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魚傳說》冰螢

13、15

　　15.
　　回憶裡所走過的道路，與現在眼下的風景所重疊，為回憶再次塗上別的色彩變得更為鮮活。

　　只是當記憶裡筆直的路道換成十曲九彎的小徑，在順著熟悉感較強的地方走去卻再次面對著能夠分岔成三條道路的街角，就算是涉世未深的人也會明明白白地知道眼前這種情形就叫作──

　　「愛知，這已經是我們第二次來到這個位置了。」一直按照愛知所指出的方向來推著輪椅把手的美咲以卓越的記憶力把剛剛每一次走過的路都記憶後忍不住開口提醒那個帶路的人。「順帶一提，剛剛的那個街角我們已經走過三次，兩次向左一次向右。」

　　「呃……那個，抱歉。」想愛知把頭往左後方轉去，視線卻只到美咲的肩膀處，無法再往後方移動。「我好像記錯方向……」

　　早已導出這答案來的美咲在真的聽見這回答後倒是沒有多大的反應，緩緩的止步於十字路口的中心點看著四周形形式式的人底匆忙或悠然地走過，彼此的世界卻沒有任何交接點。

　　「我來找人問路吧，愛知你的目的地在哪？」

　　聽見美咲的提問後，愛知才吃力地想要回想起到底那座白色的建築叫的……

　　當時好像，啊，那個被自己撞倒的男孩子叫它什麼來著？

　　好像是……

　　「誒，真巧啊，你們現在也是打算去看比賽嗎？」

　　「對啊，請問你知不知道……」下意識地回答起來的愛知在終於把臉移至說話者所在的方向時，頓時嚇了一跳，畢竟才剛回頭眼前便是一臉放大的臉。

　　難得能夠為坐在輪椅上的愛知所平視的臉龐似乎也沒有猜到愛知會馬上回頭而同樣被嚇得不輕，一雙鮮活的紅眸更像是被嚇出一點水氣來的跡象，可這點小事馬上便被放大的聲量刻意把眼前的人的注意力所轉移。

　　「誒誒，今天櫂沒有和你──呃，你叫什麼名字？」這樣說來神居才想起上次自己都把焦點放到櫂的身上而完全忘記過問眼前這位看起來過份弱小的人的名字。

　　「我叫作愛知，神居君。」神居那些反應讓愛知有著充分的時間來想起眼前這個人的名字，當然這樣直接叫出對方的名字來也如同當然地再次嚇了神居一大跳。

　　「誒誒誒！？愛知先生難不成有超能力嗎？怎麼會在自我介紹之前就知道我的名字……」

　　「那個……神居君上次不是告訴了我你的名字了嗎？」愛知微笑著跟身邊那個與已經坐下的自己同等身高的人解釋，然後伸出手來以拿著托盤似的動作指著美咲。「另外這是美咲小姐。」

　　「美咲小姐也是卡片鬥士嗎？」跟某人同樣是個異常熱衷於決鬥世界的人在得知愛知是櫂的同伴後莫名地得出愛知身邊的人大概都會是卡片鬥士這個莫名奇妙的結論，相對地，美咲看著眼前那雙單純直接散發著熱度和期待就像是在閃亮閃亮似的大眼睛時，感覺有些什麼終於衝那些包圍在身側的層層灰霧。

　　「……就那麼喜歡卡片決鬥嗎？」

　　「這個當然！」回答的聲音並沒有一絲的遲疑，就像是從來也不曾對這點作出任何懷疑似的回答得斬釘截鐵。

　　美咲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可是與那陣嘆息成對似的，嘴角上卻出明一抹不甚明顯的弧線。

　　「我並不會什麼決鬥，可要喚起卡片上的單位的話還算是能做的到。」美咲以一副與平常沒兩樣的淡然語言回答，可大概正正是因為那語氣實在是過於平淡，讓神居眼中的仰慕之情只來得更深而沒有因美咲說不會決鬥而改變那態度。

　　「不、那就表示你已經是一名決鬥者了！」就像是生怕美咲懷疑自己話中的真實性一樣，神居激動得緊緊地握著雙手。「你已經有著成為決鬥者的先決條件！這樣也能夠算是決鬥者了！」

