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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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所以說，事情就是這樣。」
「啊？所以說愛知哥哥在變成人類以前跟惠美小姐一樣是女孩？誒誒難不成我該叫你作愛知姐姐嗎？」只聽進了六成的神居在聽完愛知所說的話後，很明顯地捉錯重點。「可是叫你姐姐也挺奇怪的……」
對性別認知有著微妙誤解的愛知同樣無法理解神居混亂的原由，也無從糾正神居某種從根本理念上的錯誤。
「所以，神居君，拜託你千萬別告訴別人可以嗎？」愛知低著頭雙手合十──這姿勢愛知是從三和那邊的一個侍女那處學回來的。本來坐在輪椅上的愛知在身高上就處了劣勢，而這麼一低頭就連神居也比愛知高的樣子，看起來就更像是一隻小動物了。
憑著自我意志來到複雜世界裡掙扎求存的動物。
「放心吧！本大爺就算在做夢的時候也不會把這事說出去的！」神居用右手猛地拍落在自己單薄的胸口上，倒也拍出一點聲音來，響當當的與誓言相互應和。
「謝謝，神居君。還有，惠美看起來也很喜歡神居君的外套呢，真的太好了。」
「惠美小姐喜歡、喜歡我的……」神居的臉一下子便完全紅透，可是沒過多久，神居便閉上眼睛連連搖頭把腦裡的想像給拋進大海，再連忙走到已經走開一段距離的愛知身後，默默地推起輪椅來。
「不過。」終究是無法就這樣安靜下來的小孩，神居馬上便再次想到別的問題。「愛知哥哥你說櫂是你變成人類的原因是吧？」
「是的。」即使神居無法看見愛知的表情，可是從難得上揚的語調以及輕快的語氣，不難想像愛知到底是用著多麼興奮的語氣和表情來說出這話來。「就是因為遇見了櫂君，我才敢於離開片深海獨自來到這裡，這是懦弱的我從來也不曾想過會去做的事。」
「……可是，愛知哥哥你難道就不覺得他太過份了嗎？」順著愛知所說的話去想下去，卻怎麼也無法如同愛知一樣認同那個人的所作所為。「愛知哥哥你為了他而來到這個地方、甚至連路都走不了，可是他就算跟你住在一起也還是什麼也沒說，甚至還要害得行動不便的哥哥你出來找人耶！」
「嗯？可是，櫂君他並不知道這種事啊，櫂君只要按照他的想法來行動就好。」神居所說出來的是愛知不曾想過的事情，也從來沒有去質疑過的事。「所以怎麼能說是櫂君的錯呢？」
「……可惡！櫂那個混蛋！啊啊，為什麼哥哥大人偏偏是遇到櫂那個混蛋了啦！」明明就很想反駁愛知的話，可是從愛知的回答中卻又無法找到能夠反駁的地方，害的神居只能氣結地抱怨。「那混蛋怎麼就這樣對哥哥啦！」
愛知不解地歪著頭，默默地思索起神居的話來。
──為什麼是櫂君呢？就因為當時的自己遇見的人類就是櫂君？那樣的話是誰都可以嗎？
「……不。」
「誒，愛知哥哥你有在說什麼嗎？」本來還在前進著的輪椅再一次的停下來，在這個寂靜的地方裡，神居靜候著愛知那比往常還要來得輕的聲音再一次響起。
「不是的，神居君。」從神居的角度無法看清愛知的表情，可是莫名地，神居總覺得自己沒有弄清此時愛知所帶著的表情的必要。「你說的不對。」
要說原因的話，大概，就像是那些話語裡含有魔力一樣。
又或該說成是，那話語中帶著的堅定，讓誰都會有「啊啊，果然是這樣」的感覺。
「就是，非得是櫂君不可，不是別的誰也不關乎當初我救的是誰。也許沒有那種巧合的話我的確就是不可能會遇上櫂君，可是……」
是的，愛知無法忘懷的並不是當初自己救了一名人類一事，也不是因著對人類的好奇而作出這個決定。
也許就從對方睜開那雙像是滿佈生機的翠綠眼眸的瞬間，讓愛知看到不曾於海底出現的，被陽光的照耀下像是發著光芒與初春氣息的嫩綠的剎那。
及後再化為人類後的再次相遇，對方不問原由的幫忙讓愛知確信那份冷漠並不是櫂的本性。
也許有的事情，從最初開始便已經注定，說是命咭埠谜f是偶然也好，如同劫數如同孽障。
「神居君。」
「什麼？」看到愛知終於重新拾起中斷的對話後，不想讓氣氛變得尷尬的神居馬上便提起精神準備回答愛知的提問。
「神居君喜歡惠美嗎？」
「什什什什什什什麼！？愛、愛知哥哥你怎、怎麼……」「我吶，很喜歡神居君哦。當然也很喜歡大家。」
