開口問著看似完全不相關的問題。「姐姐你害怕自己回不去嗎?」
一語雙關。
「怎麼可能,我只是不知道你們的那個狡猾的王打算做什麼而已。藉由在皇城裡舉辦舞會的名義來邀請來自神喻智庫的人出席而掩蓋掉我是前來商談這事,看來像是為了掩蓋這消息可實質卻是不需要向神喻智庫有所交代──畢竟這下子我就不是作為神喻的使者而只是一個被邀請的人,不是嗎?」
即使失去行蹤也沒有誰在舞會上看見過美咲的存在,盡其量也只能充成普通的失蹤處理。
聽見美咲的話後,三和也只能苦笑起來,可美咲的話還沒有說完。
「不過,之於神喻智庫來說,我也……不過是隻棄子。」
所有的落寞都不能現於人前,幾近於每個晚上,美咲都會做上這樣的夢。
夢境裡,在神喻智庫裡那些認識的人都笑著向美咲祝福,然而夢境一轉,卻再也無人關懷美咲這個人的生死。不管美咲此行是成是敗,之於整個集團來說都只有好處。
「你剛剛也會叫我作巫女,可你又知道巫女的職責嗎?」
「在古時候,巫女在接收神喻作出預知的同時,要是預知失準就是那巫女不再為神作喜愛;要是發生天災便得把巫女奉獻給天神來安撫神的情緒,不管怎麼說,巫女的下場也只有一個。」
「而現在的我,只是作為人質、作為一枚可有可無的棄子,以巫女的身份奉獻於整個集團。」
一個人的性命之於整個集團來說,到底算是怎樣一回事?向來總是重視能獲得最大成果的概率的美咲不用多想便能得知結果。
「不會的。」
三和的聲音於寂靜的空間中顯得異常的響亮,那堅定的語氣讓美咲下意識地望向三和。
「我不會讓那種事情發生的。」
眼前的三和終於失卻臉上一直帶著的笑意,無比認真的神情竟讓美咲莫名地想要去相信──
「別開什麼玩笑了。」倒是美咲先撇過臉,把視線投到走廊旁邊那些在月色下只能看到暗啞色澤卻又衍生出異樣美感的花卉們。「我曾聽說過你們的王冷酷而無情,雖然這樣說,可是治國的才幹以及能力卻異常卓越。」
要是沒才幹,也不可能讓陽炎帝國這般囂張地一直不願跟別國結盟,卻又憑著過人的實力立於強國之列。
這也是神喻智庫會找上陽炎帝國的主因。
「嘛,他的確是不太可能會理會我跟櫂……」在三和口中聽見另外一人的名字後,美咲頓時皺起眉心思索起來。
是的,那個是在皇宮裡幾近於透明的存在,民間卻因著其所有的力量而以崇敬的目光瞻仰的另一名王子。然而民間幾近於公認的王者卻在真正的王城裡感覺不出一點該有的樣子,飄忽的行蹤更像是刻意從誰的眼前藏匿起來……
……該不會……
「……三和。」美咲停下了向前的腳步,待前方那些穿著軍服的身影完全消失於眼前後才以因緊張而沙啞起來的聲音,悄聲過問。「你跟櫂,到底是怎麼回事。」
不管是櫂那些刻意的疏離以及漠不關心的態度,又或是三和那些在笑容下的計量。
即使是這樣,現任的、已經垂老的國王卻仍然沒有公佈預定能夠接管這個國家的人到底是誰,像是要死捉著權力不願放手的姿態。
「三和你……跟櫂,到底想做些什……」
還沒說完的話被堵住,還沒說出口的話語頓時成了秘而不宣的事。
重合著的雙唇終於分開,兩人都知道這不過是什麼意思也沒有的行為,不過如是。
「這是訂金。」三和如同什麼也沒有發生過一樣笑著向美咲說道,而美咲同樣也是一臉平靜地回望著眼前的三和。「要是姐姐你在一切都過去後能夠從你口中所說的『巫女』的命咧忻撾x的話,到那時候,姐姐你才給我回報吧。」
美咲張開嘴巴正想要說上些什麼,然而三和卻笑著把食指放到自己的嘴巴上,朝著美咲作出一個噤聲的姿勢。
「我們到了。」順著三和的視線往旁邊望去,在這條漫長的道路前方顯然出現了一所小巧而不起眼的房子,要不是三和示意的話,美咲壓根兒就不會留意到這個地方。
的確是藏身的好地方。
三和先是以特地的頻率在門前敲出不同的節拍,敲了好一會後,才在門前以一個適中的聲量開口。
「父皇,我帶神喻智庫的使者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