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那年》言晓言

22、生活，爱开玩笑（1）

　　那晚，的确是不醉不归。

　　毕竟是刚离开高中校门的人，酒量不济的几个男生喝的不省人事，只得让还清醒的其他人打车送回家。

　　陈惜结了帐在饭店门口招呼着酒足饭饱后散去的朋友。依一随郭子昂同夏学琪他们坐了一辆的士离去。

　　丫头走时见色忘友地说，这么多护花使者，必有勇夫，我就不担心你先离开啦。

　　于是我落了单，心想着护花使者也就陈惜吧，不然还能有谁哦。

　　“反正顺路，要一起走吗？"说话的是苏漾，他走到了我身旁，但是并不看我，伸手拦了量空客的的士。

　　我准备点头答应时，陈惜半搀着喝的面目微醺的苏闫走了过来，他把苏闫交给了苏漾。

　　“闫闫喝了不少，苏漾，你们快回家吧，多多我来送。”苏漾望着自己怀里的妹妹，又看了眼陈惜，欲言又止的样子。

　　陈惜替他们打开了停在面前的士的车门，又帮苏漾把闫闫安置让她半躺在后座。

　　“陈惜哥再见！”醉意阑珊苏闫说罢便倒在苏漾的大腿上。

　　小丫头这晚的确豪饮不少。

　　汽车的发动机声鸣响，苏漾半摇下了车窗招了招手，似乎要交代什么。

　　“怎么了？”我弯腰探着身子，不无疑惑。

　　“早点回家。”

　　“恩。”我点点头。

　　“师傅，开车吧。”

　　苏漾说罢，的士扬尘而去。

　　等等，我没有听错吧。刚刚“冰疙瘩”叫我早点回家？是我喝多了吗？可我明明喝的是果汁。难道在做梦？我掐了下自己，生生的疼。好吧，就当他在关心同窗六年的同学吧。毕竟我是默默的闺密。

　　冰疙瘩这晚在饭局上也算表现合群，似乎也没想象中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而早点回家这四个字真的是我认识他以来，他对我说过的最温暖的话语。

　　“多多，我陪你走回家，吹吹风，醒醒酒，好吗？”

　　不知不觉中方才还热闹非凡的人群只剩下我和陈惜两个人，就像是被安排好的一样。

　　我掏出口袋里的手机看看时间不算太晚，也就应允了。

　　一路上经过密集简陋的大排档，里面还坐着熙熙攘攘地顾客。

　　月高星稀的十点多，正是夜宵者们开始出来觅食的时候。夜晚的夏季没有了白日的躁热，时不时会有丝丝凉风吹过，夹杂着路边烤串的孜然香味儿“勾引”着肚子里的馋虫。

　　“饿不饿？”陈惜也闻到了美味儿。

　　“你该问我的胃撑不撑。”

　　说真的，若不是饭局上不顾形象海吃海喝，我肚子里的馋虫绝对会忍不住诱惑。

　　“呵呵，好像女生都不喜欢这种脏兮兮的排挡。”陈惜显然是误错了意。

　　“不是啊，我就喜欢，就是晚上我吃太多了。”我赶紧解释道。

　　在任何方面我都可以收敛，唯独在美食上不会，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实。

　　于是我滔滔不绝地向陈惜讲述，儿时，父母如何常常在这样的夏季带我来小区巷口的排挡搓一顿的。

　　对于那时的我，一把烤肉串，几碟凉菜，外加冰镇冷饮便是一顿丰盛的大餐。

　　街边美食随意，不拘小节。但是随着日新月异的变化，当初我们一家人常光顾的排挡旧址已不在，代替的是整洁新建的楼房。妈妈也常告诫我不要吃烟熏食品，对皮肤不好，有害健康。你看，我们的生活改善了，却觉得乐趣少了，限制多了。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家楼下，借着路灯黄晕的灯光，我边掏包里大门的钥匙边对陈惜说，“哥，你回家路上小心点。”