「可是，之於對櫂君的喜歡卻更多呢。」說到這裡，愛知像是想不通似的歪著頭。「所以我無法討厭櫂君。」
聽見愛知的那些話後，神居先是重重地嘆了一口氣，隨後才撇過早已紅透的臉，低聲地說道。
「哥哥，我……喜歡上惠美小姐了。」「這個我知道。」「不不不，不是愛知哥哥想的那樣。」
「我、我……我的那種喜、喜歡，是想跟惠、惠美小姐結、結婚的那種……」即使一直結結巴巴的，神居總算撐著一口氣把話說完。「是真心想、想要跟惠惠惠惠、美小姐一生一直在一起的那種喜、喜喜喜歡。」
──『還有，要是你所選擇的人所選擇共度一生的對象並不是你的話……也即是說你救下來並願意為他化為人形的那個人類到最後並不喜歡你，選擇跟其他人作為伴侶的話，會有比死更可怕的事呢。』
魔女的聲音靜靜地於耳邊迴響，像是要藉由神居的話中再次提醒愛知這些事情。
「神居君也希望惠美能夠變成人類嗎？」
「不是的！才沒有那回事！我才不想要讓惠美小姐受到那種痛苦！」一旦激動便無法控制聲量，然而此刻的神居只是激動地想要反駁起愛知的話來，怎至沒有想起眼前的便是那條為了變成人類而選擇了神居所否定的選擇的人魚。
「就算惠美小姐是條魚我也還是喜歡她！」
與種族無關，與語言也無關，即使只是如同孩子一般的出於對世界未曾完全了解的固執，卻也是真實的心情。
「……是、是嗎？」被神居那突然放大的聲量給嚇倒的愛知呆滯了一會反應過來，可隨即使用帶著笑意的聲音回答。「那真的是太好了。」
「誒？」同樣也是反應過來才覺得異常害羞的神居倒是完全無法理解愛知的話，只能下意識地發出一個單音節充作回應。
「太好了呢，神居君這麼喜歡惠美。」
神居完全不知道該作出怎樣的反應，特別是對方還是自己眼裡「女神」的哥哥這一點更是讓神居更是慌張起來，好不容易才想起這樣的事理當道謝。「謝、謝謝。」
「原來結婚就是想一直在一起嗎？那我也想跟櫂君結婚……」「那、那可不行！」
愛知的話還沒說完，神居便急忙打斷了愛知。
「也許愛知哥哥不知道，可是男生是不可能跟男生結婚的！說出來的話會被歧視，甚至會被討厭的說。」
「……是嗎？」看到愛知馬上便低下頭沮喪起來的神居也跟著低落起來，可有些事情與其到發生的時候才受到傷害還不如早點讓對方搞清楚狀況。
「……其實，美咲小姐早前跟我提過，男生是不可以喜歡男生的。而現在神居君也說，男生是不可能跟男生結婚……」
「神居君，人類，就這麼看重性別嗎？」
「就是因為不能夠有後代嗎？」
難受，畢竟神居是清楚明白到眼前的人──人魚，到底是付出了多大的犧牲才能變成人類，卻在化身成人類後才被作出像是這樣的宣告嗎？那樣的話還為什麼要當人類，是為了什麼──
「神居君，人魚在成年之前是沒有性別的，我只是因為魔藥的原故而提早產生了變化。」
「所以惠美也許不會是女生哦。」「……」「就算是這樣，神居君你也還會喜歡惠美嗎？剛剛的說話，會因為惠美的性別變化而改變嗎？」
「……那……」神居不由得語塞起來，的確，現在這情況不管神居的回答是什麼也只能說成是在自打嘴巴。
已經喜歡上的，已經下定了的決心，會因為這種事而改變嗎？
「愛知哥哥，我……」「愛知。」
神居的話被另一陣不合時宜而且被神居一直敵視著的聲音給打斷，害的神居馬上狠狠地盯著那個站在從城市往來碼頭上那條唯一的小路上的身影。
「櫂君！」看到找個自己一直在找的身影出現在眼前，愛知馬上便推動著輪椅往櫂的方向走去。「櫂君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只是剛巧來到這裡。」櫂先是瞥了愛知後方還在以比起上次相遇時還要用更惡狠狠的目光死盯著自己的神居一眼後，再次把目光移到愛知身上。
當然，這種選擇性無視的行動只能讓後方的神居火冒三丈。
「走吧，愛知。」「可、可是美咲小姐……」「她自己會回去的。」
櫂在說完後馬上便走了兩步，然後止步，回過頭來看著仍然在原地的愛知，嚇的愛知連忙回頭向神君道別後便再次向前，走到櫂的身旁去。
「那、那個神居君，謝謝你。再見。」
神居就在原地看著愛知跟櫂離去的身影，久久才高聲的喊道。
「可惡！櫂你果然是個混蛋！」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1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