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那年》言晓言

23、生活，爱开玩笑（2）

　　此后,我和陈惜就真的断了联系。十八岁的生日也没有得到他的祝福。

　　低落的心情，不是因为默默，不是因为红领巾，却因为我和陈惜一去不复返的“友谊”。

　　“傻子，你真是太实在了。装傻到底嘛。你马上读大学了，以后什么花什么草你们不会遇到。何必这个时候彻底断交呢，你们这是较哪门子的真啊。时间的冲淡会让伤害降到最低的。看你平时挺机灵的，关键时刻吧，哎，真是大愚若智。让人生气。”在感情中久病成医的依一了解了情况后安慰道。虽有一丝责备，但也全是为了我好。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我怎可以继续心安理得地继续享受他对我的付出呢？我曾觉得我和陈惜是那么真切的兄妹之情，原来这样友谊对陈惜是折磨。扪心自问，自己真的就把他当哥哥了么？恐怕只是贪恋他对我的好吧，我无法问心无愧。

　　时间是毒药，也是最好的解药，只能等它治愈陈惜心口的伤。

　　高考放榜那天，几家欢喜几家愁。

　　Y中的高考可谓是秋后大丰收。母校的本科上线人数远远是其它学校望尘莫及的。作为Y中的毕业生，我们引以为傲。发挥还算正常的我如愿以偿地考上了X市的学校，却毫无想象中的兴奋。

　　“哎呀，你们又不是一个学校，X市那么大，想要碰到，除非是人为，靠天意估计这辈子没戏。”依一替我分析了担忧。

　　我不是不想见陈惜，只是现在的他必须像风筝断了线不再被我牵绊，也只有断了一切联系才能真正忘了我。我要他，迅速忘了我。

　　眼前的依一善解人意，这几年的时光，我们互相陪伴同行。我说不出的感谢，因为她自己此时也正想找人排忧解难，却仍不忘替我考虑。

　　老天弄人。

　　一向出色的郭子昂出人意外地以几分之差，与自己的第一志愿学校失之交臂，而“马大哈”颜依一却发挥超常。不被看好的她考上了第一志愿，而她的志愿表完全是照抄的郭子昂的。

　　腾空出世的黑马一边是为自己的“侥幸”而开心，一边又为郭子昂的落榜而难过。在关乎前途与感情的问题上，依一犯了难。赫赫有名的高等学府和她喜欢了三年的郭子昂，必有取舍。

　　“造化弄人，造化弄人啊。”依一逢人便这样唏嘘。

　　不明情况的人会觉得她得了便宜还卖乖，前程如此美好，哪儿来的抱怨。这鱼和熊掌不可兼得的无奈，也只有她自己知道。

　　几天后，我接到了依一关于重大决定的电话。也正是这个电话让我和依一认识三年来第一次吵得不可开交。

　　所谓红颜祸水，那么蓝颜又何曾不是。

　　“多多，我决定了，我要和他并肩作战地继续走下去。”电话里的依一信心满满地表示决心，可声音分明有些沙哑，不像平时那般干净。

　　“你脑子烧糊了吗？”

　　虽然我对鱼和熊掌之间的选择曾未发表言论，当依一确定地告诉我她的选择时，我还是有些吃惊。即使他们的第二志愿算是不错的学校，但是较之H科技大，也是无法比拟的。我曾以为依一早晚会想通，自己在感情上这样孤注一掷很可能打水漂，到头来一场空的。

　　“连你不支持我的决定么？”

　　“依一，我不是不支持，只是这样做太不值了。”我直抒胸臆。

　　“为什么，你们都不支持，难道只有上了科大我才有好的出路，好的未来？明明我是好运傍身才能考上的，就当我没考上不行么。”依一的决定显然是得到了家人的反对，她语气哀怨。

　　“你说我傻，我看你才是真的傻，什么叫就当你没考上？有多人梦寐以求的事情你这么儿戏对待！”依一如此儿戏前程，我为那些因高考失常而伤心难过的人抱不平。

　　“那我对郭子昂的感情怎么办，如果我们分开，他一定会喜欢上别人的！”

　　“就算在一起，他也没有喜欢上你啊，依一。”我不得不揭开依一的伤疤好让她痛醒。

　　“那是时间还不够长，他会喜欢上我的......”依一不肯面对现实。

　　“就一个男生值得你这样么，依一，你知不知道，我一直不敢告诉你，你这样苦苦追求换来的感情不会开心的，他真的喜欢你早就喜欢上了。姑娘，求你清醒清醒吧。他凭什么喜欢上你？”

　　话虽残酷，但是只有这样豁出才能让准备撞破南墙也不回头的她回心转意。

　　我不要看到头破血流的依一。

　　“我喜欢了他三年，整整三年，他的名字写入了我生活的每一天。我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让距离把我们隔开，不甘心他的身边没有我。许多，你根本不懂爱着一个人的感觉，自始至终你最爱的是你自己。”那头电话里的依一情绪激动。

　　我没想到我的话中伤了她的心。

　　与此同时，依一也直截了当地说中了我的死穴。她是对的，这些年来，我到底真心喜欢过谁？在感情中我优柔寡断。心中口口声声说喜欢夏学琪，可我从未付诸过行动，他漂亮的女友也只是我懦弱的借口。

　　而对于陈惜，嘴上说怕伤害他的我却欲拒还迎地与他交往，从头到尾，我只是怕自己受伤害，怕失去被人捧在掌心的感觉，不去表达，不去坦言。最终，我却伤害了陈惜。

　　“对，我就是不懂什么狗屁爱情。颜依一，你继续你伟大的爱情吧，我也懒得管你，请你后悔的时候也不要找我诉苦！”

　　死鸭子嘴硬！我明明是想表达歉意的，我明明要说的不是这些，我明明就很心疼电话那头的女孩，可是我还是再次用言语伤害了依一。

　　“依一，对不--”还没等我说完，依一已经地挂了电话。

　　我真想抽自己冲动鲁莽的嘴巴。

　　依一一定是在择校的问题上和父母大吵一架后哭过才打电话给我的，一定是这样的。

　　可怜的依一原本想在我这个知心朋友身上得到几许安慰。事与愿违，她最好的朋友却不在最需要的时刻与她同仇敌忾，相反，我用激烈的言语触碰到了她内心最痛之处。

　　即使我说的是不争的事实，但是那样的表达，让原本伤心的依一雪上加霜。

　　我迅速用手机发给依一信息，求得原谅。我不能因为我的偏执伤害我的朋友。

　　“依一，对不起，原谅我一时嘴贱吧。在你最需要朋友支持的时候，我这样乱说话真的很对不起你。我真的只是为了你好，如果你气消了就给我一个回复吧。对不起，对不起，我最好的朋友。”我硬着头皮把虽然煽情却发自内心的信息发了出去。

　　如今的依一，在我心里举重若轻。我在房间里踱来踱去。看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等待真是漫长。

　　“我是打不倒的颜依一。”当我看到依一的信息之后化悲为喜，倍感欣慰。

　　这样一场争执以后，哀伤的心还是如此乐观，像极了当初的默默。什么时候，依一也是另一个独一无二的她了。挫折，真的教会了我们坚强。

　　“我是你背后默默支持你的小女人，愿你成功。”我回复依一，希望一直不善幽默的我也能逗乐笑点很低的依一。

　　“看成功人士颜依一怎样抱得子昂归，爱情学业双丰收吧。”可爱字眼，可爱的姑娘。

　　月老啊，祈求你借助依一一臂之力，不要碎了灰姑娘的梦。哪怕只是黄粱一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