　　即使吹了一路的风，我仍旧可以闻到陈惜的满身酒味儿。他的好人缘也让他喝了不少。

　　想起苏闫为陈惜挡酒的模样，“此时不饮，更待何时。”举手投足透露着一股江湖儿女的豪爽劲儿与之前所看到的娇惯截然不同。不得不对小丫头刮目相看了。苏闫并不一定是温室的花朵，也可能是傲然灵骨的腊梅。

　　而高一的我是什么样子呢，没有了默默的相伴的我就像被抽筋脱骨般软弱无力。遇事我只想逃避，只想逃离。只想视而不见所谓烦忧。我才是那只得在温暖的大棚下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温室作物吧。

　　许多，麻烦你勇敢点。

　　思绪飘的有点远。

　　“丫头，再陪陪我吧。”陈惜突然揽过我拥入怀，这样的猝不及防，我一下子惊慌失措，钥匙咣当一声掉落在地。

　　第一次被一个男生这样相拥，如此之近。

　　我一直不喜欢太亲密的举动，除了父母，也只有默默这样抱过我了。可那都是遥远的曾经。

　　不由地恐慌，生怕被家人或者邻居看到，这样的深夜我被一个相仿年纪的男生拥抱在路灯下。

　　我试图挣扎，陈惜的手却死死揽着我。我只能双手握拳抵在他的胸膛来隔出距离。

　　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其他，我的脚下有些飘飘然。他的下巴刚好抵着我的头发，酒气弥漫散来。陈惜抚着我的头发如同儿时父亲的疼爱，温柔如梦。

　　“陈惜，你喝多了。别这样。”我气游若丝地说道。

　　“丫头，我真希望我喝多了，可是我没有，我明明很清醒。”陈惜略微放松了手上的力度，他低眉看着我无辜的表情。

　　“但是我却很想借靠这醉来这样抱着你，抱着我越来越喜欢的女孩。许多，我不能再自欺欺人了。”

　　“可是......”不等我说什么，陈惜便用手遮在我的嘴边。

　　“听我说完好吗？”

　　我只得点点头。

　　“原以为，我可以等你接受我，又或者在等待的过程中忘记你的存在。我以为大学的生活会遇到另一个人，可是我他妈的就是喜欢你。我做不到不去喜欢你，偷偷看你的空间，看你的近况，不会难过因为至少我还有机会。但今晚的你看学琪的目光就从来没有离开，你还是喜欢他对不对？我多想告诉你，我也还喜欢着你却又怕你讨厌我的喜欢。呵呵。”

　　陈惜这些年的心事就这样袒露在我面前。

　　“许多，明明我心里的人是你，却要和你保持这样的距离，听你喊我什么哥哥，每次听到就好难受。我有些累了，我是不是该就此松手。”

　　有人说，骑士的爱情很凄美。他若不握着剑便无法保护他的爱人，他若握着剑，就不能将爱人拥入怀。我面前的骑士又何尝不是，只能远远地爱着。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还能对陈惜说些什么。冰凉的夜里落入手心，不知是谁的眼泪。对于骑士的爱情，我却无能为力。

　　陈惜渐渐松开揽着我的手，他轻轻地将吻落在我的额头，朝着夜空喊道，“许多，再见啦！”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望着陈惜落寞的背影，我不禁哭出声来。他也只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大男孩。原来我一直不知他隐忍的痛。

　　辗转难眠的夜晚，凌晨三点收到陈惜发来了短信。

　　“丫头，我的酒醒了，梦也醒了。我要接受没有许多的日子，你要照顾好自己。”

　　我没有回复他，就当我已熟睡吧。删除信息那刻，泪水再次涌出。

　　无意中伤害了陈惜，我的心也好过不到哪儿去。这一次，我必须决绝。从此不相往来断了念想。

　　可我多希望，说再见的你不是你，对我那么好的你。