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那年》言晓言

24、生活，爱开玩笑（3）

　　郭子昂对依一倒也是“情深意重”。这情谊当然是他口中的兄弟之情。他是怎么毫无芥蒂地视对自己一往情深的女孩为男生的呢？这个问题让局外人无法理解。

　　得知依一的决定后，那是我第一次见到郭子昂对颜依一柔情似水的模样。他不是木头，怎能不知佳人之心。

　　有时候，我会希望郭子昂可以像我待陈惜一样待依一，但又怕这对依一打击太大。只要他不绝然提口，她就有爱着他的资格。苦也好，甜也好，总归是有个盼头的。说不准，依一哪天苦尽甘来，郭子昂会蓦地发现，他的生活早已不能没有她。

　　等待大学开学的日子，很多同学都去旅行或者做兼职，而我像一条抽了股的软虫软趴趴地赖在房间上网。

　　校内网（后更名为人人网）流行，我一直在搜索莫默的名字。一页页地去查对搜到人名的主页，却总不是她。

　　默默，你是不是已更名换姓？不然偌大的网络，你至少可以留下痕迹，即使你不来找我，也好让我寻找到你。大抵是默默已经完全忘记我这个幼时旧友。

　　这样的质疑在接下来琐碎的时光中慢慢淡然。

　　原高一五班的同学□□群里有人提议在校操场的主席台下集合。说是要在母校为我们辉煌的高一五班留个纪念。

　　毕业照早已在手，但似乎大家都不满意自己在照片里规规矩矩喊茄子的模样，同学们纷纷踊跃报名，就连我们可爱的班主任彭老师也表示愿意参加。我还是挺喜欢这个三十不到的彭老师的，她算得上我们知心大姐姐。

　　为了更好地出镜，我这天特意穿了件自己喜欢的衣服。八月的清晨，阳光逐渐蒸发热量，本该寂静的操场此时因为年轻的人群显得生机盎然。

　　在这片绿茵场，永远驰骋着少女们心中的少年，他们挥汗如雨，朝气蓬勃。

　　早到的几个同学谈论着自己考上的学校，有人是神气十足，也有人低声叹气。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像依一一样好运相助甚至是发挥正常。

　　远远地看到没有扎堆在人群里的依一和郭子昂，他们正站在操场外的绿荫树下。我和依一在上次争吵后还没见过面，心里也不是没有疙瘩的，蹑手蹑脚地走近他们。

　　“那是我的决定，和你无关。郭子昂，你也太自作多情了。”依一的这句话刚好落入我的耳朵。

　　我原本想故意吓他们一跳的，只得停住了脚步。这个时候我应该是不适合出现在起了争执的两人前吧。

　　“就当我自作多情吧。你的选择太让人费解了，放着好好的科技大不去，去那所二流学校，你说别人会不会误会？”郭子昂并没有被依一的讽刺激怒。

　　“随便他们误会。”依一说罢转过身，背对着少年。

　　“依一，我只是希望你的方向是自己真正需要的。”

　　少年也不再多言，只是伸手拍拍女孩的肩膀。

　　希望你的方向是自己真正需要的？我心里嘀咕着，郭子昂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颜依一的方向就是你郭子昂啊！

　　“那边的同学们，快过来拍照啦。”彭老师在操场那边示意到来的人合影。

　　我假装刚到的样子，上前也招呼着依一和郭子昂二人一起过去。

　　刚刚还在情绪中的依一见到我就云转晴地挽着我的手臂说道，“哎呀，我背后的小女人，几日不见如隔三秋呀。”