　　「是嗎？」

　　「那當然！我為了進行決鬥的修行正打算去看今天的比賽呢，你們也是嗎？」

　　聽見神居的提問後，美咲跟愛知不約而同地對視了一眼。

　　「其實我們正要前往那兒，可卻在途中迷路了……」愛知老實地把現在的情況告訴神居。「所以如果神居君能夠和我們一起去的話著實是幫大忙了。」

　　「這當然沒問題，包在我身上吧！」單手拍著胸口的神居就像是一個大人似的。「只要穿過前面這座巨大的建築物就能看到，沒一會便能到的。」

　　事情果然如神居所說的一樣，在神居的帶領下愛知跟美咲很快便看到出現在不遠處的白色建築物，只是在建築物前方的人們都已經能夠築成一道人牆了。

　　「誒！不會吧？我們來遲了嗎？」看到圍在競技場前的人群，神居不禁發出一陣失望的哀鳴。「怎麼今天會這麼多人的啊……」

　　「抱歉，要不是我們的話……」

　　「不，這並不是你們的錯，就算真的影響到也沒錯哎啊啊啊──？」這邊神居已經陷入一片混亂中，而另一邊的愛知則只是沮喪地低下頭。這次美咲倒是真的嘆了一口氣，隨後輕咳了一聲來吸引他們二人的注意力。

　　「現在下定論還太早了。愛知，你想找的人在裡面嗎？」

　　愛知先是猶豫地望著眼前的建築和滿滿的人群，猶豫了一會，才以不仔細觀察便會被忽視掉的角度微微地點頭。

　　「那樣的話我先去看看情形，愛知你跟神居在這裡等著吧。」一個行動不便而另一個則是大概無法擠進人群的小孩，再怎麼不情願眼下也只有這才是最好的選擇。

　　思考得失後選擇以最大能夠獲取成果概率的決定。

　　「……抱歉，美咲小姐。」

　　「沒什麼好道歉的，就像神居說的，就算道歉也對事情沒有什麼幫助。」美咲才剛把話說出口，神居便馬上應和道。「對對對我剛才所說的就是這個意思！」

　　沉寂的氣氛被打動，愛知和神居就這樣站在原地看著美咲的背影就這樣消化於茫茫人海中，就只能依稀看到遠方像是有著銀紫色的髮絲於人群裡穿梭移動。

　　「……美咲小姐真的好利害。」就在愛知仍然只是對著美咲的背影發呆之際，神居以像是夢囈般的聲量說著，卻剛巧能夠傳到愛知的耳內。

　　「……是呢。」說到這點，愛知也只能夠給予讚同。與什麼都需要他人幫忙的自己相比，愛知一直也認為美咲是個不管是外表還是內在都帶著一份堅強的美麗。

　　無關乎外表，那是從內裡散發出來的氣質。

　　「對了，愛知先生你是在找人嗎？」回想起剛剛美咲所說的話，神居走到輪椅的後方好奇地把玩著難得一見的這種工具，隨意地開口詢問。

　　「是的，我正在找……」

　　到底要多少個偶然才能創造出這種重覆性的相遇？

　　「愛知先生？」察覺到不對勁的神居馬上便叫起說到一半便突然沒了下文的愛知來，可本來就在愛知身後的神居還沒來得及繞到愛知身前，本來在眼前的人突然就──

　　動了。

　　如同當日一樣。

　　「抱歉神居君，我待會回來！」愛知把所有的力氣都灌注到手臂上，連忙在輪椅跑動的過程中往著後方大喊，也沒有餘暇去理會身後的人到底有沒有聽見，此刻眼裡就只容得下那一抹身影。

　　那是，即使在人群中也還是囂張地教人一眼便能看清其存在的，絕對的紅。

　　就在愛知的雙手正想要再一次推動輪椅兩旁的輪胎來加速之前，輪椅突然受到外來的推力而加速，變得比愛知自行推動輪椅時來得更快也更避開途人。

　　「嘿，我說那就是愛知先生要找的人嗎？」從愛知身後傳來的聲音雖然氣喘著，卻還是帶著莫名笑意。「只是用手推的話怎麼可能會比本大爺的腳力來得要好啊。」

　　「神居君……」「愛知先生，你追的到底是誰？」「紅色長髮的那個人，神居君看到嗎？」

　　「收到！看本大爺的奪命衝刺吧──噢噢噢──」

　　神居跟愛知跟著前方那個紅色長髮的背影拐過一個又一個的角落，然後就在一個彎位前終於快要能追上對方的時候──

　　『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