　　此话惹的在旁之人无不嘲笑过于亲密的我们是“百合”。

　　“你们干脆别嫁人互相取暖好了。”有人戏谑地说道。

　　曾经，我和默默羡煞旁人的友谊也不过如此吧。

　　那个上午，尽管太阳公公将它热情奔放的光辉将众生环绕，这群年轻人依然一脸轻松地在欢声笑语中度过。

　　高中军训时，还完全陌生的我们曾经也是这样在操场上在艳阳下，站军姿列军队，如今忆苦思甜。

　　相机快门按下的咔咔声作响，不知道拍了多少张，我嘴角都有笑僵的感觉。

　　同学们极尽搞怪之能。彭老师也被逼着跟我们这群学生做设计好的动作。她直呼你们这群孩子太会搞笑了，她亲切地称呼我们为孩子。

　　老师说的不错，我们都是孩子，是奔向成年的孩子。孩子们青春无暇的笑容定格在那一刹那。

　　又是一条新鲜新闻，有人在□□上向依一表白了。

　　那个男孩我见过，是依一同班的学习委员，虽不及郭子昂俊朗却也是个顺眼的男孩。

　　依一在和我逛街的时候，告诉我这个小秘密的。我着实替她感到欣慰，终于有识货之人了。

　　不，依一不是货，应该是怜香惜玉之人。她如此美好，应该有个人将他捧入怀珍藏。

　　“哎呀呀，真没想到他喜欢我，一直以为他是个只会读书的木瓜呢，没想到，真是没想到，他也有七情六欲啊。还有，还有哦，他说在高二一开始就喜欢上我了，他说我的活泼很可爱。”颜姑娘沾沾自喜道。

　　“白痴依一，你这些年都注意到什么了？除了郭子昂，你有正眼看过哪个别的男生？”我打趣道。

　　“怎么没，我可是对帅哥从来毫不吝惜我的目光的！”某人样子认真地纠正我的错误。

　　我怎会不知依一在这方面是个“光说不练”。

　　每次有什么班草之类的人物经过时，她总会一惊一乍地叫快欣赏当前的美色，临了还是不忘加上这么一句，“还是没郭子昂长的好看，什么草不草的，不过如此嘛。”

　　默默，假如你认识了可爱的颜依一，你一定也会和她成为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我等待三人游出现的那天。

　　诉说了“被表白”事件后，依一又一本正经地告诉我，要把这个消息告诉郭子昂，刺激下他的神经，让他知道，颜依一可是有很多人喜欢的。

　　我笑着说，这是当然，你不知道你有多惹人喜欢。

　　“除了陈惜，你有没有想过还有谁喜欢你啊？我觉得肯定有。”颜依一同学总是这样，思维跳跃。

　　她一下子把话题的矛头对准了我。

　　“哪儿有，我觉得陈惜喜欢我都是看走了眼。你看，我又不漂亮，性格又不好。”我这真不是谦虚，这就是我在镜子里看到的自己。

　　“不会啊，我就觉得你长得还不错，比起我嘛，是差了点。嘿嘿。”依一喝了口手里的饮料又继续道，“但是你的性格不会不好啊，就是安静了些，相信我，其实很多男生都喜欢你这样的女孩，多好啊，看上去文绉绉的。虽然熟了之后也很话唠，哈哈。说不定很快也有人向你表白呢。反正，我觉得至少有人暗恋你。”
　　依一说的头头是道。

　　“得了吧，我可不想趟感情的浑水，哪儿来这么多的暗恋。偶像剧看多了吧你。”我白了一眼依一。

　　“爱情多美好啊，直教人生死相许。”

　　眼前这个三句不离爱情的姑娘好烦哦，我不做理会。

　　“反正我说有就是有，哼，我觉得你们班上那个苏漾就喜欢你。”

　　“你说我们班的谁？”

　　“苏漾啊。”依一斩钉截铁地说。

　　我顿时有脱下鞋子砸向依一的冲动。拜托，不要开这样的玩笑好不好，我心脏受不了。

　　“受不了你了，你能不能消停会，说瞎话也好歹说个靠谱的，苏漾？！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了？”依一完全不顾我面目凌乱地表情。

　　“首先别说他是个冰疙瘩，就冲着他和我家默默的感情。也不可能。”我一举打破依一的“玩笑”。

　　“你爱信不信吧，反正凭准确的第六感，他就是对你有好感，而且，你的默默只停留在他十来岁的记忆里，那时候懂什么感情，说不定早忘的一干二净了。”颜依一这些时候好像自己不是十来岁，几百岁一样。

　　此时的依一也不过是个刚满十八岁没多久的小姑娘。

　　“颜依一，我再次告诉你，不，可，能。别往我身上扯话题，赶紧想怎么对付人家的表白吧。”我故作生气状，以此来打住她接下来有可能更加无厘头的言语。

　　“哼，你想让我说，我还不说了呢，只缘身在此山中啊。我才不会像你一样傻，顺其自然呗，反正马上开学了，一散席，他也不见得能喜欢我多久。”依一对于我的“生气”，坦然处之。

　　除郭子昂以外的感情依一总是如此通透。她是对的。时间总能解决很多问题，很多不是问题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